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夫人娇养日常（重生）》胡天八月

3、第 3 章

　　事情处理完已经已是午时了，南门大街边上的人家都飘起了炊烟，柳朝昭与阿兄回到相国寺时正好遇到了着急等待的柳夫人。

　　回到府中，柳夫人听家丁说了香粉铺发生的事情，觉得有些后怕，难得的严厉训斥了柳朝昭与柳思谦一顿，柳朝昭只是低着头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两只手还扯着母亲的衣角扭着身子撒娇。在柳朝昭大病初愈，柳夫人也不愿意继续训斥，只能交代柳朝昭下回不要再掺和这些事儿了。

　　柳朝昭听完母亲的教导加训斥，回到了厢房中。

　　一进屋，她就坐在桌前，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接过丫鬟递给她的茶盏。她心口一直压着前世命运的大石，之前一是惊讶于自己死而重生的经历，如梦似幻没有实感，二是头昏脑涨睡着的时候永远比清醒的多这才没有去思考前世的种种。

　　今日先是遇到了李暮景，又是遇到了韦尚元，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还有十年的时间。”柳朝昭自言自语道。

　　她忽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茶盏碰到桌面，一些茶水溅到了手上她也没发觉，只是突然站了起来，往父亲的书房去了。

　　几个丫鬟觉得今日的小姐似乎有些奇怪，互相对视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柳朝昭到了书房门口，听小厮说今日没有客人前来，就推开书房门进去了。

　　此时，柳尚书正皱着眉头看右曹侍郎上报的财税账本，一边对着各路提举常平司上报的账本，越看眉头越是紧皱。

　　“阿爹。”柳朝昭见父亲甚是专心，轻轻地唤了一声。

　　柳尚书见女儿出现在门口，眉头一展，走上前去，将女儿一把抱起。

　　见父亲眉头之间都皱成一个川字。柳朝昭心疼的抚了抚父亲的眉心，说道：“阿爹不要皱眉了，皱眉就不俊朗了。”

　　柳尚书笑问道：“昭昭今日怎的到阿爹的书房来了？”

　　柳朝昭听了父亲的问话，脑中先是又过了一遍前世父兄的惨状，继而面色一白，泪水上涌。她将头埋在父亲怀中，哭着说：“朝昭这几天一直一直做恶梦，朝昭害怕。”

　　“梦都是假的，有阿爹在，朝昭不怕啊。”柳尚书安慰道。

　　“朝昭梦到父亲和阿兄都被韦贵妃与庸王折磨得浑身是血，朝昭还梦到自己那簪子戳了脖子了！”柳朝昭说着，哭的更凶了。

　　“韦贵妃与庸王？”柳尚书神色有些变了，他一边哄着朝昭一边问道，“他们为何要折磨我与你阿兄？”

　　柳朝昭听到父亲的问话，心中一松，面上却是一边哽咽着一边说出自己上一世经历的这场惨剧的因由，其中又提到了李暮景，只是略去了他抱着自己的那段。

　　柳尚书边听着，本来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看了眼桌上的财税账本又看了看柳朝昭，他想到刚在核对之时，就觉得开封府的财税有些问题，又想到女儿说的话，心中不免联想到韦家私用税银与国库养私兵一事。

　　他心想：难道为了夺权韦贵妃从十年之前就开始谋划敛财不成？

　　柳朝昭在哭的间隙偷偷瞄了眼父亲的神色，见他面色凝重了些，又加了把劲儿说道：“不止这些呢，梦里十六岁之前的一些事儿朝昭也记得清楚，我记得，好像梦中差不多这时候，周家姐姐要来找我踏青了。”

　　“周府？”

　　“恩，就是阿兄进学的周太傅府中。”

　　说完，柳朝昭眼泪也差不多止住了，她红着眼睛问道：“阿爹，朝昭害怕，朝昭不想阿爹和阿兄受折磨，也不想死。”

　　柳尚书虽还是不信前世今生，但朝昭的梦却提醒了他，虽然现在韦贵妃只是圣宠在身，韦家也是人丁稀少，但他还是要对韦家留个心眼，也要给自己和家人留一些生机。

　　又安慰了柳朝昭一会儿，柳尚书亲自把柳朝昭抱回了厢房，让她小憩一会儿，就匆匆赶回书房核对账本了。

　　酉时时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准备吃晚膳时，柳思谦突然说道：“母亲，周家大姐姐想请妹妹明日一块儿踏青。”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他又有些怕母亲不答应，又承诺道：“只是在京郊踏青而已，暮景也一同去，我再带几个拳脚好些的小厮，定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女儿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柳夫人心中有些不愿意，她见女儿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嘴上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相叫柳尚书做那个坏人，就看向柳尚书。

