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冰翼蓝绚

21、CHAPTER 21.

　　●☆￠下卷￠☆●
　　转身的刹那，他浅笑，才知那一缕回忆已去，无法再归来……
　　回首的瞬间，他发现，那朵朵空花已然凋谢，凋零，永栖……
　　心中的恨也随之凋零……

　　他撑开墨色的翼，向快要坠入岩浆的身体飞去……
　　凝霜夜，云缠绵，水缱绻……

　　在那之后将不再存在沧海后裔，不再存在沧海国，不再存在迷雾森林……
　　封雪、夜魅、裂炎、砂朔，四城统一的世界将从此平衡……

　　——你看到了吗……那里……
　　——是的，我看到了，在那里有你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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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中的月是血红色的，偶尔也会有几只飞鸟掠过。
　　紫发少女颤抖着站起身，转身便向迷雾森林的出口跑去，她身后的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待了好久才边喊着少女的名字边追了上去。
　　不知跑了多久，她或许是累了，或许是发觉已甩开了伙伴，她缓下脚步，倚着树抽泣起来，然后颓然地滑下，将头埋在自己的臂膀中……
　　那天下起了雨，打湿了她的长裙、她的紫发，还有，她燃起的心……
　　回想起当时来迷雾森林的理由，她通过占卜发现迷雾森林里有云誓的气息，而离他很近的一个地方存在着一个古老精灵。他的气息非常弱，她便以为是被云誓重创的精灵并毫不犹豫地决定去阻止云誓的进一步计谋。在到达迷雾森林附近时，云誓的气息消失了，而身边的西月却说感觉到了筱斓的气息，疾步冲入森林，自己也和蒴对望一眼便跟了进去……
　　她放出了饕餮，孰不知那只是一个阴谋……
　　当幽绿的眸变得冷冽而无情，当西月被他重创，当凌儿在他的剑下流泪，当他的长发飘散开来……有一刹那，她以为她回到了过去……她以为看着他回过头，那个熟悉的人儿就会回来。不，母亲的月圭已经回不来了……
　　“……也罢，今日的会面也只是巧合，巧合而已……”那句诀别的话竟那么平淡……
　　你是想说，今日是巧遇，下次见面便是刀枪无眼之时了是吗？
　　“月圭！你个混蛋！！！！！！！”第一次，少女哭得稀里哗啦……她曾答应过母亲不再那么任性哭泣的。
　　抬头看月，才发现眼前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感到有一个拥抱让她淋了雨的身体不再寒冷，抱住她的女子在她的耳旁轻喃，“请你不要恨他，影沫……求你。”
　　最后两个字让少女颤栗，她不敢推开女子的怀抱，却也不愿答应她的请求，“不，我做不到！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他伤害了你，伤害了母亲，伤害了那么多人，你们却都要我原谅他！”
　　“那影沫你会恨云誓吗？你会原谅他，没有缘由地原谅他。”
　　“我……”影沫愣住。是的，她会没有理由的原谅他，因为他知道云誓有苦衷，或者说，还有另外一个连她自己也不敢承认的原因。
　　“请记住这种感觉，那便是我和三代主上都选择原谅月圭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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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着树，月圭玩弄着怀里小家伙的毛，嘴角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曾经，也在她睡着的时候抚弄她紫色的长发呢……
　　“！”月圭猛地低头，发现小家伙正用嘴舔舐着他的手腕，随后抬头，眼神里竟充斥着一种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情感……“怎么？”
　　“呜呜~呜呜呜呜~~~~(>_<)~~~~ ”
　　“……呵呵。”月圭抬头抚弄着它的毛，笑道，“我没不开心啊，至于我在想什么……现在不能告诉你哦。”
　　是的，月圭听懂了小家伙的语言——呐，月圭月圭，你不开心吗？在想什么啊？？
　　只是，回答是假的。自己的确没有不开心，但现在满脑子都是云誓提醒自己的话，还有对黑.修下一步的猜测，还有之后万一碰到夜魅和砂朔的人自己又要怎么做……总之现在心里很烦……
　　“啊啊，到底要怎么做才好？！”月圭低呼出声。
　　“呜呜……”——去找朋友帮忙吧，月圭，总会有办法的~
　　“哪里还有朋友，”月圭冷笑，随后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我已经没有同盟了。”
　　“唔，呜呜呜呜……呜，呜呜……”——呐，去找影……四代主上吧，她是三代主上的女儿，肯定会帮你的！而且……
　　小家伙忽然感到有人注视它，抬头却正好对上月圭冷冷的目光。
　　月圭把小家伙抱到自己眼前，淡淡地说，“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呢？你是谁？”
　　“呜呜~”——你猜啊~
　　“……”月圭愣住，有那么一刹那，他竟然觉得眼前这俏皮的小家伙是……月圭甩了甩头，继续道，“我和四代主上已经见过了……”
　　“呜呜？！呜……”——什么？！那么情况怎么样……
　　月圭站起，冷道，“依赖别人还不如靠自己吧，先不说她现在根本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月圭又加了一句，“何况我把她的精灵都杀了。”
　　“哦？月圭，你又杀了一个古老精灵？”身后响起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月圭转身，血红的月光下，那对嗜血的眸正看着自己，而他身旁的少女眼神涣散，木然的神情……
　　月圭微低下头，回答，“是。”
　　黑.修哈哈大笑起来，眼神竟透出少有的冷冽，“我该夸你厉害呢，还是因你破坏我的计划而杀了你呢，月圭？”
　　“随便。”月圭侧首，没有多说什么。
　　“……”黑.修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笑道，“其实我也是刚想到。要得到八大古老精灵必将消耗我大部分魂力，那段时间里恐怕连一个普通的孩子都能杀了我吧；如今经你和誓那么一折腾，古老精灵已寥寥无几，冥之貔貅是誓的精灵，不可能伤害我，裂炎的鵺还不成熟，根本不可能伤得了我，而你和媣是我的精灵……这样一来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黑.修伸出手看着，“现在我要闭关修炼一阵子，这一段时间里一切都由你和誓来安排，媣也可以随你们调迁。”说完，转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待黑.修离开，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媣，月圭冷笑，“呐，真是悲哀啊。”

