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我们总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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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悯开始主动起来。
在他的观察中，仅禾很喜欢坐在银杏树上，经常在他修炼时捣乱。仅禾玩性大发时，会跑上跑下摘了一大堆金片子，用裙子前摆的布料兜住，找了个位置坐下，一片一片的往下扔，让金片子有意落在龙悯头上。
很快龙悯头顶、发梢间、盘起的腿覆盖满了比其他地方还要多的金片子。他也不恼，抬头看向仅禾，而仅禾又正好为他的杰作开怀大笑，满是笑意的眼睛里装满让人移不开眼的星星。
仅禾十分热情，无论龙悯找的话题有多无聊，他都会露出笑容，陪龙悯聊下去。龙悯本身就因为自己的容貌感到不自信，而仅禾眼中的热情是对他主动的肯定。
总之在龙悯眼里，仅禾是一个耀眼，集中所有好性格的人。
安慰龙悯时他可以是温柔的，照顾重伤的龙悯时他可以是体贴的，戏弄龙悯时他可以是俏皮的……仅禾没有哪一处不是按龙悯喜欢的样子长。不，不对，不能这么形容仅禾，这会把仅禾贬低的，仅禾应该被侍奉起来，由龙悯这类信徒天天跪拜才行。
龙悯开始在仅禾面前刷存在感，一有空就找仅禾聊天，借机想套出仅禾的兴趣爱好，然而他发现，仅禾好像并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期间仅禾犯了几次病，每次都让他想崩溃，为了不让龙悯发现，他紧紧咬住自己的手指，咬得皮肉都陷进去，他眼泪哗啦啦的流，眼泪滴入地面消失不见，他也想自己也消失不见。
这天，龙悯坐在阵眼上打坐，仅禾则飞上到大椿枝干上躺着。他开始失眠了，疲惫令他脑袋昏昏沉沉，他乏力的闭眼休息，身后的长发有一些被挂在树上，有一些垂到地上，刚好落在龙悯旁边。
大椿在落叶子，坐在树下打坐的龙悯不一会儿头顶、发梢间、盘起的腿覆盖满了金片，这是他刚开始误以为的黄金。仅禾从躺着换成趴着，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随着他的动作，垂下的头发在大幅度摆动，一点点撩过龙悯摆在膝盖上的手。
龙悯睁开眼，轻轻握着那一缕头发，抬头看着仅禾的睡颜。
仅禾趴着的枝干最低也是最结实的，龙悯站起来抬手就能勾到，他没有这样做，只是静静的看着仅禾。
仅禾有着终年不晒太阳而异常苍白的皮肤，他很消瘦，整个人脆弱到一推就倒，他绸缎般乌黑柔顺的长发挂在了附近的树枝上，黑色与金色相衬，他就好像一只蜘蛛精，身后的长发是他捕捉猎物的网，勾引龙悯这个看失神的猎物。
龙悯是真的很喜欢金黄色的事物，他喜欢仅禾借给他那套金闪闪的衣服，喜欢仅禾细心照料的银杏树，更喜欢在银杏树中间闪亮发光，夺人眼目的仅禾，他认为他最喜欢的金黄色与仅禾是天下第一绝配，其次是白色。越看越喜欢，就像是在欣赏一幅名家画的画作一样，令人心情愉悦。
欣赏了好一会儿人间美景，他才把手中的头发挂到小树枝上。
仅禾察觉到有不属于他的气息靠近，半磕着眼睛，看到龙悯正在摆弄他的头发。
“你在干什么？”仅禾问。
“额……我看见您的头发上粘了很多叶子，就帮忙捡出来，”龙悯答。
“有时还挺讨厌大椿落叶的。”仅禾上半身撑起，龙悯不得不昂头看着他。
他道：“我来吧，这么好看的头发一定要保养好。”
“那你来。”仅禾说。
他往下一跳，龙悯下意识伸手去接，生怕他摔着了。结果仅禾平稳落地，他也就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双手自然垂下。
“你这么紧张，就像害怕小孩走路摔跤，夜里着凉，吃饭咽着的老妈子。”仅禾拍拍龙悯肩膀，补充道：“我是小孩，你是老妈子。”
“前辈说笑了，我以前有在大户人家里当过照顾少爷的仆人，习惯了。”
“这样啊……”仅禾不在意龙悯的往事，他只想知道在这种事上，他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合适。
仅禾坐在从土地上钻出来的树根，龙悯在后面帮他把叶子找出。
“你怎么知道我想把头发剪掉的？”他忽然问道。
“猜的。”龙悯答。
仅禾想了想，掏出一把剑柄镶嵌了一红一蓝宝石，散发着寒气的透明剑递给龙悯：“帮我剪短点吧，头发太长了，走路不方便。”
龙悯拿到手上后冷到起了鸡皮，问：“前辈想剪到哪里？”
仅禾说：“腰那里。”
尤悯摇摇头：“太短了，前辈头发长长的就很好看。”
“太麻烦了。”
之后，龙悯与仅禾讨价还价，把头发剪到大腿下一点的位置。其实他更想把头发留到脚腕位置的，可惜仅禾不愿，说这样剪了跟没剪一样。
剪完头发后，地上的头发碎被仅禾捡起放进了装大椿落叶的储物袋里，之后他安静的等待着龙悯帮他挑出叶子。
寂静再次弥漫在遗忘之地上，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仅禾不用心去感受的话就发现不了这里其实种了棵树，后面站着个人。
龙悯问：“困了吗？”
仅禾答：“困了。”可是他睡不着。
“那先等前辈睡完觉，龙悯再继续帮前辈挑叶子吧。”
