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云破月来 小西伸援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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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杨爸爸公司的危机超过了孟小西和张杨的想象。
张杨一边与郭沛昀谈着机器人项目，一边应付着生父和后妈。偶尔他抬头看向办公室外，已经没有了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当张杨对着没有孟小西的办公室发呆时，他接到了爷爷的电话，爷爷希望他能够出面帮帮他爸爸，哪怕是撑个场面。张杨向来不愿意忤逆爷爷的意思，尽管他对他亲生父亲的公司毫无了解，但他也决定为了爷爷尽力一试。
原本孟小西以为，凭借张杨父亲钱卫国与钱家在滨城的人脉，应付这样的事儿绰绰有余。然而她下班回家复盘张钱卫国公司的K线图，看到股价逐步上升，孟小西知道这对于钱卫国公司来讲并不是一个利好消息。各方收购者竞相博弈，最大的股东已经掌握了将近30%的股票，钱卫国的公司怕是山雨欲来了。
孟小西之前找到了张父公司的财务报表，她知道是钱卫国一直压低股价才造成了这场危机。收购发生以后，钱卫国反应太慢，以至于错失反收购的良机。现在钱卫国是时机与人心尽失，状况不容乐观。
孟小西靠在椅背随手扣上了笔记本，脑海里思索着可能的解决方案。按理说，张杨父亲钱卫国与继母刘红梅在滨城也是名人，找个公司合作并不是难事。除非钱卫国开出的条件不够有吸引力，抑或是大家资金流普遍紧张。那么，还有谁可以帮忙呢？突然，孟小西脑中闪过一个人，她迅速打开手机，发出了一条微信。
接着，张杨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小西，最近还好吗？”
“是为了你爸公司的事吗？”这个时间，张杨打电话找她，孟小西也不想与他兜圈子了。
张杨颇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本是不想管，但今天我爷爷找我了，他老人家年级大了，我……”
“张杨，你爸公司的事，倒是有一个人可以帮忙，”孟小西复又打开电脑，看到PC端对方回她的消息，“你周末有安排吗？我们回滨城一趟。
”
张杨万万没想到，孟小西找来的救兵居然是刘子毅。
“我把你爸的公司和老刘公司的资料大致整理了一下。”孟小西拿出两摞资料给张杨和刘子毅。
“事情孟哥都说过了，我明白孟哥的意思，知道该怎么做。”对于恶意收购的事情，刘子毅在商场打拼这几年也见了不少，基本操作他还是懂的。“回去我就安排一下，叔叔的公司基本面没有问题，资产也都是优质资产。到时候我和钱叔叔谈妥股权转让，在二级市场上竞价，那些人，杠杆不敢加太高，应该不会出问题。”
虽然张杨对于这种资本游戏似懂非懂，但也知道这对于刘子毅的公司来说不是一件小事儿。“老刘，你公司的资金周转得开吗？”现在的张杨最担心的就是资金链的问题，他爸虽然姓钱，要不是爸妈离婚，他也应该姓钱才对，但现在张杨实在是被钱给整怕了。
孟小西和刘子毅交换了一个好笑的眼神。刘子毅拍拍张杨的肩：“早听孟哥说我们老张最近资金紧张，没想到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了啊。放心，资本市场，不是所有交易都要真金白银。”
刘子毅跟着张杨孟小西去和钱卫国讨论细节。孟小西的方案对于钱卫国来说简直是及时雨。到把继母刘红梅给气了个不轻——刘红梅年轻时也是交际花一朵，一直自诩人脉广泛，但生孩子以后当了全职太太，与社会脱节太久，现在已经是求告无门。而孟小西轻而易举就拉到了刘子毅来当白衣骑士，惹得刘红梅直嘀咕“不过就是个开饭店的”。钱卫国看着自家儿子带着孟小西救公司于危难之中，自是喜不自胜，刘红梅说什么他也没心思去理会。
从钱家出来以后，张杨送孟小西回家去看刘若男和孟小北。两人一人扫码了一辆共享单车，像高中那会儿一样骑在滨城的大街上。张杨看着身边小小的却是独当一面的姑娘，不禁生出几分感慨，几分心疼。
“这事儿其实没多大，是你爸之前一直压股价才搞出来的。老刘这么多年的哥们儿了，咱俩谁一句话，他都会帮忙的。”孟小西像是看穿了张杨所想。
“这对老刘的公司真没有影响吗？”
