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冰翼蓝绚

17、CHAPTER 17.

　　终于可以亲手杀了你了……
　　200年前的浩劫足以成为剿灭你的理由，但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也许你已经忘却了，曾经在你脚边祈求着食物的孩子亲眼看着你将他的父母杀害，切下那血淋淋的碎肉塞到他的嘴里……当时的他没有哭，他流下的不是泪而是血，他心中的种子不是悲痛而是憎恶。
　　500前的你是沙朔的领袖，而他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怪物。
　　他不是人类，他只是一个精灵，继承了他父亲古老精灵之血的后继者。
　　他被别人关注，是因为他是二代冰王漪的精灵；他受别人嫉妒，是因为低贱的他竟能得到如此光辉的地位……他很清楚。
　　但是，这一切他都不在乎。他可以抛弃自己的朋友，他可以放弃自己的向往，他可以不顾生死地违背主人的命令，为了复仇，他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正如漪给他取的名字——摇光，代表着杀戮灾难的星。

　　摇光俊逸的脸上不再带着笑意，腾起一阵杀气。他握住了腰间的剑，飞步来到CLOWN面前，毫不犹疑地向面前的仇人挥下。
　　CLOWN只是皱了下眉，向后蹬去，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什么……他幽幽地笑着，道，“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
　　“那个时候……”CLOWN的笑容显得诡异至极，“不是我割下你父母的碎肉塞到你嘴里，而是操控着你的身体杀了他们并喝了他们的血吃了他们的肉哦。”
　　“你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吗？”
　　“那些在你眼前回放了无数次的画面里，为什么他们的眼里没有丝毫死亡的恐惧？”
　　“因为，杀他们的，是他们最信任的孩子。”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诞下的是冰族古老精灵，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想法呢？”
　　“恐怕……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摇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眼前就是那血淋淋的屋子，那里面躺着自己一生至亲至爱的人……
　　“呵呵，我的存活果然是错误，他们不应该诞下我，古老精灵的存在……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悲剧！！！！！！”
　　此时的摇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他像个孩子一样大哭大喊着，完全没有注意旁人向他投来的奇怪目光，他更不会知道，划过他脸颊的泪在脱离眼眶的瞬间化作了晶莹的冰晶。
　　一切都只是一场悲剧……
　　正如曾经，他的父亲对他说的，人生就如同没有结局的童话，美丽的残忍的快乐的悲伤的……一切都要看其中的主角……
　　“所以……我更要杀了你……然后，去向父亲母亲道歉……”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摇晃着的身体在耀眼的光芒下显得纤细而虚弱。他将细剑插回腰间，金色的刘海完全地挡住了他的眼眸……摇光抬起了手，冰晶在他的手心上空渐渐凝聚，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柄的剑。
　　“呵呵，曾经答应过漪不再使用这种招数的呢，看来要违背他的命令了。”他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挡在CLOWN的人，“怎么KID，你也要与我为敌吗？”
　　“你知道的，他现在是我的主人。”KID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曾经的自己和格子与破军一起长大，对他的身世也是有所了解，他知道，他的父母是死在砂朔手中的；作为朋友，他从来不提这些事。
　　自从破军离开后，过了好几个月他随二代冰王漪一起回来，由于格子当时还是裂炎的公主，漪要动手杀她却被破军拦了下来，他说：王，这两位就是我跟您说的朋友。
　　空挡间，他和格子一起溜进漪的住所找破军，而破军却说：破军已死，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二代冰王漪的精灵摇光。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自己和父亲离开了裂炎之后步入封雪境内，才听说破军的父母被沙朔之人所杀，二代冰王十分欣赏眼前的倔强精灵并收其作为精灵，并未他取了新的名字——摇光，而他们这次前去裂炎的目的就是灭族。甚幼的自己竟有了恐惧得感觉。父亲告诉他，破军与摇光都是天狼星的第七颗星，为破军改名字也是为了让他不要放弃自我，同时也重新开始。
　　当然谁也不会想到，摇光口中的“沙朔的古老精灵”不仅伤害过他，也同样伤害过自己。然而不同的是，自己了解CLOWN，而摇光不是。
　　现在的KID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当两人战斗时，自己会怎么做，究竟会帮谁？摇光？还是CLOWN……
　　矛盾的心情让KID感到呼吸困难，这是他第二次有这样的感觉。他的视线与摇光的目光在空中相触，彼此冰冷的温度让两人都有些意外……
　　KID/摇光真的会杀自己吗？不知道……
　　摇光冷冷地上扬嘴角，“KID，我知道你的能力就是控制冰与水，我们两人战斗必将两败俱伤，但是，如果你一直袒护CLOWN CROWN的话，我一样不会手下留情。”
　　“那就试试……CLOWN？”感觉到CLOWN抱住了自己，KID想回头却做不到。他不会知道，此时CLOWN脸上的表情。
　　“KID，真的很抱歉，对你一直保密我的身份。”CLOWN走到KID面前，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悲伤。
　　“是啊，对你有些失望，竟然还有秘密瞒着我。”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嘛？！
　　“嗯，回去之后一定跟你说清楚，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你在胡说些什么……”
　　“KID，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CLOWN阖上眼，又睁开，“在你眼里，我只是你的主人吗？”
　　当然不是！我们不是朋友嘛？！最值得信任的！“……你问这些干什么？很重要吗？”
　　“是的，很重要。”
　　“嗯，其实我已经把你当做朋友了，我从来没有……CLOWN？！”看着幽绿色的血液从CLOWN的嘴角滑落，KID有些意外，而更多的则是恐惧。低下头，那把冰剑已经刺穿了CLOWN的身体……
　　“呵呵，真是抱歉，也许你的回答对他来说很重要，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听完答案。让他含恨而死，哈哈，真是快感啊！”摇光仰天大笑着，似早已走火入魔。
　　CLOWN翕动着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KID，请看完我给你留下的梦境……
　　CLOWN身体无力地倒在KID的怀里，然后化作粉末随风而去。
　　“CLOWN！！”