　　见柳尚书正在出神的盯着桌上的筷子看，柳夫人便踢了他一脚，柳尚书身子先是吓的一哆嗦回过神来，听到女儿问他可不可以出去踏青，只是点头说好，结果又被踢了一脚。他转头看到夫人小脸紧绷，又白了自己一眼，便又虎着脸对两个孩子说道：“若是这次再出什么乱子，朝昭你就在家中一个月好好看书吧。”

　　柳朝昭和阿兄将父母的互动看在眼中，相视一笑，点头称是。菜上了桌，柳朝昭还跑到母亲身边，亲自为母亲布菜，柳夫人的脸色才好了些。

　　晚膳后，柳尚书将妻子儿子都叫到书房，先是将白日里柳朝昭来找他说梦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他又说道：“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朝昭一个六岁小儿，怎么会懂得朝堂倾轧这一套。”他见妻子儿子也是面色凝重又说道，“我原来只是不信，但今日她梦中所见竟成了真，我在校对账本时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不论十年之后事情如何，我们一定都要对韦家留心一二。”

　　柳尚书见妻子满脸愁容，又牵过柳夫人的手道：“别担忧，我柳如诲从一个农户遗孤走到今天，也不是好惹的，况且现在什么都还没发生，不用如此忧心。”

　　柳尚书见夜色深了，又嘱咐了几句儿子，叫他与李暮景好好相处，就叫儿子去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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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柳朝昭一大早就和阿兄坐着马车前往约定的地方与人会和，她今日穿了套淡绿色的衣裙，又在双环髻上绑了淡绿的丝绦，走动时头上的丝绦摇晃着，甚是可爱。

　　几人在西门外停下，柳朝昭看到一辆马车也停在城门外，她随着阿兄下了马车，先与车边的一个素衣清丽的女子行了礼，“周姐姐好。”

　　另一边周家大小姐周盼兮行了礼之后，却是半蹲下来，捏了捏柳朝昭的小脸笑道：“朝昭好，我经常听你阿兄提起你，今天一见果然可爱。”

　　柳朝昭虽然前世也是二八之年，却也是第一次除了家人之外被人这么亲近，当即红了脸，害羞道：“周姐姐谬赞了。”

　　害羞了一会儿，她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个人，就又作揖道：“暮景哥哥好！”

　　她喊完，见李暮景半天没出声，连点头都没有，打算转头回马车时，听到李暮景张嘴说了声：“恩。”

　　还没等柳朝昭有所反应，李暮景就跳上了马，先一步走了，春风吹起了他耳边的头发，露出了红红的耳根，只是没人看到罢了。

　　对于李暮景的先一步离开，柳思谦似乎见怪不怪，便拉着柳朝昭上了马车，对小厮说了声地点，一行人就往金明池去了。

　　到了金明池外，就见到人头攒动，不论士庶都往金明池御苑内赶，一问才知道今天是开池第一天，正有“水傀儡”的表演。

　　金明池呈方形，四周均修有宽数米的河岸，湖中心建着水心殿，与河岸由一座虹桥相连，虹桥的另一边还有两个高台用于登高远眺，“水傀儡”的表演正是在水心殿右侧的池中，几个人商量了一会儿，避开人群，包了艘画舫，准备在池中观看这傀儡戏。

　　刚一上画舫，就见一个女的在外面嚷嚷：“我们小姐给你三倍的银钱，这个画舫我们包了。”

　　之后几人就听到画舫船家哎呦一声，画舫用来遮风的帘子被掀开，一个女子带着丫鬟小厮就闯了进来。

　　待看清楚那女子的面容，柳朝昭心想：“这韦家人可真是阴魂不散。”

　　那女子就是韦尚元的嫡亲妹妹韦诗云，韦家之前在广南一带当贯了土皇帝，韦诗云自是娇蛮任性无比，除了一些支持庸王的官僚女眷，不太有人与她交往，柳朝昭也没见过这位韦小姐几次，但一次宴会亲眼见到韦小姐一言不合就将人推到了池中的闹剧，柳朝昭对她的印象就十分深刻了。

　　韦诗云气势汹汹的进来，看到几人坐在画舫中，看到李暮景的俊脸，先是脸上一羞，气势顿收，娇笑着问道：“这位郎君也是去看水傀儡的吗，可与我共乘？”

　　李暮景仍是无甚表情，只是说：“先来后到这个道理希望这位小姐明白。”

　　韦诗云被拂了面子，心头有些恼怒，但见几人穿着不俗，想到来之前父亲的警告，转头对船家说：“这船我与他们一起包了。”又一屁股准备往李暮景身边坐，柳思谦正要开口解围，李暮景突然站起身来，对柳家兄妹和周盼兮道：“我们换条船吧。”

　　话音刚落就见到门帘又被掀开，这次进来的还是一个熟人。

　　“哥！”韦诗云似是找到了靠山，高兴的喊了一声。

　　只是韦尚元进来，看到了几人当即笑道：“真是缘分。”又挥了挥手，几个家丁就将几人包围了起来，船外是人声鼎沸热闹不已，船内却是一片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