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在我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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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悯一僵：“……您知道了？”
“第一天我就知道了，这很难发现吗？”仅禾歪头，疑惑的问。即使龙悯的角断了，刘海能遮得严严实实的，但刘海不自然的鼓起，一看就知道额头上长了东西。
龙悯长得一副好容貌，英俊潇洒，翩翩公子，但很可惜，他厚重的刘海，不时之间流露的胆怯，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无比阴沉，实际上真正接触认识他之后才会发现，龙悯的脾气很好，内心很阳光，他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努力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龙悯低下头玩着手指，昏迷的那段时间再加上修炼那段时间，他似乎长高了不少，手掌变得更加厚实，视野也扩大不少，甚至觉得他其实比仅禾还要高。
“你在不高兴。”仅禾说。
“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的。”
“你不想我知道？”仅禾疑惑的问：“你不喜欢你的角吗？”
龙悯极力否认：“不是我的，我一点都不喜欢……因为它，我被人骂作是怪物。”他不停的整理刘海，极力不让那只角和另一边的软包露出来。
仅禾看着怪可怜的，他想起小时候被大师兄罚哭后二师兄安慰他的样子，起身半蹲在尤悯面前，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一边揉着他的头发一边说：
“我挺喜欢的，因为这个角，我很有可能能离开这里。嗯……你也可以想想，有可能是因为这个角，你来到这里，遇到了我……哈哈开玩笑，遇到我可不是件好事。”
两人靠的那么近，龙悯一下子呆住了，他透过一双深黑色的眼睛看到了陌生的自己。记忆中，他被人欺负后，阿娘会把他揽进怀里安慰他，有时会给糖他吃，说：“吃了糖的阿悯就不能哭了，不然糖会变苦的。”
仅禾的举动让龙悯联想到阿娘，他有点想阿娘了。
“……既然你喜欢，那我就没那么讨厌它了。”龙悯轻声说。
“你好像小孩子哦，大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仅禾笑道。
“我不是小孩子。”
“在我眼里，只要没到一百岁，那都是小孩。”
“……”
“听说小孩子吃糖会不哭，可惜我没有糖。”
“我不是小孩子，我没哭。”尤悯倔道。
仅禾哈哈大笑，一屁股坐在龙悯旁边。
龙悯沉默一会儿，说：“如果角真能带我们离开……等我到了金丹结出内丹，我们试一试吧。”
“好。”仅禾伸了个懒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龙悯，闭上眼睛说：“我要睡觉了，好梦。”
“好的。”生怕吵着眼前睡着的人，尤悯只能轻声说道：“好梦。”
——
仅禾的日常依旧是睡醒就爬上大椿上消磨时间，骚扰正在修炼的龙悯，然后又继续睡觉。睡了没几个小时就醒来，他有时会哭泣，有时会听到大椿找他聊天，有时睡得好好的，他就被自己会动的头发勒醒。
他越是睡不着越是疲倦，越是疲倦他越发浑，整天戏弄龙悯。他丝毫不担心自己的骚扰会影响到龙悯的进度，拖慢试验角能否是开启结界的钥匙。因为几天下来，他充分意识到龙悯要想去做某件事，那必定是心无旁骛的。
每次龙悯打完坐后，仅禾会问他生气没有，他都会答不生气，前辈高兴就行。几次下来，仅禾都不好意思了，忍住手贱的冲动，尽量不打扰龙悯。不料龙悯主动找上他，问他为什么今天没过来找自己玩。
仅禾：“……”
这天，龙悯早早打完坐，也跟着爬上大椿。
两人排排坐在大椿枝干上，两个成年男人加起来的重量狠狠地考验着枝干的承受力，龙悯看见枝干都弯下去了，仅禾还不停晃着腿挑衅枝干的底线。
“前辈，您把灵石和法阵都让给我了，您不修炼吗？”龙悯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仅禾“啊”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这些不够我用，你别想这么多，安心修炼就行。”
“那没有我的时候，前辈不修炼，都在干什么？”
“睡觉啊。”
“……”
仅禾被龙悯的反应逗笑了，银杏树上充斥着他清脆的笑声：“你可别学我。”
龙悯点头，道：“嗯，不学。”
见他这么乖巧，仅禾就多唠叨唠叨几句：“灵气和万物生灵，都带有一个相同字，‘灵’，我认为吧，灵气和生灵是相辅相成的关系，生灵需要灵气生长，灵气又由生灵产生。你感受一下就能知道，这里灵气浓度太过稀少，有近于无。无人干预的情况下，这一点点我们看不上的灵气却能提供野花野草生长，等花草枯竭，灵气又重新归还大地。”