　　黑暗中，黑发人晃动着杯中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看来你并不想遵守承诺呢，呵呵，那就不要怪我不仁了。”
　　他的手在空中快速滑动着，不久，对面的墙上出现了一个清秀而有力的字……
　　——漪。

　　**双子**
　　黑暗里，对面的墙不知已被我毁坏了多少次，而每次都是由你来修复，脸上带着浅而邪邪的笑容。
　　记得还在母亲身体中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你，你蜷缩在我的面前，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从那时起我就感到自己有了守护你的使命。
　　看到你第一次睁开眼，我感到从所未有的兴奋，你漂亮的异色眸子流露出淡然和哀伤。

　　喜欢和你一起在沧海过的顶层俯视万物葱茏的样子，虽然两人经常说说笑笑，但我始终无法进入你的内心世界。你对我说：你的灵魂已经变了颜色，不再是透明的了。
　　你的灵魂，桀骜得令人难以征服。

　　在沧海国遭临灭亡之前，父亲曾找我谈过话，他说要把王位交给我，当然还有关于你的一些事。他说你是创世神为了惩罚人类所造的一个灵魂，拥有九轮转世，而每一轮都会给他所在的王国乃至地区带来不幸。那时，父亲的眼睛里透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沧海国的灭亡，母亲的病逝，继而是你受敌重创。抱着你受重创的身体，身体中的杀戮之心燃烧起来，将身边的雪全都燃成灰烬。
　　然而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将你的生命挽留下来，你的身体化成了迷雾森林的满地踯躅，随火摇曳。你的血在我的手心里仍留有温度，冰冷得如雪一样。

　　如果告诉我那已经是你的第八轮转世……
　　所以，请让我好好保护你的最后一次生命。

　　你沉沉睡去，而我却像以前一样把你抱在怀里。
　　享受着你冰冷的温度，慢慢熄灭心中的火。

　　—#—#—#—#—#—#—#—

　　那一场雪，已经成了记忆……
　　看着窗外的时候，不禁有些失神……
　　双子的世界，已经被终结了……

　　你举着盛满红色液体的酒杯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和我一起去另一个世界吧。
　　——不要。
　　看着沧海国的遗址，我不再说话。

