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冰翼蓝绚

12、CHAPTER 12.

　　天地之间，尚存圣者，掌控冥界，主宰存亡，冰封神戒，诸神寂灭，夜魅城中，主上曰影沫。

　　想到此，月姬不再想下去。
　　影沫终为何？谁知？只觉舞然太过迷乱……

　　蒴安静地看着身边的月姬，大大的眼睛里放出疑惑的光。
　　“影沫……是谁？”蒴眨巴眨巴眼睛，拉了拉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精灵。
　　月姬沉默地俯首，眼中出现了淡淡的泪光。
　　“月姬……到底怎么了？是会伤害你的人吗？”
　　月姬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封雪歌从，蓝之冰锁遥天，夜魅决然，紫之雾漫彼岸；示火为焕，意风为镰。独有影化月为舞，独有沫化声为歌……”
　　蒴挠着头，为难地说，“月姬，我才七岁哎，别说那么复杂的东西嘛……”
　　“外边的世界……”月姬的眼眸重新明亮起来，“现在影沫都行动起来的话……看来四城的明争暗斗已经快开始了。”
　　“等……等一下，”蒴打断了月姬，道，“你还没告诉我影沫是谁呢，月姬。”
　　“啊，呵呵……”月姬掩嘴笑了起来，而一旁的蒴却已看得出神——月姬笑起来…好漂亮啊。
　　“影沫啊，是现在夜魅城的主上，我曾为她的母亲做过事呢，”月姬蹲下身看着蒴，“她的母亲和漂亮，她也很漂亮，和蒴一样啊。”
　　第一次被别人说“漂亮”，蒴不由地脸红起来，“哪……哪有，月姬最漂亮了。”
　　“是吗，不过你没看到过，她有多么……呃，倾国倾城，用这个词最合适不过了。”

　　倾国倾城……真的很合适形容那个女子啊……
　　曾经，在自己还是一个刚诞生不久的精灵时，自己被砂朔的风包裹着，每一个人都想得到自己，每一个精灵都鄙夷自己，只因为自己是拥有很强灵力的精灵……
　　还记得，自己的第一个主人……太残忍了。知道吗？看着自己的哥哥，唯一的亲人被虐待致死是什么感觉；我没有哭，我已经哭不出来了，我的泪水早在哥哥的怀抱中流光了……
　　哥哥……
　　带着满身的伤，我逃了出来，逃离了那个地狱。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我几次濒临死亡，与其擦肩。一个人来到了夜魅城下，几个士兵竟把我当作砂朔派来的刺客。呵呵，我冷笑，任凭他们将我捆起来，带到他们的主上面前。
　　主上是个很漂亮的女人，黑色的头发披在肩上，紫色的眼眸神采奕奕，腿上还坐着一个长得酷似她的小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
　　——呵呵，这倔强的脾气很像你哥哥呢。
　　——……哥哥，呜，哥哥……
　　我听见了自己的呜咽声，抱着那个女人，我哭了，只是没有眼泪相伴。
　　之后，我认她为主人，帮她做事，帮她得到她想要的所有，同时我也帮她获得她最想要的——自由。
　　——月姬，我知道，你和我，和你哥哥一样，都想得到自由，但得到它又是何其容易，咳咳……
　　——主人，我知道，我知道……
　　——月姬，我希望你以后能辅佐我的女儿成为夜魅的王，每个有野心的人都对这个位子信誓旦旦啊。知道吗，你和你哥哥一样，表面冷得如冰，心里却……
　　主上的眼神顿时暗淡下来，苦笑，
　　——我没有好好保护他，没有……
　　——不要说了，主人……我相信我哥哥的决定，即使是他以砂朔精灵的身份认了一个夜魅的主人。他不曾后悔，在他被砂朔的王毒打后生命垂危的时候他也没有后悔，主人……
　　——是吗……很感谢你信任我，月……
　　主上的笑容很漂亮，倾国倾城，只是她还没有说出最后一个字，却已阖上了眼，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呃，主上最后……死了？病逝吗？”蒴没头没脑地问了句，而看到月姬伤痛的神色，她立刻闭上了嘴。
　　月姬点了点头，从胸前的锦囊中那出了一块很漂亮的石头。在阳光的照耀下，石头放出了耀眼的光，在空中闪现出几列字：
　　天地之间，尚存圣者，掌控冥界，主宰存亡，冰封神戒，诸神寂灭，夜魅城中，主上曰影沫。封雪歌从，蓝之冰锁遥天，夜魅决然，紫之雾漫彼岸；示火为焕，意风为镰。独有影化月为舞，独有沫化声为歌。吾亡非痛事，只为魅终有时，只为沫终有果，非司徒，非我也……
　　“‘司徒影沫’是主上她临走时给她女儿取的名字，只是我一直没有告诉现在的主上而已。”
　　“四代主上一直没有名字吗？好可怜……”蒴将采下的月季递给月姬，“虽然我的父母不爱我，但他们还是给了我名字，一个我很喜欢的名字……”
　　“是吗……蒴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吗？”
　　“恩。”用力地点了下头，蒴拉着月姬的手跑向空间的出口，“你很想完成主上的最后任务吧，我，南宫蒴，一定帮你！”

