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冰翼蓝绚

25、CHAPTER 25.

　　他笑着，笑得大声而放肆，完全不在意颈部已被划开两道血口子。
　　他将红色的酒灌入口中，些许随着嘴角溢出，滑落……那究竟是血还是酒，谁也不知道。
　　“修，你……”云誓皱起眉，手中的剑却依旧没有离开。
　　“誓，我想知道你是真的想杀我吗。”黑.修收回笑意，噬红的瞳盯着云誓的眼，说不出的清澈……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我……”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哥哥……我……
　　“寰，你还是那么天真。找回了力量却再也找不回曾经的那份无情，不过，三万多年的经历，我却找到了。”黑.修眯起眼，抬手挥去架在自己颈部的两把剑，手臂上又多了两道血痕。然而，只过了几秒，四道伤口立刻愈合，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黑.修站起身冲向正在后退的云誓，近乎三米长的黑色巨剑出现在手中。在离云誓不到五米的地方黑.修挥下剑，黑色的弧度变成刀锋向云誓袭去，云誓抬剑格挡，只是没想到力道强得骇人，虎口被震得发麻，剑几乎要脱手……
　　“护，封！”身后突然传来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只是在黑.修反映过来之前，云誓的面前已经出现一道防护墙，而自己的巨剑也被锁链圈圈捆住，然后是自己的身体……
　　“月圭……”黑.修喃喃地叫着对方的名字，随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居然把唯一的防护墙给别人！难道你就那么有把握不会死在我手上吗？！”
　　月圭紧紧抓着锁链的另一头，嘲讽地笑着，“呵，至少我不会像你弟弟对你手下留情，保护自己还是有点把握的。”
　　“月圭！”云誓在防护墙后面皱着眉，“刚才只是……只是我大意了，没有下一次了！你把防护墙收回去……”
　　“谁知不知道你会不会再大意一次！我可没那么多魂力给你折腾！”云誓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月圭打断了，月圭眯起眼，一脸“我不信你”的表情……
　　“……”云誓扶额，却看见黑.修身上的链条已经被他发出的热度融化，便自己打破防护墙，飞到月圭身边。
　　月圭松开紧拉锁链的手，只听啪啦啪啦金属掉落在地的声音，月圭无所谓地耸耸肩。
　　“呐，锁链被黑.修弄断了，防护墙又被你弄坏了，我可不再用那么耗魂力的术了。”
　　“啊，你当然不会再用了。下面就是我们对他一个了。”云誓浅笑。
　　一边的黑.修用手拍去身上的金属，噬红色的瞳突然发出光芒，眼神不再是如饥似渴的嗜血，而是变幻莫测的复杂，“貌似我们的客人到了……”他喃喃着，手中的黑色巨剑放出杀气。
　　客人？云誓和月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两人愣神的时候，黑.修已勾起嘴角，冲到两人面前便是一剑，却被及时回神的两人躲过。回过头，月圭持剑冲向自己，“呯——”的一声，黑.修的巨剑已挡住月圭的攻击，却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凉风，侧首，才发现云誓已借助锁链的力量来到自己身后……
　　黑.修一惊，连忙向上一跃，空中借力跳到王座之前。“……”黑.修看着想追上来的月圭和拉住月圭的云誓，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现出来。
　　“我让你们看看我请来的客人如何？”黑.修拍了两下手，王座后面的门也就开了。
　　然而走出来的两个人竟是……？！

