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冰翼蓝绚

16、chapter 16.

　　夜魅的月，还是和以前一样，永远都躲在茫茫的云涌背后。
　　回过头，看着影沫和西月忙碌的身影，感到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曾经，站在主上旁边的，是我。
　　曾经的曾经，是我的哥哥……

　　哥哥……
　　无论过去了多久，你依旧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即使你只陪伴了我短短十年，不过，那也足够让你在我的记忆里留下永远的痕迹……是的，永远。

　　月姬抬起头，似乎笑容不曾在她倾城的脸上留下。

　　“月姬。”月姬没有回头也已然知道声音的主人。
　　“蒴还没有醒吧。”月姬浅浅地笑了。
　　影沫点了点头，“蒴她累了。”
　　“让她好好休息吧。”月姬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月姬。”影沫拉住对方的手，用极低的声音道：“月姬，似乎有敌人要入侵夜魅了。”
　　“……”月姬疑惑得看着影沫。
　　影沫沉默了半响，才缓缓说，“刚才我的一个手下跟我说，在我们回来之前的2个时辰里，有人来找过我，还指名要我把这个给你，并且，下了挑战书……”影沫的脸色苍白了些，颤颤地将纸条交在了月姬的手上。
　　月姬并不明白影沫在害怕什么，若无其事地打开了纸条。
　　“这是……”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烙在月姬的心上：
　　空花湛蓝之时，君生余亡；彼时回归之刹，子归鄙祭。

　　空花湛蓝的时候……应该是指砂朔那场大屠杀之时……
　　那么彼时回归之刹又是什么时候？

　　“彼时……”月姬皱眉，努力回想着这个熟悉的词有什么含义。
　　“是今天的子夜。夜魅通常把上代主上逝世之日的子夜称为彼时。”说完，影沫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对方早已把目标……”
　　月姬将她细长的手指挡在影沫的樱唇之前，摇摇头，“我想，对方只想让我一个人去呢。”
　　“？！”
　　“我一个人去赴约就可以了。如果他把夜魅扯了进来，就不是砂朔的做事风格了。”月姬冷冷地笑着。

　　让我看看尊容吧，砂朔的另一古老精灵。

　　很快，彼时的子夜到了。
　　月姬一人漫步在夜魅城后边的水池边，没有月光的照耀，池水安静地有些死气沉沉。
　　想想，自己来的时候已是这样的了吧。
　　那哥哥所说的池又在哪呢，那个如同世外桃源的地方……
　　“呜？”风突然变大了，月姬按住飞扬起来的黑色长发，同时也提高了警惕。
　　来了吗？
　　池水动荡起来，波光粼粼……等等！
　　月姬连忙抬起头：阻挡月光的云层竟慢慢散去，然而那诡异的幽绿色光芒让人不安……

