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冰翼蓝绚

22、chapter 22.

　　昏暗的房间中，几点焰光摇曳着，相对而坐的两个人闭着眼睛，仿佛是在沉思又似养神。城堡外时而响起凶兽的鸣啼，它们厮杀，它们悲鸣，没有尽头的轮回……
　　月圭缓缓睁眼，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怎么？”云誓半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是想问裂炎和砂朔的事吧。”
　　月圭抬头，幽绿的眸对上了异色双眸，道，“嗯。为什么要放那个乌鸦族公主离开，明明可以在她赶往夜魅的路上杀掉的。”
　　“这个嘛——”云誓挑了挑眉，拖着尾音道，“月圭你难道会不明白我的用意吗？”
　　“明白，但不认同。”月圭站起身，看了看腰间的剑，冷言，“你是想让格子引开黑.修的注意吧。虽然黑.修说是闭关修炼，实质上只是想要静观四城的动静，以及你我的做事模式，是否有叛逆之为；而你这样做一方面能引开黑.修的注意力，又能让乌鸦族公主到夜魅将情况告诉四代冰王和主上，将他们引来迷雾森林，好和我们一明一暗地攻破黑.修的防御，然后剿灭沧海遗址。是吗？”
　　云誓微微点头，双眸的视线定在月桂的脸上，示意他继续讲下去，“然后呢？你的顾虑是什么？”
　　“很简单。”月圭从胸前拿出一张地图，平铺在两人中间，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他们从夜魅城赶来最快要一天一夜，而黑.修明日夜里出关，先不说两者谁会赢过时间，”月圭顿了一下，皱起眉，“首先，你认为你放走格子的事他会不知道吗？你不担心他会怀疑我们吗？如果他怀疑我们的话一明一暗地刺杀行动将会艰难很多；其次，你就那么肯定他们今天就会从夜魅城出发吗？如果他们明天，或者更晚些，他们就赶不上在黑.修出关之前赶到迷雾森林，这样他们就没有办法攻入城堡……”
　　“……”云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月圭你果然想得很多，不愧是古老精灵的叛逆者……”云誓起身，笑道，“还有第三点哦，就是——黑.修可能在我们身边安排了眼线。”云誓的笑容显得邪邪的，他眯起眼，像是在困境中不断挣扎的小兽露出危险地眼神。
　　“是啊，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月圭略有所思地颔首，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西乡大门外。

　　外面是——
　　正在煮食的媣。

　　“不过呢，”云誓向城堡内唯一的窗户走了过去，倚着王座，幽幽地，“这是场100%我赢的赌局。”
　　“……你那么有把握？你的赌注是什么？”月圭不知道云誓如此自信的理由。云誓有他们的把柄？或者说……
　　“我的赌注就是修对我的信任和裔岚对我的恨。”云誓看向月圭，“月圭你所分析的问题我也有所顾虑，但这两个赌注注定这场赌局的胜利者是我。
　　“你应该知道，黑.修是磐寰的哥哥，对于弟弟的信任你认为是怎样的呢？即使没有100%也有80%，就算他发现我的叛逆行为，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明说的，而是以‘看好戏’的心态以静制动。
　　“至于裔岚……我杀了她即将到手的古老精灵白泽，再加上我所背叛的夜魅城的四代主上影沫、看我本就不怎么顺的西月和失去了最好朋友的南宫蒴在旁煽风点火，自然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这里，说不定……根本就不需要一日一夜。”
　　“……”月圭对于云誓既是分析又似自嘲的话语无言以对，喃喃，“他们还没有发现其中的秘密吗……”
　　“没有吧……应该……”云誓笑着，只是看起来……很疲倦，“他们怎么可能发现呢……呵呵……月圭你将‘他们’的气息封印地那么好……他们怎么会发现……”
　　“……？！”月圭惊愕地抬头看着正冲自己微笑云誓，一时说不出话来……许久，“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吗？一开始就知道。虽然当时商量这件事的时候你坚决要灭口，但最后下手的时候还是没有赐予‘他们’完全死亡，所以我配合你，也没有。”云誓的笑容似乎被雾遮掩了起来，一点也……看不透。
　　——看不透……
　　“呃……我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感谢你了……”月圭苦笑，却又有些欣喜。原来除了三代主上司徒茈姬和茈姬的妹妹月姬，还有人能看穿他的想法……真是，有些意外……“那，你现在准备怎样？等他们来吗？”
　　“当然不能这样白等……月圭你去‘帮帮’他们吧，让他们快点来。我嘛，还要去准备真正的获胜筹码~”
　　“获胜筹码？怎么，你还有其他的必胜赌注？”月圭承认，自己又被云誓的话提起了兴趣。
　　“恩，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毕竟……”云誓走到月圭身边，凑到他的耳旁意味深长地说道，“隔墙有耳也。”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走出殿堂，却见媣站在他们面前，手持蒲扇。
　　月圭冲云誓点了点头，唤来黑发消失在两人面前。云誓看着媣，她双眸被红色的长发掩盖住，隐藏在阴影中的脸上神情自然也是看不清楚……
　　云誓呼了口气，浅笑，“怎么，媣，这就是你的法器？”