　　****

　　“啊……”主上后退了几步，脸上写满不可思议，“是她，是她！是母亲的那个精灵！！”
　　“什么精灵？”西月扶住主上，问道。
　　主上没有回答西月的问题，只是喃喃，“每座城都有两个古老精灵，而月姬……竟然是砂朔古老精灵中的一个！怎么会？！”
　　“主上说的……是不是三代主上身边的那个精灵？”
　　“是，就是她……真是没想到……”主上的眼神有些伤感，“当时，母亲病逝以后，她帮我站上了主上之位后就不辞而别了，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碰上。”
　　“恩……”当时西月虽已成人，但对这事也不是很熟悉，主上也只见过寥寥几次，而那个精灵却给他了很深刻的印象——那个很温柔的精灵，“主上，要不要派人去找？”
　　“啊……”主上叫了声，“当然要，当然要！在……西方砂朔城的地下，那边有一个异空间，进去之后应该就能找到她了；至于怎么进入那个异空间，我就不知道了……”主上抓住西月的肩，紧紧的，“西月，拜托你，一定要把她带回来……我有好多话要跟她说，有好多事要问她……”
　　“主上放心，西月一定完成任务！”说完，西月转身走出了大殿。
　　“太好了，太好了~”主上一时兴奋地都不知道要干些什么，在原地不停地打圈。她不知道，危机已经要降临，而悲剧，可能要重现了。

　　****

　　身下，是软软的床，甚是舒服……
　　转瞬，门似乎被打开了，光线透了进来……
　　一个人悄声而来，走到床边。淡淡的香让一直处于紧绷的心平静了下来，他拂过我额前的碎发，轻声笑着。
　　我伸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睁眼。眼前的人儿有着精致的五官，脑后浅金色的发被高高得束起……
　　破军……
　　你很痛苦吗？——他轻笑，漂亮的眼眸眯成了两条线——我会让你解脱的。
　　为了谁？——我勉强直起身，盯着他看，似乎早就忘了这是种多么不礼貌的行为——为了你的主人？还是出于私心？
　　……为了你……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又何必问。——他睁开了眼眸，不知何时，早已变成了璀璨的金黄——每个人都有私心，自然也有隐私，你又何必知道那么多？有时候，知道了太多只会痛苦一生。
　　痛苦一生？可笑，在这个时代，能不痛苦吗？可能不痛苦吗？
　　呵呵，你也想像KID什么都不告诉我吗。——没有疑问的口气，只有决然——破军，你到底想瞒我多久，你的身份。
　　我是摇光，不是你一个人的破军——他转过身，璀璨的金色里闪过一丝隐忍——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乌鸦族的公主。
　　眼前的人儿随风而散，早已没了影儿……

　　呜……头好疼……
　　深埋在记忆里的那段过往以自己的理解串在一起，令人茫然，令人心碎……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能力偏偏是预感未来？
　　前几个月在遇到KID之前，自己也做过一个梦：KID冰色的眸子如同千年寒冰没有温度，他一身黑衣，上面残留着血迹；他跟自己说了很多令自己费解的话，却又十分耳熟，似曾听过；最后，KID一个转身便消失了，脸色已是苍白地骇人。
　　似乎那个梦境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现实：KID和CLOWN出现在封雪城，和云誓大打了一场，之后自己又在迷雾森林和KID相遇，最后……
　　你现在在哪里么，KID，你现在好吗？
　　曾经的两个玩伴相继在梦中出现，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破军，摇光，你在哪里……