　　****

　　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格子有时候会怀疑，这个城堡里是不是平常只有4个人……不过想想那么大哥城堡里只有四个人……呃，还是有点恐怖的……
　　格子有些放慢脚步，对身边的摇光说，“摇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啊，你不会又听到什么鬼叫的声音了吧……哦，我想起来了，小时候也就你能在好好地花园里听到烈鬼的声音，哦呵呵。”看着格子黑下来的脸，摇光有种完胜的感觉。
　　“摇光，你讲的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格子阴下脸，红色的眸充满怨念……
　　其实格子内心的想法是：啊啊啊啊！不就是以前被你和KID带到鬼屋之后的后遗症吗？1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罪魁祸首还是你吧摇光= =|||
　　“？”格子摸了摸右肩上的印记，“鵺，出来吧！”
　　“主人！”一团巨大的火焰出现在格子和摇光面前，然后裂炎的古老精灵渐渐显形，是鵺。
　　“怎么了？”
　　“主人……我，我好像感觉到……啊！为，为什么摇光在这！你不是，不是……”
　　“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先汇报正事吧。”声音似乎是从离自己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格子回头，见摇光已经逃到很远的地方，非常无语，“摇光……你逃那么远干吗……”
　　“我这不是逃好吧……”摇光擦汗，道，“我是封雪的古老精灵，跟裂炎的古老精灵呆太近不太好……”很热……当然最后一句摇光并没有说出口= =
　　“哦……”格子回过头，摸了摸鵺的毛，“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呃……”似乎还有些顾虑离自己相当远的摇光，鵺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远处一脸“你说完就快撤吧”的表情的摇光，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无视，“主人，我感觉到媣的气息了！应该就在前面。”
　　“！恩！那我们快点走吧！”说完格子便骑着鵺向前飞奔而去……
　　身后留下跪地的某只……
　　“又要多个裂炎的古老精灵吗……”某只怨念= =|||

　　摇光追上格子的时候她已经解下了媣身上的枷锁。
　　摇光走到媣面前帮她检查了下身体，淡淡地说，“似乎没受什么伤。”
　　“哦，那就好。”格子吁了口气，看到媣缓缓睁开了眼睛，很是开心地叫着对方的名字，“媣！媣！你没事吧！”
　　“唔……”媣看着眼前的人，本没有焦距的眼瞳此时变得警惕起来，“你是……？你是乌鸦族的公主？还有……鵺？”
　　“恩。”格子对着媣微微一笑，“是谁把你锁在这的？”
　　“……”媣看了看格子身边的摇光和鵺，没有回答格子的问题，只是问道，“古老精灵都没有死对吧？”
　　“是。”摇光回答道。
　　“呵呵……云誓和月圭果然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媣自嘲地笑了笑，眼眸又没有了焦距……
　　“媣？媣！”果然还是受伤了吗……是云誓和月圭把她关在这的？！
　　媣被格子摇晃的力道重新回神，她抓住格子的臂膀轻声说，“乌鸦族的公主殿下，你，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们，我有话对他们说，还有黑.修……”
　　“……恩，好。”格子将媣扶到鵺的背上，“我们一开始就想好找到你之后就去找他们的，不过，媣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应该在城堡最里面的大殿里……”
　　“那你知道怎么走吗？”
　　“当然……”媣抬头，用手指着前面的路道，“一直往前，然后再第六个岔口处左转就到了……”
　　“……那么远……”
　　“这已经是最近的路了……”
　　“……”格子突然感到很累……
　　“我想云誓和月圭时故意把媣关在这的吧。”摇光看向媣，两人的目光相触。
　　媣点点头，“这里离城堡的入口很近，如果有人进来误走错路或是分头行动的话是很容易找到这的……”
　　“……”不过好像我们都没走错路，也习惯性集体行动呢……
　　“嗯……我们快走吧……”格子跳上鵺，却见摇光依旧没有上来的意思……“摇光，上来吧，你那么轻鵺能承受你的重量的……”
　　摇光眼角抽搐了一下，道，“不是这个问题好吧……”还两个裂炎的古老精灵……
　　“可是……”
　　“放心，我追得上鵺的速度。虽然我没有兽形古老精灵的速度，不过勉强追上还是没有问题的。”
　　“好吧，那我们快点走吧！”
　　四个影子一同消失在城堡的黑暗中……