“放心，真没有，刘子毅的账上资金闲置很多，等收购过去了，你爸会把股票再买回去的。”孟小西确保刘子毅的公司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而且这次收购，以你爸给老刘的优惠，老刘不会吃亏。”
两个人逆风骑行在滨城的路上，吹乱了孟小西的头发，也吹起了张杨的领带。
“老张，我想去看看我小姨。”在快到孟小西家楼下的时候，孟小西突然刹车。
张杨随着孟小西停下，沉默着转了方向，随着孟小西去向孟小西小姨住的医院。
医院里，孟小西远远地看着小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孟小西几年没有回来，小姨老了许多，或许小姨已经认不出她了，孟小西想。小姨穿着病号服坐在树下，干干净净的，但也明显看得出眼神的空洞涣散。
“你小姨在慢慢忘记许多事情，前几年你小姨夫来看她，她也只认得你妹妹了。”张杨站在孟小西身后，前几年他回滨城的时候来看过小西的小姨。
“可谁又知道在小姨自己的世界里，她是不是明眸皓齿，一直幸福着呢。”
孟小西终于还是没去打扰小姨，张杨陪她远远看了一会儿，便随着她离开了。
张杨和孟小西定了周日晚上回北京的动车，不耽误两人周一上班。动车上，张杨与孟小西并排而坐。
“你爸妈都还好吧？”张杨问。
“就那样吧，我妈整天孟小北孟小北的，忙不过来打算提前退休，我爸倒是看起来老了挺多。”孟小西自打工作以来就没怎么回过家，这次回家看到刘若男夫妇，也颇有些理解生活不易。
“说来讽刺，我这么久没回家，好不容易找个由头回来一趟，还和刘若男吵了一架。”孟小西笑了笑，望着张杨。回来呆一晚上就能吵得掀房顶，也只有她们母女了。
“怎么了？”张杨不解，明明他送孟小西回家的时候，刘若男可是一脸惊喜。
“为孟小北呗，”孟小西颇是有些无奈，“我回家的时候孟小北在写作业，我看到他作业本上的‘滨城小学’，就去问我爸妈，为什么不让孟小北读精英小学，为什么让孟小北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高铁上冷气有点足，孟小西从包里抽出风衣披在身上。
“你猜刘若男怎么说？她说公立学校学费更便宜，她儿子自己努努力也不会比私立学校的孩子差。张杨我就不明白了，刘若男都养废一个大号了，这高龄开的小号怎么还舍不得这舍不得那，她缺钱可以找我啊，我虽然工作没几年，但每年出点钱让孟小北上个私立学校还是可以的。”
“小西，”张杨抚上孟小西的头发，不同于高中的二道毛也不同于大学的长发飘飘，现在孟小西的短发熨帖而又干练，平白的让张杨品出几分倔强。“小西，你从来不是废掉的大号。”
可惜孟小西沉浸在孟小北没能读成私立小学的愤怒中，“我想好了，穷什么不能穷教育，孟小北不能走他姐的路，无论如何，我也要想办法把孟小北转到精英小学去。”
“小西，”张杨对于孟小西的想法并不是很认同，“若男阿姨或许觉得孟小北的个性更适合滨城小学，毕竟私立小学压力大，还要住校，小北那么小，阿姨也不年轻了，我觉得你还是尊重阿姨和小北的意思。”
“张杨！”孟小西转了半圈，一只胳膊撑在高铁扶手上，另一只手支着前面的椅背，直面张杨，“马克思说：‘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滨城小学的学生素质能和精英小学一样吗？孟小北身边的人，就是孟小北整个人的上限，刘若男现在知道自己老了求个安稳了也不开眼看世界了，但我不能就这么看着她毁孟小北的前程！”
“孟小西，”张杨也转了半圈，迎上孟小西的眼睛，“你现在的想法变得很精英啊。”
“我变了？张总监的意思是我不再是高中那个傻白甜孟小西了？我当然变了，我怎么可能不变，不变我能想到让刘子毅帮你爸？不变我能是今天的孟小西？为了文凭我吃了多大亏啊，是个人早就变了！是张总监在象牙塔里待太久出不来，等哪天你开着你火星组的车下凡地球，就知道现实是有多一地鸡毛！”
张杨明显感受到了孟小西的愤怒及误会，“小西，我没有说你变得不好了！”张杨皱起了的眉，就算孟小西不再是那个张扬明媚的姑娘，也依然是他张杨的朱砂痣。张杨调整了一下呼吸，顺便组织语言。
而孟小西不打算再与他纠缠这个问题。这就是逻辑的死胡同，思维的牛角尖，在陷入了无数次循环论证以后，孟小西想明白了，看不到月亮，那她就低头捡个六便士也挺好。变就变吧，多少人说她变了，不差张杨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云破月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