　　恍惚间，眼前的画面终于清晰了，自己似乎也清醒了……
　　“你终于醒了。”
　　格子抬头，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少女走向自己，神情木然。
　　“你是谁……”
　　少女打断了格子的问话，冷言，“黑.修大人让我把你送回封雪城，其余的……你无权了解。”
　　“我看你是不知道吧。”格子白了少女一眼，摸了摸颈后鵺留下的咒印，已经没有了灼热的感觉。
　　啊，想起来了！当时自己又跑回迷雾森林，之后遇到了黑.修，还有……云誓。一定是云誓救了自己吧，实在想不出黑.修这种……咳，人，会救我。
　　“恩，云誓呢？”
　　“你说云誓大人啊，他有事回夜魅了。”
　　大人？
　　格子突然冷笑起来。哈哈，大人，没想到云誓也会和黑.修扯上关系。也对，如果没有关系，他们又怎么会一同出现在迷雾森林。
　　云誓，你这招……真厉害啊。
　　格子鄙夷地看了少女一眼，道，“他去夜魅干吗，帮黑.修做事？呵，他不仅背叛了封雪，还背叛了夜魅啊。”
　　“你懂什么。”少女的眼里起了波澜，语气却比刚才的还要冷，“云誓大人本来就是黑.修大人的……你们这是局外人只会说写风凉话而已。”

　　历尽万年，两人才换来了此时的见面吧……
　　身在黑.修大人的旁边，尽管如此，我同样是局外人。
　　只是，这样的见面，会长久吗？

　　少女离开，不带走任何的风尘……
　　黑.修大人……祝你，幸福。

　　****

　　封雪的酒馆里依然生意旺盛，人来来往往，不下千数。
　　和前几个月不同，店里又来了个老板娘。她长得很漂亮，刘海下是带着忧伤的凤眼，而凤眼是迷人的海蓝色，银色的长发上披着紫色的络缨。
　　“小爷，要点些什么？”她的声音很动听。
　　“八个包子。”少年的声音却没有起伏，如同没有波涛的封海，“恩……再来壶茶水好了。”
　　“好的，小爷请稍等片刻。”
　　少年点头，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胸前的钥匙……
　　摇光，怎么还没回来……
　　突然，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力道轻柔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少年反手扣住来者的手腕，等看清了来人的脸才有些不甘地将手收回，“你怎么现在才来……”
　　“还不是在帮你找药吗，到是你，那么紧张干吗。”来人是一个很清秀的少年，浅金色的头发微卷。少年大大咧咧地把药扔在桌上，“呜，我可帮你找了很久啊，得好好谢谢我 。”少年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恩，以后一定报答你……对了，摇光。”
　　“什么？”被叫做摇光的少年有些诧异。
　　“你现在帮我去找一个人好吗……”
　　摇光皱起剑眉，“不要。”
　　少年到是一震，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你不愿帮我吗。”
　　“当然不是，”摇光闭上眼睛，笑，“怎么说也要先放我几天假吧~”
　　“……啊……”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少年低下头，“恩，那是当然。不过，必须要在满月之前找到他。”
　　“满月啊……”摇光自言自语，“还有3个月，时间紧迫呢。”
　　“恩，所以说……麻烦你了，摇光。”
　　“呵，说什么客道话。”摇光拍拍少年的肩，道，“到是你，要注意身体才是，如果你病倒了，身为你直属精灵的我可是会力量减半的。”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少年抬起头，冰色的眸子闪现出耀眼的光彩。
　　——为了找到他，我会不惜一切。
　　摇光收回手，拿过老板娘刚递过来的热腾腾的包子。这时，一个手持魔杖的少女走了进来，引来了不少目光。
　　“哦？是她……”少年闷声说道。
　　“谁？”摇光少时一直生活在裂炎，对封雪的事不是很了解，“这气场……是个不容小视的人啊。”
　　“人？她也配？”少年的语气里充满嘲讽，冷笑，“当时他们给封雪城带来的血光之灾，我可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见对面的少年如此仇视，摇光似乎也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她是……”
　　“裔雀的后代。”

　　在封雪城民早已淡忘200年前的血光之灾时，他却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忘记。
　　也许生前自己优柔寡断，而如今它早已没了影：复仇，这是自己此时唯一想做的。

　　少年手中的杯子被握地吱吱发声，不一会儿便碎了，只留下地上的碎片发出隐隐的光泽……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