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冰翼蓝绚

18、chapter 18.

　　月光下，他睁开双瞳，眉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什么……
　　抬头，幽绿色的眸子中映着一轮月，似乎焕发着一种隐隐的力量……
　　月圭浅笑，抬手将远处水晶球引到自己身前，“怎么，还为我留下一个梦境吗？”他淡淡地说。
　　“呵呵，说不上梦境，因为没什么好和你说的。”水晶球中出现一个影子，银白色的刘海下是双充斥着笑意的血红色眸子。“只是在离开之前有问题要问你。”
　　“让我回答一个死人的问题？呵呵，不会被诅咒吧~”月圭眯起眼睛，嘴角不由的上扬。
　　水晶球里的影子愣了下，随后叹了口气，“你毒舌的习惯还在啊……”
　　“拜托，别把我和你说得好像关系很好。”
　　“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朋友，不，应该说是同类吧。”影子恍惚了一下，紧随其后是一丝冷笑。
　　月圭一怔，眼神顿时愣了下来，竟有种透出杀气的幻觉，“千年老妖，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我是男的……”
　　“我又没说你是女的！或者说……你想当女的……难道是人妖？！”
　　“……”
　　月圭抽出腰间的剑，斩下，停滞在离水晶球一厘米的地方。
　　“月圭你的剑术还是那么一惊一乍……”
　　“哼，你的说辞也还是那么不敢苟同！”
　　“……”影子沉默了一会儿，惨笑道，“我已经没那么多时间和你调侃了……”
　　月圭收回剑，严肃地问道，“你……真的已经……”
　　“恩……”影子血红色的眸子盯着月圭，正好对上他的视线，“月圭，我要最后问你个问题。”
　　“说吧……”月圭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些，他转身看着湖面。
　　“咳咳，你、云誓还有摇光，正在进行对古老精灵的屠杀吗？”
　　“……”
　　“默许了？哈哈……”影子笑了起来，只是显得有些凄凉。血红色的眸子微微阖上，随后又睁开，“是什么让你能够用你腰间的剑斩杀自己的同胞？！包括……”
　　影子顿时闭了嘴，斜视着离水晶球不足一厘米的剑……
　　“我说过了，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月圭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杀气之意，凛冽的目光让人不敢想象再违背他的意愿会变得怎样……
　　“怎么，终于在杀了自己妹妹之后疯了吗？还是说你想让所有的古老精灵都当陪葬？！你有没有想过，你妹妹死了你的力量就无法发挥！古老精灵全灭世界就不平衡了！”影子似乎也有些激动，完全不顾自己下一秒的命运。
　　“……”月圭再次沉默，冷笑，“至少比黑.修掌控全世界好！”
　　“黑.修？……”
　　“现在黑.修想召集齐所有的古老精灵，吸收了他们的力量，就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了……”
　　“那只要你不泄露你的身份，即使他凑齐了所谓的八大古老精灵也不会获得我们所有的力量，力量在他的体内无法平衡同样可以导致他的死亡……”
　　“无法平衡？似乎不太可能了……”月圭垂下眼睑，脸变得苍白。
　　“怎么？”
　　“你应该还记得我曾经做过三代主上的精灵……”
　　“当然记得。”影子愣了下，随后是嘲讽的笑意
　　“……她有种调和所有力量的体制，并融合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那有怎样？那也只能说明夜魅存在这种力量，身为二代主上之子的云誓不是更该剿灭吗？”
　　“呵呵，有那么简单就好了。”月圭冷笑，“你当然不会知道，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首代主上是沧海之国的遗孤！”
　　“……怎么会这样……”
　　“就是害怕黑.修也会有这样的能力，所以我和云誓不顾一切扰乱他的计划。至于摇光我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也许是他的主人漪的命令，也有可能是黑.修的眼线。”
　　“是吗……”应在抬起他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月圭，眼神中有些哀凉，“所以你决定一个人承受这些吗。”
　　“我不知道……”月圭向后退了几步，他捂着脑袋拼命摇晃，似是在挣扎，“我不知道该不该再信任其他人……”
　　影子沉默了。他真的很想用自己的温度温暖眼前正孤独奋战的朋友。“真的很想给你帮助，不过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不需要做什么，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只希望你不要恨我……”
　　“我没有情感，你忘了吗？”影子浅笑，水晶球的光晕变得淡而透明。“我得走了，月圭。祝你成功。”
　　“……”月圭有些出神，有些生硬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水晶球顿时碎裂，化作风四处窜去，吹起月圭黑色的长发，然而，即使如此却依然看不到阴影中他的神情……