　　****

　　云誓的瞳猛地缩小，身边的月圭少有地皱起眉。
　　这是……！
　　“哼，黑.修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算人质？！”月圭上前一步，手中的剑不安的震动起来。
　　黑.修挑眉，懒懒地道，“人质什么的根本没有必要。”黑.修将两人的身体向前一推，后者纷纷倒地，却没有任何醒来的意思。“本来是想让她们来看戏的，不过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混蛋……”云誓垂下头，神情被埋在刘海的阴影里，只是阴影中的异色双眸充满怒意，“快点把她们放了！黑.修！”
　　月圭和黑.修都是一怔。
　　他，居然叫了他的全名，如此充斥着从未有过的怒意。一向温柔淡然的他竟然为了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对着自己曾最珍惜的哥哥愤然。
　　黑.修不悦地撇撇嘴，“怎么，不想看到我伤害她们？”随手抓起其中一人的长发，向后一拉，后者吃痛地皱起眉，却没有睁开眼。
　　仍在地上扶着的人却已醒来，黑发有些凌乱，幽绿的眸混沌一片，却依旧注意到了一个人。“哥哥……”她轻轻地唤着，等待着那个人对自己的注视。
　　“……”月圭只是看着月姬，眼神依旧是冰冷的，只是在一个月姬、云誓、黑.修都看不到角度里，月圭握剑的手紧了紧……
　　面对月圭的冷漠和云誓的愤怒，黑.修不悦地眯起眼，“这个女的叫什么……哦，裔岚是吗，呵呵，就是抢走誓你位子的人呢，要怎么处理呢……”视线微微偏移，无意间扫到伏在地上的人，黑.修的笑意更浓了，“哦，还有月姬，不过我记得月圭你第一个杀的就是你的妹妹吧……”
　　“呵呵，黑.修，我是不明白你拿个假货来这里干吗。”月圭冷笑了声，“虽然不知道你手里的那个是不是假货，不过随便拿个人假装我妹妹，你当我是白痴吗？！”
　　黑.修一愣，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他摇了摇头，伸出另一只手将地上的月姬一把拉起，盯着她微睁的幽绿的眸，“假的？”
　　“……”云誓疑惑地看着月圭，却见月圭也看着自己，眼中闪烁着不定的光彩……
　　“哦，假的吗，那我就喝了‘她’的血你们也不在意咯？”黑.修笑着出声，“那另一个也可能是假的了……嗯，不如你们先选一个，我先解决掉你们没选的那个，如何？不过看起来都挺不错的……”黑.修挑起眉。
　　“我们……”
　　“当然选四代冰王裔岚了。”月圭抢在云誓前一步说出选择之名，引来的却是两道极为不解的光。
　　黑.修将裔岚扔到一边，对着月圭说，“你倒是很肯定她是假货。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咬断月姬喉骨之前，一把剑已砍向擒住月姬的手。
　　“她果然还是真的！”
　　“又没说假的就不救了！”月圭看到身后云誓已将裔岚带离黑.修身边数米，便微微笑着，一连向黑.修砍了数刀。
　　期间月姬想要挣脱黑.修，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完全做不到。
　　然而月姬并不知道，自己身后的黑.修笑意比先前更浓了，他看着月圭有些混乱的剑法和在自己束缚中不断挣扎的月姬，似乎更加确定并肯定了两人的关系……
　　黑.修向后一跃，“月圭，她果然还是月姬吧。看来当时你杀古老精灵的时候还没有怀着绝对的杀意啊，现在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决然’如何？”说完将月姬向前一推，黑色巨剑刺向根本没有力气躲开的月姬。
　　“！！”月姬勉强转身却看见巨剑离自己越来越近，连忙将深厚的丝带无限伸长捆住剑身，却被剑锋切成碎片。
　　仿佛是认命了，月姬跌坐在地上，闭上了眼……
　　只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姬睁眼，看见巨剑停在自己的面前，上面却沾满了绿色的血。抬头，无数的锁链捆在剑上，猛得抽紧，巨剑化作黑烟消失了，而离自己近在咫尺的人却无力地跪了下来，一首撑地一首捂着胸口……
　　月姬的瞳剧烈缩小……
　　——黑.修的巨剑……竟然贯穿了哥哥的左胸……
　　“哥哥……哥哥！！”月姬连忙上前抱住被重创的月圭，声音也抽泣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哥哥……”
　　“咳……”月圭无所谓地拭去嘴角的血，苍白的脸上是一副倦容，“月姬，你……没事？”
　　“恩，我没事，哥哥……我也不要你有事……”月姬收紧怀抱，似乎想要保留本就温存的温度，害怕地颤抖起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自己还是很害怕……
　　——也正是因为不是第一次……所以不想再失去了……

　　****裂炎*格子****
　　我叫格子。
　　本是乌鸦族公主的我曾天真的以为，公主便一定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本来我有别人所没有的权利，本来我有父母格外的爱护……
　　本来，本来，本来……
　　一切的“本来”我所拥有在白色之翼展开的刹那全都失去了……

