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冰翼蓝绚

23、CHAPTER 23.

　　再一次来到了这片迷雾森林。
　　这里依然被迷雾笼罩，走在通向森林内部的小道上，有时也能在白茫茫之后看到一双双猩红的眼。
　　猩红的眼，在迷雾之后若隐若现，形状也是各不相同，只是都拥有那种想要回去所有生物的霸气。
　　啪啦啪啦……飞鸟拍着翅膀掠过……
　　终于，还是回来了，迷雾森林。

　　眼前黑暗一片，眼睛好疼……影沫的眼眸还没有完全适应法器带给自身的压抑，眼睛是辛辣的疼。“我们到哪了？”影沫试探地问了句。
　　“……”没有回应，影沫感到有些不安。她不会知道，她周围的伙伴正用一种很惊异的目光看着她……
　　蒴的眼眶里，泪水不停地打转，假装镇定地说，“影沫……你现在看不见吗……”
　　“呃，那个……”影沫明显愣了一下，心中暗骂自己是白痴，但是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怎么解释是吧= =“嗯，哎呀，刚才还看得见的，怎么一下看不见了呢？！唔……应该是……嗯，我一下子还没有适应法器吧……没事的，蒴。”影沫浅笑，语调温柔得如同春风。
　　“那我们先休息一下吧。”裔岚见大家的倦意，立刻意识到大家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便提议休息一下。众人点头示意，便结伴坐在不同的树下，但距离适中，并不是非常远……
　　——我说……你们还有空休息= =|||
　　树上的某只扶额，正在想怎么让众人快点赶往城堡，却无意间发现怀里毛茸茸的小家伙正在发颤……
　　“唔？你冷吗？”不想被树下的众人发现，月圭压低声音，将裹着小家伙的衣袍紧了紧。
　　“呜呜……”这句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所以月圭自然也不会知道那其实是小家伙在笑……
　　“好了，我们可不能让他们由着性子慢慢上路了！毕竟剿灭黑.修的事时机是最为重要的！”月圭站起身，眯起幽绿的眸，危险的光芒再次出现。他跳下树，乘风来到众人中央……
　　“月圭！”众人起身，唤出了自己的法器。
　　“我说你们连我一直跟着你们都不知道，怎么和我斗？”月圭轻挑起眉，俊俏的脸上是轻蔑的笑容，“恩，不如这样吧，我让你们几招？”
　　“可恶，少瞧不起人了！”蒴扬起刺鞭挥了过去，却被月圭轻松地躲过。裔岚等人也发动法器，向月圭刚才站的地方发起攻击。
　　月圭一闪而过，下一秒便出现在众人身后，“呵呵，没有古老精灵的庇护，你们简直和蝼蚁无样。”月圭再次跳上树，脸上的笑容没有变，轻蔑地笑，“哦，难道你们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你们的古老精灵死后它们的身体都无影无踪了吗？我可以告诉你们，它们的□□都在我这，想来认领的话就跟我来。”说完便没了踪影。
　　“追吗？”格子皱起眉，黑红色的长发被束起，腰间的刀发出沉闷的光。
　　“呃，你们认为追得上吗？”西月跳上树，依旧没有发现月圭的踪影。
　　“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不安……”虽然没有来过迷雾森林，但影沫依旧能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个方向……”KID向前走了几步，看向月圭离开的方向，“是多斯狄奥萨斯，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黑.修的城堡。”
　　“那我们到底要不要追，说不定是陷阱……”筱斓手持残雀冷冷的说道。
　　“不管是不是陷阱，抑或是否有埋伏，我都要去！”KID甩开众人，一个人朝黑.修的城堡冲去。
　　格子想伸手阻止，却只是触到KID的衣角，然后衣角从手中抽出……
　　“KID！”格子也追了上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走吧，我们现在别无选择。”