　　****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影沫揉了揉脑袋眯起了眼睛……
　　昨天好像遇到谁了……谁呢？啊，头好疼……
　　“主上……”身后一个柔柔的声音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回头，看到的竟然是……
　　“西月？！”影沫脱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然后脸一红，立刻起身，“西月，你，你怎么在这？！”
　　“嗯……哇疼——”西月也站起了身，动了下胳臂，刺骨的疼让西月不由地皱起好看的眉，吁了口气才缓缓道来，“昨天找到主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看到你倚树睡着了，而且浑身在颤抖，以为你冷，所以就……所以就给您取暖了，呵呵呵呵……”看着影沫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西月不得不干笑起来用以掩盖自己的笑意和尴尬。
　　影沫眯起眼，露出危险的气息，过了一会儿才恢复原样，“嗯……蒴和筱斓呢？”
　　“哦，昨天太晚了，我就先让她们回去了……”
　　“那我们也回去吧，夜魅城中还有很多事要我们解决，走吧。”说完，影沫向迷雾森林的出口飞去。西月紧随其后……
　　风掠过，原地已然只剩下盘旋的叶子……

　　回到夜魅城的时候，影沫和西月缓下脚步，城前的守卫见两位领袖归来，忙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这时，其中的一个半跪下来，报告，“禀主上，西月大人，封雪城的使者到。”
　　“封雪城？”西月重复了一遍，疑惑不已。
　　“人在哪。”影沫问道。
　　“禀主上，就在殿堂内。”
　　“嗯，我知道了。”影沫侧首，“走吧，西月。”
　　穿过走廊，便是夜魅城的殿堂。想到曾经还和云誓在那里大干过一场，影沫勾起嘴角，加快了脚步……
　　来到殿堂，封雪的使者正悠闲地喝着茶，和身边的人攀谈几句。看到影沫和西月到了，便起身行礼，表示两城的友好关系。
　　“呵，真令人意外，我想封雪的使者是谁，竟然是城主本人和雪护法。”影沫上前，同样也行了个礼。
　　封雪城主裔岚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了一下，道，“夜魅城主见笑，不知我这次来有没有打扰到你们。”
　　“打扰到是没有，只是不知封雪城主因何事到来？”靠，没有才怪！我本来还想先回来睡一觉的……哎，悲剧了……
　　“呃，我说……”裔岚有些无语，认真地看着影沫，“我们能不能不要这样对话，很累人啊。”
　　“啊？”影沫愣了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轻咳了两声，“封雪与夜魅两城关系好像还没有那么好吧……”
　　裔岚眼神中透出一些失望，但只是转瞬的事，取而代之的是封雪城主惯有的冷漠眼神，“也是，那么……”
　　“停一下！”影沫呼了口气，笑道，“好了好了，不玩了，这样说话的确累人啊~呵呵，是吧~”
　　“……”裔岚看到影沫的释然，脸上也流露出少有的真心的笑容。
　　“还有……”影沫似乎忍了很久，“咆哮”道，“我说你们两个想笑到什么时候？！”
　　至于 “你们两个”，指的当然是在两位城主身边偷笑了很久的西月和雪护法筱斓。
　　影沫回过神，对仍有些愣的裔岚道，“呐，裔岚你从那么远的封雪城赶来肯定也很累了，不如今天都先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在谈正事，如何？”
　　“嗯，我昨天就到了。”裔岚笑道，“只是昨天来的时候四代主上你不在而已。”
　　“……其实你可以叫我影沫的:-D”你到底想说什么……
　　“哦，影沫吗？嗯，而且那件事情很重要，还是早点商量为妙……”
　　“……”所以说我今天是没法休息了吧……啊啊啊上天对我如此不公也！！！
　　看着裔岚的“无动于衷”以及影沫的石化，西月和筱斓又呼哧笑出声来……