　　身为乌鸦族公主的自己竟拥有白色的羽翼。
　　真的，很是可笑。

　　我被父母抛弃了，独自在街头蹲着，抽泣着，累了便随便一靠睡去。

　　后来我遇到了KID和破军。
　　他们看起来与我的年龄相仿，其实要比我大很多，当然那是很后来很后来才知道的。
　　我们经常会聚在一块儿一起玩，有时他们也会联手欺负我，每次我哭了他们就会露出为难而尴尬地神情，引我捧腹大笑。
　　其实，不当什么公主也是好事。
　　其实找到朋友才是最值得开心的事，其实真正的朋友根本不会在意你究竟是什么……
　　其实，其实，其实……
　　一切的“其实”让我开始依赖他们……

　　按他们的原话是……
　　——管你是什么乌鸦族公主，你是高贵的公主也好，普通的平民也好，只要出于真心都是会遇到朋友的……当然啦给我们欺负取乐也是不错的~
　　最后一句被我无视了。
　　我很开心。

　　后来他们都走了，破军被二代冰王带走了，KID也随他的父亲离开了裂炎。
　　再次回到了一个人生活的日子，但我早已不甘寂寞。
　　两年之后我独自一人去了封雪。

　　初来封雪，我并不适应封雪的寒冷，刚到那边我就生病了。
　　身体里的热度很是难耐，我紧闭这双眼，任凭汗水滑过脸颊。
　　——她烧得很厉害。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一个男声。
　　一块冰凉的毛巾覆在我的额头上。
　　我努力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一双幽紫的眸。
　　——格子！你醒了？
　　是破军。
　　我被破军扶起，坐了起来。
　　过了好久我才恢复意识，对着破军看了很久，然后开心地大叫起来
　　——破军！
　　破军有些无奈，看了看那双幽紫的眸的主人，然后道
　　——我现在叫摇光，明白吗？
　　摇光……？
　　——摇光？为什么要叫摇光？？
　　——……
　　——因为那是父王给他取得名字。
　　我转过头看着刚才说话的人，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张脸……真的很俊美。
　　见我正在观察那人，摇光对我笑道
　　——他是二代冰王之子云誓，就是他救了你呢。
　　他叫云誓。
　　云誓微微点了点头，冷冷地说道
　　——嗯。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摇光，让她好好休息一阵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就好。你也早点休息。
　　最后一句云誓是对我说的……
　　……哎？！！！！！
　　封雪的王子好像一点也没有要赶我走的意思？！
　　我正愣在那边，身边的摇光摇了摇我的肩膀。
　　——破……摇光，他没有赶我走？
　　——是啊。
　　摇光笑得很灿烂。
　　他对我说，二代冰王已经收留我了。

　　再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是在二代冰王的大殿上。
　　二代冰王漪很和善，他身边坐着的是他的妻子，二代主上琏。虽然琏的脸上带着一个面具，但我依旧能看到她脸上的笑意。
　　漪将我拉到面前，道
　　——云誓，筱斓！
　　——是。
　　——格子对这里还不熟，以后她有什么问题就由你们来为她解答。
　　——是。
　　——以后格子你就住在这里，没有人会再来伤害你了。
　　漪对我浅笑。
　　——嗯！谢谢您，二代冰王陛下~
　　我跳下阶梯，走到云誓面前，开心地说
　　——能麻烦您带我参观一下，云誓殿下？

　　走在花园的石道上，我一蹦一跳着。却听见身后的两人正在对话。
　　——云誓，你去休息吧，她交给我就好了。
　　我听来有些不悦，带我出来逛逛很累人吗？！
　　微侧首，我却立刻一怔。
　　说话的人漂亮的银发被扎在脑后，异色的双眸一蓝一红，一身武士装，漂亮而充满英气。
　　她就是摇光说的雪护法筱斓了啊……
　　——筱斓，我没事的。
　　云誓微微一笑，并没有转头看着筱斓。他随手折下石道边的一朵野花。
　　——你是护法，工作量可比我多多了。
　　——可是云誓你昨晚刚从裂炎回来，而且……处理文件到很晚不是吗……
　　——你先去吧，摇光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好吧。

　　我看着筱斓离开，便抬头看着樱花树。
　　——封雪的樱花树很漂亮。
　　我对向这里走来的云誓说道。
　　他也抬起头，笑道。
　　——是很美，却没有人心更美的东西了。

　　…………
　　…………

　　“是啊，没有比人心更美的事物了。”我坐在鵺的背上喃喃地自语。
　　“你在说什么，格子？”
　　我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血燃起了不灭的焰火。
　　——只是，我没有急于扑灭它，而是等待着它放出最辉煌的一刻。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