　　——裂炎古老精灵之一，媣的法器……焱涟？

　　****

　　裔岚、格子、筱斓、南宫蒴和西月，五人坐在殿堂内等待着；说是等待，恐怕以各自“心怀鬼胎”更为合适。
　　‘——云誓在黑.修那边，古老精灵都因此受到迫害。这次，我一定要替白泽报仇，将迷雾森林毁掉！’裔岚握紧了拳，眉头也皱了起来。
　　‘——如今裂炎和砂朔已被攻破，我从裂炎活着出来。怎么会无人攻击我？看到我身骑鵺的关系嘛……可对方是黑.修、云誓和同为古老精灵的月圭啊……嗯，有问题啊……’格子自顾自地摸着下巴，神情严肃，时而也会莫名其妙地点头。
　　‘——上次看到云誓的时候，他的双眸已经变成异色了……照二代冰王所说，诅咒已经解开了……上次在迷雾森林碰到的厉害角色是云誓的朋友嘛……他到底为什么要做什么……’筱斓趴在桌上看着已凉的茶发呆。
　　‘——月姬的哥哥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月姬自己选择死亡……不可以，我绝对不原谅……’蒴看着窗外想着。
　　‘——这次去迷雾森林必定是凶多吉少……黑.修手下有如此厉害的云誓和月圭，闯过他们的防线都很困难……还有……’西月摇了摇头……
　　‘——影沫（四代主上）你什么时候出来啊啊！！’五人一起同时吐槽= =|||
　　（某冰：请允许我恶搞一下下……）
　　这时，一位影沫身边的侍女从门外进来，她敲了敲门，看向坐在一边的西月，脸有些红。
　　“进来吧……什么事？”西月冲侍女笑了笑，问道。
　　侍女的脸立马更红了，怯怯地说，“禀西月大人，外边，外边有人找……”
　　“找谁？”西月皱起眉。这种时候还会有人来……？
　　“唔，对方说要见四代冰王和主上……”侍女的脸已红到耳根，眼睛一直看着西月，竟忘了这样看着比自己地位高的大人是如此无礼的行为。
　　不过西月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笑笑，与裔岚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道，“你让他进来吧。”
　　“是！”侍女转身便跑了出去。
　　过了好一阵子，从门外走来一个人。黑色的发，微长的刘海挡住了来人冰蓝色的眸，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殿堂中的五人除了蒴都见过他，只是……他如今怎么会单独一人来到夜魅？
　　格子的眼神中闪现出很少展现出的光芒。她的嘴翕动着，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裔岚也有些吃惊，站在她面前的竟是一年前受了重伤的少年，如今看来已然成熟了很多。“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你的主人……”
　　“哦……四代冰王，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古老精灵几乎全灭的蠢话。”少年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冰蓝的眸放出冷冽的光芒来，“哼，你的精灵白泽不也死了吗？”
　　格子拍案而起，她也不会想到如今心情竟会如此复杂，“KID！不得无礼！裔岚曾经可是救过你……”
　　“哦？格子你这算在帮封雪的人说话吗？”少年冷冷地笑着，“是啊，恐怕连CLOWN自己都想不到他会被封雪的古老精灵杀掉，呵呵。”
　　CLOWN被封雪的古老精灵杀掉……封雪的古老精灵……除了白泽就是……摇光？！
　　格子一时愣住，话都说不出来。
　　裔岚看出格子的惊讶，扭头看向KID，“跟我们说这些干嘛，你想报仇？”
