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你就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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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悯无言以对，但又不能无话可说：“……前辈与大椿的父子情真好。”
“吹不下去你就别勉强。”
“我、说的是实话。”其实他撒谎了，只能闭着眼尬吹。
仅禾不懂龙悯为何执着于拍他的马屁，感觉怪怪的，无论他怎么劝龙悯依旧不改。
“你啊。”仅禾靠在树上，微昂着头，他神情温和，嘴角勾出微笑的弧度，怜悯众生般的下垂眼里是温柔的暖意。
龙悯第一次看见仅禾施展法术。
仅禾那双节骨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往空中一划，萤火虫般点点亮光随着他的动作包围住整颗银杏树，亮光缓缓穿梭在叶片之间，看得尤悯目不转睛。
然后仅禾双手翻转，手心朝上，一抬，顿时间地动山摇。动静太大，有不少石块掉下来，龙悯担心会砸到施法中的仅禾，本想着迈步过去帮仅禾挡点石子的，却差点没站稳倒在地上。
仅禾没精力顾及他，只能说句小心。
大椿太壮太高了，仅禾估计这一次耗掉的灵力得要好几天才能恢复的过来，不过这一切都值得，无论如何他都要带大椿走。
他又分出更多地亮光，双手虚空环成一个球，亮光得到指示后不再欢快肆意的飘来飘去，有秩序的你贴着我我贴着你，把银杏树连同树根泥土一起包围进一个巨大的光球内。
环成球的手彼此慢慢靠近压缩，巨大的光球也在缓缓缩小。就这么一点功夫，仅禾就因耗太多灵力而嘴唇惨白，双手颤抖。
他强撑着精力指挥光球把大椿移进混沌鼎内，随后卸了力躺在地上，无力动弹，此时他还不忘叫尤悯挖点土给大椿。
目睹一切的龙悯看着地上巨大的窟窿久久不能回神，修仙者可以借助法器轻易的破坏一切东西，而仅禾却能不借助法器，徒手把一棵树完整的变换形态。好强之心灼灼燃烧，眼睛里烧着层层火焰，他越发越想变得像仅禾一样强的人。
听到仅禾有气无力的语气他立马回过神来，按照仅禾的吩咐给大椿盖好一层土后，飞快地来到仅禾身边，把软绵绵的仅禾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前辈您没事吧？”龙悯担心的问道。
“休息几天就能好的，你别太担心。”
“我在想，要是角并不是出去的钥匙，我是不是间接害你变成这个样子，还害你做无用功。”
“要是真不能出去也没关系，我出不去，你也出不去，你就只能留在这里陪我，这就当是惩罚好了。”仅禾轻声说道。
“我不觉得陪您是惩罚，前辈您罚得太轻了。”
“我哪有……”仅禾睡意朦胧。
“前辈您先别说话了，休息休息吧，等你好了，我们就出去。”
仅禾累了，半睁着双眸疲惫的打趣道：“你就这么确定我们能出去？”
“我肯定。”龙悯坚定道：“睡吧。”
“嗯……你重新补一个聚灵阵，把我放进吧，早点恢复早点出去。”一直努力睁开眼皮的仅禾终于支撑不住了，眼一闭，意识就沉睡过去。
“好。”
原来干干净净的遗忘之地现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或大或小的小泥块，尽管仅禾拔起大椿时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但还是有脆弱易折的根茎留在土里，被泥块包着滚了出来，满地都是。龙悯把过大、容易硌脚的泥块踢回大窟窿里，飞快扫出一片干净的地方，按照记忆中的图案布阵，然后让仅禾平躺上面。
后来他看到因为换了地方明显频繁落叶的大椿，想了想决定把大椿放在仅禾头侧。
——
六天后，仅禾醒来了。一侧脸，就看见了心爱的大椿。
龙悯听到动静后过来查看情况，看仅禾精神抖擞的样子他便放下心。
“我睡了多久了？”仅禾问。
“不久，应该有六天。”
仅禾“哦”了一声：“恢复得挺慢的。”
他把手搭在早已经伸过来、随时准备拉他起身的手上，龙悯一用力，他就顺着力道站起来。他一边拍走衣服上的泥土，一边与龙悯道谢。
龙悯摇头表示应该的。
“尤悯啊。”
“嗯？”
“你的角是后来来到这里才断的吗？”
“应该是吧。”龙悯看向一直低头不停拍来拍去的仅禾，问：“您是在担心断角有可能不能像完整时那样打开结界吗？”