　　月姬取下腰间的丝绸，摆好了开打的架势，心中却没有任何的底：另一个古老精灵究竟有多强大？

　　风似乎停了，枝叶也停止了喧闹。一切都被按下了静音。

　　“出来吧！我们彼此都是同类，何必躲躲藏藏？”
　　对方没有任何的回应。
　　“你在害怕什么？！可别就这样把砂朔古老精灵的脸给丢光了！”月姬冷笑。
　　“哼，另一个古来精灵并没有来。”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站定，“我还以为你看懂了我留下的字条才一人来赴约，原来也只是一知半解。我高估你了，月姬”
　　月姬回过身……当那双幽绿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时候，月姬知道，如果是真的战斗，她就已经输了。自己怎么会对眼前的人下手，做不到……
　　“月姬，知道我在害怕什么吗？”
　　月姬的嘴唇翕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在害怕……自己能不能亲手把你交到主人那边去呢……”眼眸微微阖上，随后又睁开，不在存有丝毫的留恋。
　　“主人？”
　　“嗯……迷雾森林的黑.修，我以前给你说过的呢。”月圭握住了剑柄，倏地拔出，剑影在空中留下一道弧度。
　　哥哥要杀我？
　　月姬向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自己最爱的人正持剑向这里走过来。
　　“月姬，站起来，我教过你的，即使是死亡也不能任人宰割，用你的武器打败我，然后你就能存活下来。”
　　“不！我不要！！”我不能让你受伤，哥哥！！
　　“……月姬，把感情这种东西忘却吧，这样就不会再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自己。”月圭已经走到月姬的面前，仅仅2米的位置，却时隔千年。
　　剑已经架在了脖子上。月圭的眼眸里不再存有任何的情感，直直地穿透了月姬泪汪汪的眼睛。
　　“结束了……”说完，剑锋割断了颈部的血管，幽绿色的血液涌了出来……
　　月姬颓然地倒下，眼中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与血液搅在一起。
　　“你认为我不会杀你吗，月姬？”面对月姬的不反抗，月圭的眼神依然冷漠，似乎在预料之中。转过身，月圭淡淡地说，“下次来找我的时候，带着你的恨与决然。”
　　然后，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池水，安静了。

　　****
　　黑.修依旧摇晃着酒杯中的红色液体，脸上的笑容更加戏谑。
　　刚才在迷雾森林，和二代冰王漪谈了很多条件，最后定下了契约：黑.修将会帮助漪杀死四代主上，而漪则要同意不再来找云誓，让他留在黑.修的身边。
　　真是一个很好很完美的契约呢。
　　当自己把这件事告诉云誓的时候，虽说没有太大的反应，但内心却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吧……
　　誓，我会用自己的一切来保护你。
　　“？”听到逐近的脚步声，黑.修抬起头，“怎么样？”
　　“……”月圭的眼神有些涣散，过了许久才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我把月姬杀了。”
　　“！”黑.修感到不可思议，随后调侃道，“你和誓也真是的，一个把封雪的白泽杀了，一个把自己的妹妹杀了，哎，都是稀有种呢，可惜了。”修故意加重“妹妹”二字，却发现月圭依旧面无表情，不时有些失望。
　　但他知道，在那些伪装之后是撕心裂肺，就像曾经的自己把寰害死时那样……

　　月圭的脸色苍白，过了许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没事了吧……”
　　红色的液体在杯中停止了晃动，噬红色的眼眸透过液体充满玩味地看着……
　　世界安静了。有一轮红色的月照耀就足够了。

　　****
　　再次睁开眼眸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了夜魅的宫殿。
　　这里……好熟悉……
　　远处的门被打开，外边的黑色被房间里的光驱散。
　　“主上……”声音此时显得十分虚弱，颈部的伤口时时传来疼痛之感。

　　——哥哥，这和地狱里的刑罚相比，是不是不足挂齿……
　　——哥哥，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甚至……
　　——世界的变数已经令我感到疲倦不堪，现在我只想要你的怀抱而已……
　　——那一点点世间仅有的温暖……都没有了吗？

　　——哥哥，或许我不该那么自私的……

　　——抱歉。
　　——你所谓的决然，我一定会带给你的。

　　幽绿色的液体从眼眶中渗出……
　　那就是人类所谓的，泪。
　　“月姬……”影沫忧伤地看着默默落泪的月姬，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放心影沫，那不是血。”
　　“我知道，那是……你们古老精灵的泪水。”
　　“……”
　　自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池边找到月姬的时候，就看见她原本漂亮的眸子没了神采，幽绿色的血泊泛着光泽，映地月也显得明亮。
　　颈部的剑痕极细，影沫知道，能做到这样的只有母亲曾经的精灵。
　　月圭，那个曾经会对自己笑的大哥哥。
　　他的笑容不同于人类，似笑非笑，却让人不由惊叹。
　　“那你是看到了，我的哥哥……”月姬冷冷地笑了。不，她已经被哥哥抛弃了，就像当时自己不顾一切逃亡留下哥哥在地狱里走向死亡。
　　“不，我到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月圭……已经离开了。”迟疑了一瞬，但最后影沫还是选择说出事实。
　　或者说，任何谎言都骗不了月姬，她早就知道真相。
　　“是吗……”月姬的眼神涣散。
　　自己本就知道了事实，为什么，此时听来依旧如此令人心碎……
　　月圭离开时的冷漠眼神一遍一遍地在眼前回放……
　　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
　　“蒴呢？”
　　“还在休息呢。”
　　“恩……”月姬阖上眼眸。
　　在影沫的笛声中，沉沉睡去……