　　“报仇？我可从没想过，只是来提醒你们一下……”KID看着格子，说，“格子，你的鵺应该感觉的到，砂朔的古老精灵的力量几乎殆尽，却还有一丝力量存在，知道为什么吗？”
　　KID向前走了几步，继续道，“砂朔古老精灵之一的月圭和月姬是双生，同属一个古老精灵，但由于很久之前月圭给予月姬所有的力量，所以大多数知道古老精灵存在的人都以为月姬是砂朔的古老精灵之一，恰好错了，月姬只是一个古老精灵的一部分。月姬已死，而月圭的复生使得砂朔古老精灵的力量没有完全殆尽。
　　“而之所以如今砂朔古老精灵的力量如此虚弱正是因为现在支撑砂朔的力量的古老精灵只剩下了月圭。另外一个古老精灵……就是被摇光杀死的CLOWN！”
　　“！！”众人有些惊讶，谁又会想到拥有死神作为精灵的人，竟也是精灵，古老精灵？！
　　“呵呵，”KID半合上眼，“CLOWN和月圭的关系似乎不错，所以他在死前留下一个梦境给我，把一切都告诉了我，还让我前往迷雾森林。”KID收回了冷笑，严肃地说，“我知道你们也要前往迷雾森林，所以……”
　　“所以你想和我们一起去是吗？”
　　“……差不多吧。”KID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别处，“一个人去也不成问题。”、
　　众人都没有说话……
　　“好啊，多一个朋友自然是好事，毕竟我们的敌人不是容易击败的对手。”这时，众人身后的大门开了，“虽然没有看见过你的实力，但我能感觉到你的魂力，很强大呢。”
　　从大门内走出来的人脸上带着刻有西洋图案的面具，闪耀的黑曜石在面具旁摇晃着，深紫色的披发飘散开来，嘴角勾起淡淡地笑容。她身着淡紫长裙，细纱勾勒出她身体优美的线条，脚踝上的铃铛也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悦耳的声响。
　　“影沫！”见朋友出来，蒴激动地跑去抱住她，抬头看着劲装打扮的影沫，“呐，影沫，你还真戴这个面具？！听裔岚说这个法器对使用者的压力很大的！”
　　影沫看向裔岚，只见裔岚冲她点了点头，她便低下头笑着说道，“那也没有办法啊，这次的敌人不是能轻松打败的，我们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那影沫你什么时候能不用这个法器呢？”蒴问道。
　　只是这个问题……恐怕谁了不愿说出答案……
　　——永远，直到死亡。
　　“谁知道呢？”影沫敷衍了一句，随后看向站在面前不远处的KID，笑，“欢迎加入，KID。”
　　…………

　　一行人出发了……
　　谁也不会知道面前的路会有多么坎坷，只是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四城统一。
　　他们并非王者，只是想建设出自己，抑或是四城人民想要的世界。
　　呃……如今听来真是很伟大的抱负……

　　夜魅城中的一棵树上，一个人正倚着树干休息，他打了个呵欠，生了一个懒腰……
　　“啊呜~”怀里的小家伙抖了抖毛。
　　“嗯，看来已经出发了……”月圭眯起眼，幽绿的眸锁在从夜魅城出发的众人。
　　“啊呜~”——呐呐，月圭，我有些怀念在夜魅城生活的日子了~~
　　“哦……”月圭见众人已出夜魅城，吐了口气，仰头看天，“等这场战争结束以后就送你回来吧……虽然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她，但看在你很像她的面子上，在我死之前一定会完成你的愿望的。”也是她的……
　　“啊呜啊呜~~！”——不准你胡说月圭！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嗯，也许吧……”

　　等这场梦醒来，一切都会有结果的……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