仅禾点头：“是有这点原因……不过我更关心你的情况，但又觉得现在才来说这件事太迟了。”
仅禾处于不好意思的状态。明明平常就可以问候关心的事，他非要拖拖拉拉等到快要出去的时候才问，显得他这个人很虚伪。
他想过一种可能，破结界时是不是需要龙悯的角牺牲点什么才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实在是太残忍了。第一天他就知道龙悯的角有多敏感，只是轻轻碰一下都反应及大，更不用说是撞击之类的动作了。
他心想，就算到时候出来了，他也不会高兴到哪里去。
可这只是一种猜想，万一不是这样呢，他们总要出去的，他自己没关系，反正在这里呆得也够久了，他也做好最后会死在这里的准备。龙悯不一样，他是无辜来到这里的，因为心中牵挂着他的娘亲，无论如何他都要出去的，即使他什么都不说，但仅禾清楚这些天他比以往更加兴奋。
说到底，仅禾不是很想他好不容易救活的人再次受伤，因为他会认为，是自己的过错才导致悲剧的发生的。
龙悯不知他在纠结什么，但他这副关心自己的神情显然让龙悯内心一暖：“我觉得不迟就行。”
仅禾终于抬头，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痛吗？”
“我醒了的时候已经没那么痛了……其实角挺敏感的，要是清醒着感知痛苦的话，我认为痛不欲生比较合适。”龙悯说的时候脑子里并没有后半段的话，是嘴巴自己说的，像是有意吓唬仅禾一样。
他劣质的心思，其实就是小屁孩摔倒后，不痛，自己也能爬起来，但是一有大人在身边，准要大哭大喊让大人注意到自己，把自己抱起来好好安抚一顿。
明显仅禾听了他的话后神情更加纠结，不停的踢踏着鞋子，小石子在鞋尖上来回滚动：“那还能长回来吗？”
“我不知道。”
龙悯希望角能长回来吗？他当然不想了。
他恨不得角断得再里面一点，让人正面看起来就像是被火烧出的一道伤疤，然后编一个谎言，说这是自己为了救火时留下的，这是道男人的伤疤！这样他就能昂首挺胸正面这个世界，不再遮遮掩掩。因为这只角他承受了正常人不该承受的痛苦和歧视，本来是唯一的、珍贵的、快乐的童年在他这里只有不堪，埋在最深层的脑海里不愿被回忆起。
别人在用童年治愈一生，他却要用一生治愈童年。他比谁都更希望角能消失，不要再从他的人生里出现。
但现在他们需要角，他也跟仅禾说了他会喜欢角一点点，然而这一点点，只会像精卫填海那颗抛入浩瀚大海中的小石子一样，微乎其微，微不足道。
仅禾没再说话，在龙悯惊讶的目光中用力的抱了他一下。似乎这么一抱，能让仅禾的心好受一点。
仅禾：“走吧。”
修仙者达到金丹期不仅是结出内丹，过滤杂质和储存灵力，更能潇洒的御剑飞行。当然并不是什么剑都能拿来飞。
龙悯手上没有武器，仅禾倒是有几把品质不错的剑可以借给他。由于他刚升到金丹，能力不是很足，即使有了一次经验，他也不能担保自己飞着飞着会不会因为灵力不足，支撑不住而坠剑。
他把忧虑告诉仅禾，仅禾不假思索，痛快地表示以他的能力载多一个人没什么问题。
虽然他连帮大椿换个地方都累的要死要活，但他早已跟他的本命剑合二为一，他的身躯是本命剑的宿体，本命剑是他的第二分身，准确来说，不是仅禾驾驭本命剑，而是本命剑有自己的行为，相当于仅禾的得力助手。哪怕中途仅禾撑不住了，本命剑会帮助他完成接下来的事。
载他的那把剑龙悯记得很清楚，就是当时给仅禾剪头发用的那把。顺便一提，现在仅禾的头发长到小腿了，他又开始寻思着剪头发。
这把剑就跟混沌鼎一样开辟了很多副功能，剪头发是它，刨坑松土是它，修剪枝丫也是它，更要命的是，现在仅禾亲口告诉龙悯，这把剑是他的本命剑，取名叫“凌凙”，冰柱。
凌凙全身晶莹剔透，就像仅禾形容那样，它就像是由一节冰柱精心雕刻而成，全身上下散发着寒气。说实话，龙悯一直认为剑柄的两颗宝石是败笔，一红一蓝形状大小不一致，感觉是被人强制镶上去，硬要打比方的话，就像一向喜欢素白的仅禾突然换上了以前五颜六色的衣服，硬生生把高冷降低了不少。
龙悯问了仅禾，仅禾是这样告诉他的：
“这两颗宝石是我最重要、最在乎的两个人同时送给我的，当时他们还为宝石的大小、价格和色泽吵架，然后我听得都烦了，索性两颗宝石都镶在剑柄上，一视同仁，他们就和好了。”
仅禾在说这些往事的时候洋溢着笑容，眼睛里仅是怀念。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