“而现在我干预了，我种下了大椿，把本该是野花野草的灵气给了大椿，然而这里提供的灵气满足不了大椿生长，没有我埋下给大椿吸收的灵石，大椿仅靠这一丁点灵气很快就会死去，灵气再次提供给野花野草，这就是一个循环。”
听了仅禾一番话，龙悯顿时领悟天地间的奥妙，他想起了掌门问他对修仙者有何领悟。
“修仙者，夺其他生灵的生机，忤天道规则，逆天而行，脱胎换骨。问世间谁人无忧，唯神仙逍遥无忧。前辈您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仅禾狡黠一笑，道：“我可没说过这番话。”
“前辈说得对，是我听错了。”龙悯笑语。
仅禾“嗯哼”一声。
“前辈，您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如果真能出去，您有打算做点什么吗？”尤悯又问。
仅禾瞄了他一眼，无视他第一个问题：“你这么肯定我们能出去？”
“就问问……”
“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这里应该是我的归宿，可要我生生世世呆在这里，我心又有不甘。”仅禾说：“遇到你之后，我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其实真的出去了，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干点什么，后来我就懒得想了，随便吧，反正过了这么久，我能不能适应外面的生活都说不定，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前辈这么厉害，没有什么是前辈做不了的事。”龙悯坚定的答道。
“你就吹吧，除了天赐的、别人给的，我就没成功做过哪些事。”说完他推搡着龙悯，嚷嚷道：“你快下去，重死了，枝干都快被你坐断了。”
龙悯无奈回到地上，对着仅禾认真承诺着：
“前辈，等我们出去了，我回去看望阿娘，然后再回门派申请延长归回时间，之后再去找您，您愿意陪我一起去游历一番吗？我没见过大海，没登过高山，没坐过船漂荡，没骑过马奔驰……有好多好多事都没做过。以前没想过，现在一想，我发现有太多的事想去做了，您愿意陪我吗？”
仅禾没有答应，只是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龙悯些许失望，他相信他们只是因为关系不够熟，仅禾才没答应的。
一晃又是一年，不出意料尤悯结出内丹了。他兴奋地分享了这个消息给仅禾，告诉他自己随时可以去结界那边试验。
仅禾恭喜了一番，随即一边咬着草根一边思考如何把大椿也带走。
他一脸绞尽脑汁想事情的神情被尤悯看见了，便问道：“前辈有什么困难吗？”
仅禾把心事告诉他：“我在想办法把大椿也带上，没了我的照顾，它会死的，而且它一棵树留在这里会孤独……对了！找个大缸把大椿装上，然后我再抱着大缸离开。”
“……大、缸？抱？”
仅禾的话让龙悯想到了镇子上胸口碎大石，指尖转水缸，口中吐烈火的卖艺壮汉。然后他把仅禾的脸换成壮汉，便惊恐的打了个冷颤，他接受不了仅禾抱着个水缸到处走的场景，必须要阻止！
“……那得多不方便啊，我们到时候还要爬上去呢，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嘿！你想什么呢，我有这么刚的吗？抱着个大缸我不累啊？还有，你怎么这么傻，我们可以御剑飞行。”仅禾把嘴里嚼着玩的仙草拿出轻力的抽着龙悯。看似是抽，实际上被打者龙悯只能感受到草尖划过皮肤的痒意。
“我有个炉鼎，本来是用来学习炼丹药的，可是好几次我都在炼药途中因为别的事走开熬坏了药，药材都是千年一长的，被我这么一弄直接没了，后来被大师兄知道后，他就拿着柳条追着我来抽……”仅禾说：“之后想着没什么天赋，就把炉鼎闲置下来了，现在都不知道被我放去哪了。”
不能炼药不要紧，能种树就成，这是一个炼药炉鼎新开的副业。谁能想到呢，它从出生到现在，仙丹都没成功炼制过几颗，又被主人搁在角落积灰，如今被想起来了，只为了种棵树。卑微。
仅禾激动的脸上洋溢着父爱，他说：“我记得这个炉鼎能自由变大变小，可以变成巴掌大的状态一只手拿着。一想到大椿会变成小小椿被我捧在手心，我就挺激动的！”
说完他就开启储物袋、储物戒、储物环，反正什么乱七八糟可以存放东西的法宝他有好几个。忘了炉鼎被他放在哪里了，他只能一个一个的去找。
找了大半天他才把炉鼎找出来了。
炉鼎全身混着蓝、紫、黑色三种颜色，还镶着大大小小的碎钻——在仅禾早期的物品里，黄金、碎钻、宝石无处不在，当时的他极爱臭显摆。
三种暗基调的颜色混合搭配很像宇宙的混沌，碎钻则是星星，因此这个炉鼎叫做“混沌鼎”。
“就是这个！”仅禾开心地说道。
“前辈，这是不是太夸张了？”龙悯犹豫道：“这炉鼎看起来就像高级法宝。”
“不夸张，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大椿更重要的了，大椿是我亲手养大的，就像我儿子一样，我既然有这个条件，就不能让我儿子受委屈。”仅禾慈祥的抚摸树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