　　灵魂的变色，让我不由抬头看向天空，风不留下任何痕迹，它带走阵阵花香，跟随刺鸟去往彼岸。听说彼岸是蓝色的，就如同天空的颜色一般。

　　沉睡，苏醒，死亡……无味的轮回使我对凡世渐渐没了兴趣。而你，却为了某样东西活了三万年之久。
　　力量，绝望，杀戮……究竟是什么使你用虚伪的笑容湮没你的无奈与悲痛。
　　双子，结合，羁绊。
　　我们的路永远是通往不同的方向，离得越来越远，而我们却浑然不觉，只能彼此相望，却不能续写童话。

　　云誓，磐寰，或者是更加久远的名字，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在那之后都不再会有我的影子，而你也可以逃出我对你的束缚……

　　一切都已终结。
　　梦醒。

　　****

　　手臂已经不疼了，杀害白择时所受的内伤似乎已经完全好了。
　　云誓撑起身子，而身体的过度疲惫让他眼前一黑，险些又倒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幽紫色的眸子终于有了神采。
　　“您醒了，云誓大人。”门被推开，是媣。
　　“恩……”云誓应了声，淡淡开口，“媣，我怎么会在自己房间里……”
　　媣将饭菜放在一边，走到云誓床前恭敬地说道，“是黑.修大人把您带回来的。”
　　“修？”
　　“是的。”媣继续道，“当时您完成任务后去见了黑.修大人，说了些话后就离开了，后来是黑.修大人把您抱回来的，身体都被雨淋湿了。”想到当时的场景，媣的颊上泛起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云誓努力回想当时的事情，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好像快被炸裂。
　　“别想太多了，誓。”进来的人一头黑发，噬红色的瞳透出心疼与无奈，“再想你会死的。”
　　“……”云誓和媣猛地一颤，看向走进来的人。
　　“呼哧。”黑.修看着云誓严肃的表情，笑出声来，“你真相信啊，傻瓜……”
　　“说吧，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黑.修在云誓身边坐下，盯着幽紫色的眸子，道，“我也是被逼无奈，谁让你老是伤害自己的。”他耸耸肩，残笑，“放心吧，不是会害你的毒药。”
　　云誓似乎还有话要问，却被黑.修制止了。他淡淡的香让云誓不再瞎想，又变回了平日里的冷漠。
　　“好好休息，誓，我过会儿再来看你。”说完，拉着媣一起离开了。
　　云誓呼出一口气。刚才，的确是被惊到了，虽然自己有八成的把握，但终究不是全部。
　　“呲呲……”一个声音从被窝里发了出来，转瞬，一个白绒绒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幽绿色的眼睛转悠了一圈，便盯向了云誓。
　　“……”云誓将那只小兔子抱了起来，抚摸着它白色的毛。
　　“咳咳，云誓，别这样……”
　　这个声音是………………
　　“月圭？！”云誓几乎是惊叫出来的。
　　“嘘！！别那么响啊！”声音有些压抑，看来是不想被别人发现。小兔子跳到云誓的怀里，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云誓被小家伙的动作不知该怎么办，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说……月圭，你，你在干什么……”
　　“我在想，那件事情该从哪里说起。”
　　“那也不用……这样吧……”
　　“怎样？”
　　“…………”
　　小家伙的眼眸闪了闪，然后眨巴眨巴，完全不像平日的月圭。
　　“……月圭，你到底有什么事？”
　　“哦……那天你回来之后到底怎么了？黑.修不让任何人进去见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啊，没有，最近都在睡觉。至于黑.修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怎么了？”云誓依旧很好奇地看着小兔子的眼睛。
　　“呼，我还以为我们的计划被他发现了。”月圭的声音好像是如释负重，“啊，痛！”
　　“月圭，难道你的感觉已经与这小家伙相连了？”此时的月圭不会知道，房间里的云誓已经流露出恶作剧的欲望。
　　“……是啊，不过还没有完成这家伙就逃了。”
　　“什么意思？”
　　“现在我和那只死兔子只是触觉相连，其他的都没有完成。比如视觉、听觉等等……话说，你想干嘛？”
　　“呵呵，没什么。”可以好好虐虐这小家伙。
　　“嗯……听说，摇光把CLOWN干掉了。”
　　“什么？！”摇光……是父亲的精灵，“他干什么……”
　　“不清楚，也许只是复仇，也许……是黑.修。”月圭的声音严肃起来。

　　黑.修……
　　云誓的眸子变成了异色，他微微皱眉，喃喃地说着什么……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