《国中生》喵花花

11、赤坂雪鹤的告白[11]

　　渡边修哉把我推开，又一次。
　　“你想的真美。”他又变成嘲讽脸，神色从里到外都冷冷的，像结了冰。但这冰里开出了花儿。他内是个娇嫩、易受伤、渴望他人关注的十三岁少年。

　　我不拆穿他，只是揉着我的膝盖笑着看他。渡边修哉几乎就要对我翻白眼，他伸出手来，做出一副要拉我的样子。

　　我搭上手，依靠他之后，他会毫不犹豫地松手的。我会让他得逞吗，我要让他得逞吗？
　　这么做的话，我会被他当作蠢货的。之前好不容易积攒的些微好感也会烟消云散，但我抵不住拉他手的诱惑，我用指尖蹭过他手心，却没借他的力，反而自己撑着身子起来。

　　渡边修哉没得逞，他对我笑一下，然后说：“走吧。”

　　“渡边修哉啊。”我喊他，他身姿侧过来，方便回我话，渡边修哉回我：“怎么了？”
　　“我喜欢你喔。”我这样说。

　　——女孩子应该主动吗？有个名为“传统观念”的东西在我心里斥责我。
　　怎么又多出一个？那两个奇怪观念已经够我受了，我该顺应自己的内心，不该被条条框框困囿。
　　——但是，没有条例，所谓的自由就没有意义。
　　哪来的歪门邪道？

　　说真的，我怀疑自己精神分裂了。不是中二期少年的臆想，我的脑子实实在在地分成了四个板块儿，善恶，我，还有不知哪来的道德观。

　　要是我有道德观这个东西的话，又怎么会活成现在这个样子？
　　莫名其妙的。

　　处理完脑内的事情后，我看着渡边修哉，等着他的回复。
　　“喔。”他很不以为意地轻飘飘应了一句，半晌没接话，然后手指勾住我的手指，制服包在我们手与手交界处之间轻飘飘荡起涟漪。

　　“走吧。”渡边修哉捏了下我的手。

　　其实有些事，说出来后，有没有答案已经没必要了，但我还是问：“要交往吗？”
　　渡边修哉这回低下头，轻轻把脚边的石子踢开，他重复我的话：“要交往吗？”然后自问自答地说：“不要。”

　　我没问为什么。
　　“好吧。”我这样回答他，拉住他的手前后晃，好像小学生一样。

　　到学校，星野很没精神地搭了我一眼，说实话，我以为他看到我和渡边拉着的手后会后退、逃离，并不再和我联系。

　　他没有，我手机有短信进来了，屏幕亮起来，像素块儿组成“星野祐介”四个字。

　　绫香很古怪地看了眼我和渡边，又看了眼星野，然后她走过来，手很熟稔地搭在我肩上，声音淡淡的：“恭喜……不要玩脱了。”

　　我很真诚地对她说：“谢谢你。”
　　绫香很凌乱地回去了。渡边看着我：“你还真是厉害。”
　　“有什么不对吗？”我无辜地回看过去。

　　到自己的座位，渡边没离开，反而在我身后看着我打开手机，点开星野的讯息。

　　星野祐介：

　　早上好啊，和渡边交往了吗，进展真是快啊。

　　赤坂雪鹤：

　　还没呢，正在追求中，单箭头好痛苦啊TAT

　　星野祐介：

　　……

　　渡边修哉：“你在和这家伙发短信？”
　　“怎么啦？”我摇着手机坏心眼地问他：“你要是和我交往我就把他联系方式删掉。”

　　渡边修哉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开启另一个话题：“说起来，之前体育课的时候，你还和他牵手了吧？”

　　“对呀，”我说，故意制造出修罗场般的一幕：“要是和我交往我就和他断绝联系。”

　　星野真可怜，渡边要是答应我的话，就委屈下你吧……我性格还真是恶劣到了顶点，自己都感觉好糟糕。

　　“不要。”渡边说：“谁想和你这种性格奇怪的人在一起。”

　　也对，反正我的首要目的、并不是交往，我要把渡边和他赖以为生的母亲拆散，然后让他陷入绝望后，全身心地依靠我。

　　第一步就是接近他。并破坏他的计划。

　　上课了，渡边回到自己的座位。
　　第一节是国文，老师很好欺负，因此班里乱糟糟的，绫香拿着手机不知在摆弄些什么，下村恶狠狠地瞪着我，我回瞪回去，他好像一下子被吓到了，眼神一下子变得可怜巴巴的，我安抚性地对他笑了一下。

　　然后收到了讯息，屏幕上赫然标着“渡边修哉”四个大字，渡边修哉怎么转性了？
　　我疑惑地点开讯息，心脏不受控制地跳起来。感情不受自己控制，这感觉讨厌又奇怪。我捂着脸颊，然后打开讯息。

　　渡边修哉：

　　不要和星野来往了= =

　　赤坂雪鹤：

　　渡边君的意思是、答应我的告白了？？？

　　渡边修哉：

　　是的（勉为其难）来交往试试吧（笑）

　　赤坂雪鹤：

　　好！的！

　　回完这句话后，我给星野发了消息。

　　赤坂雪鹤：

　　这里已经和修哉确定关系了喔wwww以后不要再联系啦星野君，超级抱歉（鞠躬）

　　过了一会儿，星野祐介发来消息，心情看起来非常低沉。

　　星野祐介：

　　好吧……恭喜。

　　我没再答他。
　　说实话，我感觉渡边完全是抱着“好无聊啊，和这个巫婆交往看看吧”的心态来答应我的。
　　稍微有点失落，自己被当作消磨时间的对象之类的。

　　上午最后一个课是自由活动。渡边拉着下村离开了。我悄悄跟过去，不出所料，跟了一会儿后，渡边回过头来，很无语地对我说：“想参加就光明正大地参加啊。”

　　我就快步走过去，和他们一排。下村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对我说：“又是你，昨天拖着阿修单独离开，努力想讨好他吗，真过分。”
　　我看向渡边：“你是这么解释的吗？”而且这么快就叫上昵称了，真是会收买人心呢。

　　“有什么关系。”我理所应当地说：“跟着自己男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阿修你和她交往了吗？？”下村看起来很惊讶，明明早上都牵着手进班级了，下村有什么惊讶的啊。

　　“是啊。”渡边说，“是因为这家伙哭着求我，我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和她交往看看。对吧赤坂？”这么说着，他看向我，仿佛知道我不会辩解一样。

　　什么时候，渡边这么叨叨逼人了？我疑惑，他不会轻易在他人面前暴露本我，结果这么快、就对下村展露出幼稚超人的一面。

　　是因为，针对的对象是我，吗？想看我生气，发怒，或者单纯是因为，让我吃瘪于他而言，是件快乐的事情？

　　“是啊，我可是深爱着修哉啊。”我以最深情的目光看向渡边，下村用很恶寒地实现盯着我们两个，我自己都感觉，这样恶心的视线，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没有皱眉，渡边只是同样用温柔的目光，回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