　　待月姬睡去，影沫停止了吹笛，退出了房间，并把门带上。
　　“她睡着了是吗？”背后的声音显得十分急切。
　　“恩，你很担心她。”
　　背后的身影怔了下，缓缓垂下头，“我担心她，我不想再让她痛苦。”
　　影沫回过身，按住对方的身体，“你早就知道真相……”
　　是的，她知道，她知道月姬爱她的哥哥，尊重前任主上，还有眼前的这个人；她也知道，在走出异空间的时候，月姬的哥哥一直注视着她，而他身边的人……这是她唯一不知道的，那个拥有强大力量的人类究竟是谁。
　　“为什么不告诉月姬！南宫蒴！你不知道月圭对她有多重要吗！”影沫第一次对眼前的孩子大声吼道。
　　那个傻瓜……
　　“……抱歉。”蒴的声音带着哭音，泪汪汪的眼眸抬起时，深深刺痛了影沫。
　　果然是傻瓜……
　　影沫释然一笑，宠溺地抚摸着蒴披散下来的长发，“月姬可比你坚强多了，你不用自责。”
　　蒴依旧在抽泣，但影沫知道，眼前的人已经开始成长……

　　****
　　果然不适应外面的阳光……
　　抬头，刺眼的光令冰蓝色的眸子泛起波澜。
　　“啊……”一股力猛的向自己侵袭而来，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我说……”KID头上多了几个十字路口。
　　“哎，似乎伤没好，走不动了啊……”
　　“要我背直说就可以了= =”
　　“好啊。”那人毫不客气的趴在了已经站起来的KID的肩上。
　　“呃……人类好重……”
　　“我不是人啊。”
　　“……”
　　似乎两人的斗嘴总是KID输呢（笑）。
　　自从迷雾森林的那一战后，两人的隔膜消失了。
　　CLOWN趴在KID身上，很享受的样子，“上次是我抱KID的呢。”
　　“你想说什么。”KID微微侧头，斜视着CLOWN的眸子。
　　“……KID，如果有一天我不在是你的主人，你会怎么样？”
　　“那不是很好，我自由了。”
　　“那如果我死了呢……”
　　“……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玩意？”
　　“啊，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
　　每次都是这样结束，KID从不继续问下去。
　　他是不会明白的，人类的想法……

　　“又见面了，KID。”爽朗的声音，KID闻声看去，摇光……
　　“摇光，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完成任务的咯。”
　　KID已经护住了身后的CLOWN。不知道为什么，KID感觉得到，这次摇光的出现时针对CLOWN的。
　　摇光的笑意慢慢爬上眼眸，金黄色的瞳隐隐透出杀意，“没想到，CLOWN CROWN连这种事都告诉了你。”
　　果然，CLOWN有事瞒着自己。
　　KID漂亮的眉渐渐锁起。手中的冰凌聚集起来……
　　“是漪让你来的吧。”身后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CLOWN上前，银色的发散开，“什么意思？”
　　摇光无谓地耸肩，笑道，“即使他不让我来，我也会来杀你的。”说完，拔出腰间的细剑。
　　CLOWN推开KID，腾飞而起，手中卷起风沙，席卷向摇光。
　　剑光闪过，摇光来到CLOWN面前……有一阵风起……
　　摇光退后，脸上的血痕清晰可见。
　　“砂朔的古老精灵果然不容小视。”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