　　****

　　冰鞭在摇光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倒刺扎入身体的痛感，让摇光的眼神有些涣散。金色的发溅上了血，却几乎看不出来。
　　是的，封雪之古老精灵的血是如冰的透明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的血会发出银色的光。
　　漪抚摸着摇光身上的伤，淡淡地说，“摇光，还不认错吗？”
　　“我没有错！”摇光第一次和自己的主人那么说话。两边的鬓角已经被沾湿，嘴唇也被咬得毫无血色，接近于透明。“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想报仇而已！！”
　　“……”漪一时无言以对。过了良久，“摇光，告诉我，你为什么愿意呆在我身边。”
　　“你是封雪的王，拥有着能与古老精灵相抗衡的力量，自然也只有封雪的古老精灵配得上你。”摇光冷笑，被气疯的他甚至忘了用敬称，“当时我的力量恐怕还伤不了那个家伙的一根手指吧。呵呵，所以想借用你的力量报仇。只是没想到你是冷血之人，看到自己的儿子在他的手上被虐却没有任何要上前开杀戒的意思。”
　　漪皱眉，道，“当时我们还没有得知誓的下落吧。”
　　“呵呵，说到这我还真要佩服您，演戏能演那么好！”摇光金色的眸子中透出忿恨，“你不用掩饰，我全都看见了。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
　　“世界上没有能够绝对信任的人……”
　　“更何况我只是任你摆布的精灵。”
　　漪转身，直视着有些喘息的摇光，轻声道，“还疼吗？”
　　摇光诧异地抬首，眼眸中闪过转瞬的光芒，“和你无关吧。”
　　“也许吧，只是想再问你一句，如果我原谅你的错误，你还愿意待在我身边吗？”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那么……”漪一挥手，手中的冰鞭变成一把锋利的冰剑，直插入摇光的身体，“只有死亡。我不容任何会伤害誓的生命存在于这个世界。”
　　白衣上溅上了朵朵银色的花……

　　****

　　裔岚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是白泽被杀后的一个月，那些天，封雪的天一直都没有晴朗过，灰蒙蒙的云海早已将灿烂阳光掩在身后。
　　包括自己的希望……
　　“王，您醒了。”身边传来一个冷冷地女声，抬头正好对上，那种带着五分冷漠，三份孤独，两份内疚的眼神。
　　裔岚又闭上了眼睛，虚弱地说道，“最近，那个家伙还有没有来过……”
　　“回王，没有。云誓的目标似乎只是古老精灵。”筱斓的眼眸中泛滥着某种光芒。
　　每次提到他都是这样。
　　“恩，那现在古老精灵的情况如何……”全灭了吗？以那个家伙的实力。
　　“还不清楚，格子还在探知，应该马上会回来。”
　　“是吗……唔……”伤口又开始疼了。
　　“王，请您好好休息。”筱斓起身，恭敬地退了一步。
　　看来是该不了她对自己的称呼了……裔岚苦笑，淡然，“你先下去吧。”
　　“是……王。”

　　看着裔岚缓缓闭上眼眸，呼吸渐渐平稳，筱斓才退出房间并掩上了门。
　　回首朝封雪唯一的竹林看去，筱斓有种不好的预感，或者说是一种熟悉的感觉正以一种十分陌生的方式笼罩这片国土之上。
　　透过窗户看向床边，裔岚已经入睡。抬起脚走下楼梯，白色的身影终究消失在了纷纷扬扬的雪之中。