　　一同用过早膳，四人回到了殿堂开始讨论正事。
　　裔岚从带来的包裹中取出了一个华丽的面具递给影沫。面具的两侧垂着好看的黑曜石，面上的黑色纹路仿佛是古典中的咒语图案……
　　“这……”影沫接过面具，疑惑地看着对面的裔岚。
　　“二代主上琏的面具，是二代冰王漪交给我的……”
　　二代冰王漪和二代主上琏？
　　“他们……不是在100年前的大战中……逝世了吗？”
　　“嗯，不过漪在愤怒中重生，并且其古老精灵摇光也找到了他的重生；至于琏，据二代冰王所言是被云誓身体中的另一半磐寰封印了灵魂，使之没有完全消亡。不过琏的魂力已经完全被打散，无法再使用术法，至于二代冰王漪，似乎还没有原谅我和父亲，不准备帮我。”裔岚苦笑了一下，沉默了很久。
　　“……裔岚，不要这样，也许二代冰王已经原谅你了。100年前的内乱是因你的父亲引起的而并非是你啊，漪很清楚这一点。毕竟曾是冰王，他表面上对你那么冷淡，只是不想把自己的内心给别人看而已。他会帮助你的，无论如何云誓现在在黑.修那里，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嗯，我也希望是这样……是这样……”听到云誓的名字，裔岚明显有些失神，顿时散发出少见的杀气，“哼，云誓竟然杀了白泽，不可原谅！”
　　“……”影沫假装无视掉裔岚的愤慨，拿着手中的面具道，“这个面具到底是用来干嘛的？”
　　“啊，漪说这是历代住上的法器，咳咳，也说不上是历代，就是初代和二代主上的法器。”裔岚的视线移到面具上面，继续道，“他说只要戴上这个面具就会立刻拥有强大的夜魅的力量，能看到未来，简而言之就是先知。但是这种力量对眼睛的压力很大，一旦你戴上了面具再脱下睁眼的话，力量将无法控制，实行者也会立刻死亡；虽然漪没有说二代主上是怎么‘消亡’的，但我猜就是因为这个吧……”
　　“这样啊……”影沫忽然回头问道，“但我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带过这个面具！”
　　“当时二代主上消亡之后，面具就一直被漪带在身边，根本来不及送还给夜魅城，所以……”
　　“哦，我明白了……那现在琏和漪的意思是，让我继承这件法器？”
　　“是的。但是无论是我还是漪或琏，都要提醒你，带上这个面具之后就绝对不能脱下。否则……”
　　“否则我会死，对吧？”影沫浅笑，严肃地说，“如今黑.修要统治四城，身为城主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保证，如果不到逼不得已之时，我绝对不会摘下面具的！”
　　裔岚点头，“好！”她低头看了看怀表，皱眉，“格子怎么还没到？”
　　“格子？”哦，就是那个收复了鵺的乌鸦族公主！
　　“应该到了啊，她说她要先回裂炎城见烈炎城主，然后马上来夜魅，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到了啊……”裔岚自言自语着。
　　这时守卫跑了进来，“禀主上，有个自称封雪城主朋友的人求见。”
　　“是格子！”
　　“快宣见！”
　　“是！”
　　过了会儿，格子骑着鵺来到殿堂，翻下身半跪在地上，“不好了，裔岚，四代主上，裂炎和砂朔……已被黑.修攻陷！”
　　“什么？！！”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