　　——是的，别无选择。
　　——因为那里有自己的搭档，那里有必须打败的敌人，还有……这个世界里最重要的人。

　　****

　　月圭回到城堡的时候，回头一看却不见众人的身影，于是某只的头上出现了名为十字路口的生物……
　　“什么啊啊！该谨慎的时候不谨慎，不该谨慎的时候那么谨慎！他们是白痴吗？！”月圭轻声吐槽。
　　“呜呜啊呜~~~~(>_<)~~~~ ”——是月圭你跑得太快了啦~
　　“……你的意思是我该慢慢走回来吗= =|||”月圭的脸黑了下来……
　　“呜呜，唔？”——呐，月圭你这是在生气吗……？嗯？那是什么？
　　顺着小家伙的目光看去，一个人正被枷锁束缚在角落里。
　　“媣？”月圭自言自语。他走到那人面前，刚想帮她解开枷锁，却被那人突然抬头送来的目光吓了一跳，愣了几秒……“呃，似乎不需要我帮忙呢。嗯，是被云誓困在这的吧。”不是疑问的语气……
　　“你们都背叛了黑.修大人，云誓大人是，你，月圭，也是！”媣挣扎了几下，随后又安静了下来，目光冷得刺骨，“你们都是叛徒。”
　　“哼，就凭你的一句‘黑.修大人’云誓就完全可以杀了你。”月圭冷笑，心中却是为眼前已被黑.修夺走一切的古老精灵感到悲哀……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云誓本来就拥有与黑.修平起平坐的身份，说不上什么‘背叛’。至于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臣服于黑.修，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媣睁大了眼睛，听着月圭冷然地叙述着她早已有所察觉的事实……
　　“可是，可是……黑.修大人很孤单……他，很信任你们……”古老精灵本该没有情感与泪水可言，但媣的泪还是流了下来，红色的，看起来更像是血水……
　　“高处不甚寒。”月圭冷冷地说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修想统一四城，成为王者，必定早已放弃一切，无论是朋友的离弃，还有亲人的叛变懦弱，他是肯定要面对的。而如今他放弃了一切，也应该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王者。
　　“但是他的身份，地位，让四城的贵族无法认可，最后走上赶尽杀绝的路途。他的残忍是无法得到认可的。他是无法得到认可的王者。
　　“于是……想毁灭世界……”
　　月圭半合上眼，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媣抬头看着月圭的背影。
　　“旁观者清。只是想让你更加了解你所崇尚的人而已。”月圭停下脚步，侧首看着身后的人，“你就呆在这里吧，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自然会有来救你的人出现。”

　　——等待着故事的结局……
　　——漫长的岁月，终有离开与重生。
　　——只是，在轮回的尽头，我们却看不见彼此。

　　那是古老精灵们的圣歌……
　　那是等待结局的祈祷……
　　一切的一切，无论好坏，无论你我，结局都会是最美的……

　　“月圭……”媣眼中的景色变得模糊，她开始有些害怕，害怕失去……
　　“……参与战争的人越少越好。”莫名其妙地扔下一句话，月圭向前走去，“还有，我不是云誓，也不会是云誓。我没有他的力量，也没有他的冷静，更没有他的包容，所以……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他不是云誓，终究不是。
　　他也不像云誓，从来不像。
　　也许云誓会是一个很好的王者，但他却无法逃出为了四城而牺牲的结局；他会为了自己的哥哥放弃一切，也可以为了四城杀了自己的哥哥，就是这样的取舍，是的云誓更加得包容。
　　然而月圭不是。他没有野心，只是想要保护自己所爱的人却没有能力，无论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还是自己所尊敬的茈姬；他不会表达，在杀害自己同胞的时候他不会哭，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静静地发生；他不会解释，在所有人都认定了他的叛变，他也只是轻蔑地笑笑，不说一句话……
　　比起被天使光芒笼罩的云誓，月圭更像生活在黑暗里的假面恶魔。

　　——天使无法拯救染血的恶魔，恶魔却能将没有未来的天使带去地狱。

　　“真是期待结局……”月圭勾起嘴角，自言自语地说着。顿了顿，月圭似乎想起了什么，幽绿的眸泛起哀伤的光芒，“谁输谁赢已经不重要了吧，只是……
　　“期待双赢。”

　　待月圭离开，媣挣扎了几下，便又安静了下来。
　　因为她确定他走了，他们都离开了。
　　“呐，请你不要恨我。我不会请求你的原谅，但我还是会以全力对抗修的，我不能再让四城人民因修的游戏而丧命。请你在这里等待，等战争结束了，一切也就都结束了，到时候古老精灵也就可以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了，你们，你，还有月圭，都会自由。嗯……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月圭也快带那些人来了，我得先离开了。但愿……能够成功吧，我和月圭的力量都有限呢……”
　　那时云誓在离开前留下的话。
　　当时他在苦笑，笑得让人心疼。只是那个笑容让她回忆起了很多……200年前自己参与的四城乱战，1300年前与黑.修的相遇，2900年前古老精灵的封印仪式，还有……还有更早之前与一对砂朔古老精灵的相遇……
　　黑色的长发，幽绿的瞳仁，还有略显稚嫩的脸……
　　“呐，你是妹妹吧~长得真是可爱……”当时的她想伸手摸摸女孩的长发，伸出的手却被女孩身边的男孩冷冷地打掉。
　　“真是抱歉，请不要碰我的妹妹，否则……我会杀了你的。”不善的语气与稚嫩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听起来有些好笑，但当媣遇上他的眸时却笑不出来了。
　　与九世之魂那代表不详的异色双眸不同，那是……灭世的眸，幽绿得似黑猫猫眼的漂亮瞳仁竟是灭世的眸？！
　　明明是那么刻骨的记忆，却就这样忘记了，埋在时间的海洋中……
　　因为……
　　精灵善忘，忘得很是彻底。
　　媣苦笑，自己竟到现在才想起来……自己与月圭和月姬曾经见过。
　　所以在第一次看到呆在三代主上身边的黑发精灵感到熟悉；所以在看到重伤的他被黑.修带回时感到心疼；所以在无意间听到他和云誓商讨对付黑.修时感到不安；所以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而选择相信他……正是因为有太多的“所以”，古老精灵才会拥有了情感；正是因为有太多的“所以”，古老精灵才有选择落泪和坚强的权利。
　　“如果云誓是四城最优秀的王者，那，月圭你一定是古老精灵最优秀的领袖。”
　　所以，我决定相信你们。