　　绿色的叶已被雪覆盖，时时会承受不了重量而颓然低头，然后又重新扬起，似乎在静静等待什么到来。
　　火舌吞纳着白色，血色的眸子睁得怒圆……
　　“我说，火气别那么大嘛，鵺~”少女的语气透出一种无奈与宠溺。
　　“乌鸦族的公主大人，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竟然把我在封雪的土地上召唤出来，明明知道裂炎与封雪一向……”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按你的意思，我是不是该谢天谢地谢你没把这烧成一片荒地？”
　　“……”古老精灵也是会有无语的时候的= =
　　“不开玩笑了，”格子吐了吐舌头，严肃起来，“最近古老精灵的情况如何？”
　　“还不是老样子，不就是被灭……”话还没说完，鵺的面色顿时变得铁青。
　　“怎么？”格子试探性地问了句。
　　“情况又有些恶化了……”鵺闭上眼睛，似乎想在意念中寻找更多的有用信息。许久，“如今夜魅和裂炎几乎还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那不是很好，这说明夜魅和裂炎的古老精灵还没有受到云誓的袭击啊~”听到这个消息，格子不免有些高兴。
　　“不过……砂朔和封雪的古老精灵……几乎全灭……”
　　“……什么叫几乎全灭？！”格子不由想到破军和KID。
　　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砂朔古老精灵还有一丝气息，但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而封雪……丝毫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
　　格子完全愣住了，颓然地向后退去，已在一只竹子上，“除了白泽，连破军也……”
　　“主人……”
　　“鵺，为什么你现在叫我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灼热的液体划过脸颊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自己似乎尝到了……
　　头好疼，无数的记忆涌上脑海。温柔的他，孤独的他，隐忍的他，决然的他，一切的他，种种的他！全是他……自己不是早就预见他的结局了吗？为什么还是会那么伤心？就像在梦中看见他笑着离开自己时忍不住落下泪……
　　KID，如果你在，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安慰我的吧……可是现在你也不在，你们都不在，我的生命中最重要的同伴……
　　“你想见他吗？”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只是冷得让人不禁颤抖……
　　“二代冰王……”格子颤颤地抬头，二代冰王俊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温度，而他背着的人，竟有种接近于透明的美感……
　　“我带他来了，让他来见你最后一面。”漪跳下树，将背着的人轻轻放下，倚在格子身边。
　　格子接过摇光的身体，看着眼前依旧一身白衣的朋友，忍不住残笑，“还是这种温度呢，到了夏天一定很好用……”随后呜咽起来。
　　“格子……”宠溺地抚摸着格子的头，忍不住皱眉，“你们终究都只是孩子。”
　　“二代冰王，请您告诉我……”
　　“摇光是我杀的，我不容任何人伤害誓。”漪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格子帮摇光梳起发髻，冷笑，“我早该知道二代冰王您的本性，正如摇光所说的自私而贪婪……”
　　“……”二代冰王看着格子的冷笑不由出神。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少女和自己的精灵关系亲密自己并非不知，只是摇光会在她面前这样说自己。
　　摇光的洞察力远远不只自己看到的！自己的自私和贪婪全是因为那个人……他一定也知道。
　　所以他不曾选择离开，还是选择留在自己的身边寻找誓……
　　看着格子怀里已经昏死过去的精灵，不免有些心疼，那个在自己无助时帮助他的孩子。
　　漪皱眉，收起自己不该有的情感，冷言道，“我要走了，摇光就由你照顾了。”说完，转身要走。
　　“想就这么走吗？”
　　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声音……
　　抬头的刹那，只看见那对破碎之翼张开挡住微弱的光芒，黑暗中，那双幽紫的眸子透出森冷的寒意。
　　瞥见一旁的格子和摇光，来着面露惊讶之色，随后冷笑，“哦，用完之后就随便丢弃了吗，父亲……”
　　最后的两个字没有一丝情感，没有重聚的喜悦，硬要说有的就是嘲讽。
　　真是您的风格，父亲。他一定会那么说的。
　　“誓……”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吗？也对，我也只是您丢弃的一样东西而已。”
　　“誓，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啊，不是我想的那样，而是修说的那样……是吗？”云誓阖上眼眸，随后又猛地睁开，那是无尽的愤怒，“我只是你和修达成协议的交易品而已。因为你早知道我的身世！”
　　给人类带来不幸的九世灵魂。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