“不用了，你先挑吧，一想到头发里夹杂着其他东西，我就不舒服。”
指尖在发间穿梭，仅禾心情平静，他突然发现，他开始习惯龙悯的气息，想要靠近龙悯。
他纠结一下，招呼龙悯坐到他身边。
龙悯问：“怎么了吗？”
仅禾挨过去，不排斥，反而想紧贴他：“要睡觉了。”
龙悯一笑：“那前辈是想拿我当垫子？”
“对啊，拿你当垫子。”仅禾舒服的靠着，感受着龙悯的体温。
“那前辈垫吧，龙悯保证一动不动。”
“你不觉得我这个要求很无理取闹吗？”
“这是几天里前辈第一次主动要求龙悯做事，龙悯高兴都来不及，干嘛要抱怨呢。”
“你很奇怪，我想不明白。”对于毫无干劲的仅禾来说，龙悯这种抢着要干活的想法他理解不了。
“一个人在意另一个人，他会极力向另一个人证明自己，想被另一个人需要。前辈不理解没关系，您不需要理解这些的。”
仅禾抬起靠在龙悯肩膀的脑袋，看着龙悯的侧脸问道：“你在意我？你为什么要在意我？”
“为什么啊……”龙悯语气缥缈：“可能是因为前辈是除了阿娘之外，龙悯遇到的第一个对龙悯这么上心、关心的人；可能是因为前辈救过我的命；可能是因为……前辈漂亮吧。”
仅禾哈哈大笑，头重重的砸在龙悯的肩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他把龙悯的话当成是玩笑。
“我说的都是实话。”
“……”
“龙悯很感激前辈对龙悯所做的一切，没有前辈的救治，龙悯早该喝孟婆汤等轮回了，现在龙悯能做的就是把这份恩情铭记于心，以后一定要千倍万倍的报恩还给前辈。”龙悯真诚的把心里话倾述给仅禾听，他希望仅禾能感受出他浓浓的一片心意。
“……你突然说这么多，怪叫人不好意思的。”仅禾脸颊发烫，心中感叹以前追女修士的厚脸皮早已被岁月削薄了。
“如果能让前辈开心，我愿意每天讲给前辈听，前辈听多了总会习惯的。”
“我们总会离别的，没有习惯不习惯这一字只说。”仅禾突然消极起来。
“……也是。”又过了好一会儿后龙悯开口：“那一天远吗？”
“那就要看你了，你可以让这一天快点来，也可以让这一天慢一点来，也有可能离不离别的选择权并不在我们手上。”仅禾暗示道。
“龙悯洗耳恭听。”
仅禾指了指面前的树根，示意龙悯停下手中的活过来坐着。
龙悯了然，坐在仅禾面前，这是两人第一次正经的面对面交谈。
仅禾语调缓慢的说：“这里叫遗忘之地，嗯……是我起的。”
龙悯拍马屁道：“前辈起的这个名字很符合这个地方。”
“咳！”仅禾刮了一眼龙悯。
龙悯抿着嘴，表示自己不再说话。
“这里被下了结界，有这层结界在，被困在这里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当年我被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后来无聊翻找东西的时候，意外发现有颗种子。种子还挺争气的，用灵水浇灌没几天就发芽了。你知道的，这颗种子就是大椿。说起来我家大椿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外面的天地呢，没见过世面的树。”
原本只是一番打趣，竟不料龙悯点头附和：“我也没见过世面。”
本以为李府是他见过最有钱的大户人家的，直到他来到承正派，才知道比李府有钱的大户人家多了去了，小小年纪镶了一口玉牙，李小少爷都不敢如此张扬。不过现在他对有钱的人的认识又多了仅禾一个，毕竟能随手掏出上百灵石和无数丹药，还一点都不心疼，已经不是有钱人的级别了。
本以为甘雪师姐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了，直到遇见仅禾，他才发现人原来可以美成这样，他就像大椿一样，华丽闪耀，光芒万丈，偶尔的迷糊懒惰和贪睡又显得他很可爱，反正在龙悯眼里，仅禾无论做什么都在散发金光。
本以为掌门是他见过修为最厉害的人了，直到遇见仅禾，他直觉仅禾的修为比掌门要高出百倍，站在他遥不可及的顶端。
本以为……他有很多的本以为，在遇见仅禾后都破碎得稀里哗啦。
掌门说的没错，人就要多去增长见识，否则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眼界这么短，外面的世界这么大。
龙悯心境发生了变化。
“……严肃点，别打岔。”仅禾敲了一下龙悯脑壳。
然后仅禾就看见龙悯这么一个大男人双手捂着脑袋，娇气的喊“疼”。诡异又辣眼睛，仅禾仿佛看到一个小孩在向长辈撒娇。
可龙悯的样子看起来不嫩，他长得也不老啊。
仅禾：“……”
见仅禾用惊讶的目光看过来，龙悯害臊了：“……既然里面的人不能出去，外面的人不能进来，那么我是怎么进来的呢？”
“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于是我花了几天想这个问题。你身上的东西不多，有极大嫌疑的铜戒我趁你昏迷的时候拿去试过了，不是铜戒，也不排除那法宝开启结界后被留在外面，不过这种想法太阴暗了，想了会让人伤心，干脆把它给排除掉。”
尤悯听了后勾起嘴角，这种开朗乐观的行为的确是仅禾会做的。
“后来我又想，是不是可能是因为你的角，在下坠时头朝下，角碰到结界后裂了个口子让你进来。两次缓冲，才不至于你摔成肉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