　　****

　　“KID！你慢点！！”格子在树丛中穿行，对着前面的KID喊道。一个劲地往前冲，最后“啪”的一声撞上了什么东西……
　　“格子……你很吵哎，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很危险的……”KID转身，给了格子一个暖暖的笑容。
　　“可是……”你这样一个人跑出来也很危险不是吗？！
　　“嘘！”KID将食指抵在嘴前示意安静，“我觉得现在多……嗯，黑.修的力量很弱，应该是前几天进关还没出来，说不定……云誓和月圭是故意趁这个时候把我们引进城堡的。”
　　“那也就是说……云誓和月圭都没背叛封雪和夜魅咯？！”格子压低声音，但却毫不掩盖自己喜悦的心情。
　　我说格子，你是不是所有的好朋友这样都会让你开心成这样……KID摇了摇头，拉起格子的手偷偷走向城堡的门，“我们进去吧，在黑.修出关之前。”
　　格子的黑红色马尾随风飘扬起来，“那裔岚和筱斓他们还没到啊！”
　　“黑.修的城堡很大，到了里面我们还是要分头行动的，都一样。”在两人对话的期间KID和格子已经到了大门口，两人一起走了进去，却一下子无法适应房内的黑暗。
　　“啪啦。”短促的响指声让黑暗的城堡内的蜡烛燃了起来，烛光映照着两人的脸，还有……对面之人的笑面。
　　“哟，总算来了……嗯？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眼前的人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完全没有褪去。
　　“他们马上就来，倒是云誓你在这里闲着没事干嘛？”格子用的依旧是曾经和云誓打趣时用的语气，完全没有和“敌人”对话的意境……
　　“当然是等你们了。”云誓从楼梯上跳下来，幽紫的瞳充满笑意，“嗯……格子和KID吗，如果是你们的话应该没问题。”
　　“你要我们做什么？！”KID试探地问道。
　　云誓看向KID，两双眸的视线相对，却并没有激起火花。云誓浅笑，转身走远，“带你们去见古老精灵。”
　　“什么？！古老精灵？！！”众古老精灵不是已经被云誓和月圭灭了吗，怎么会……
　　“看起来你们很吃惊。“云誓无视了两人吃惊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原本我并不相信已经死亡过一次的月圭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现在我相信了……”
　　月圭的能力……
　　KID皱起眉，回想着CLOWN给自己的梦境……
　　“……月圭与月姬，与我同为砂朔的古老精灵，但他们很特别，是八大古老精灵中唯一的一魂二体的精灵；月姬拥有庇护的力量，保护自己所珍爱之人；而月圭拥有封印的力量，能够封印自己想要封印之人的灵魂和力量，不被敌人或者其他人发现……”
　　“你是说……封印的力量？”KID跟上云誓的脚步，格子也紧随其后。
　　“啊，你居然知道……CLOWN说的吗？”
　　“恩……”
　　“不过，他真的是该死呢，居然知道那么多。”云誓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也难怪，他可是拥有穿越时间与空间的能力呢。”
　　“能穿越时间和空间……”KID重复了一遍，突然回想起当时和黑.修对战时CLOWN救下自己所用的技能……
　　“恩……到了。”云誓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去时一扇极为巨大的门。
　　“里面，就是被封印的古老精灵了吧……鵺现在很不安分呢。”格子揉着右肩泛着红光的火辣辣的印记。
　　“你们进去吧……接下来的酒拜托你们了。”说完，云誓叨念起KID和格子听不懂的咒语，接着……
　　门开了……里边的光芒照亮了整片黑暗。

　　——夜行似水。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