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牧枫

5、勤手烧烤情初露 想起萧慕枫

　　从那个夏秋之交的午后开始，每到午饭、晚饭时间，人们都可以在二食堂旁边的葡萄架下看到一位美丽的女孩，怀抱着饭盒静静地坐在那里，长发任由葡萄枝叶轻抚着仿佛她们本就是一幅画。直到一个俊美的男子跑来，女孩才会站起来，彼此面带微笑得凝视然后一起走进餐厅，而那饭盒之中总会有一份鲜美的菜肴，有时候是红烧肉有时是辣子鸡。萧慕枫和任雨辰就这样每天一同吃饭，一起聊天，时间于他们而言仿佛就会因此停驻一般。对彼此的爱慕也就随着这接触一天天地加深，为了避免乏味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谈论文学，从一开始任雨辰就对萧慕枫充满了好奇与仰慕，她想不通为何一个工科的男生会有如此的才华。这样的谈天后，她更惊奇地发现萧慕枫不但熟知传统文化而且对刚刚舶来的西方文化也有独到的见解，对这么一个学富五车的男子任雨辰已经倾慕得无以复加。她渴望萧慕枫的表白，那样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是虽然两人天天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萧慕枫并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任雨辰心中不免暗自埋怨，“难道还真让人家一个女孩子先挑明吗？”
　　其实萧慕枫也同样急，虽然从小就很有女人缘，不过这家伙从没真正恋爱过。第一次真得要向女孩表白，他才发现满腹的才学竟然帮不上一点忙。
　　时间老人蹒跚着并没有停下脚步，十一月初的时候天气已经微微有了凉意，葡萄枝叶早已不再翠绿，灰黄得斑斑驳驳。萧慕枫不忍心雨辰像以前那样等自己，他知道自己必须表白了。这天傍晚，俩人吃过晚饭，像往常一样萧慕枫把任雨辰送回女生宿舍。到了宿舍区门口，两人互道再见，依依不舍得看了萧慕枫一眼任雨辰转身向宿舍走去。在她走出三步后，她听到了身后那个最最希望听到的声音。
　　“雨辰，等一下。”
　　萧慕枫跑上前，把一张信笺塞进她的手里，说道：
　　“一面走一面看，我就在你身后等着。”
　　任雨辰能够感觉到萧慕枫很紧张，他的手心满是汗水。她知道那个渴望的时刻终于要来了，点点头，任雨辰转过身小心地拆开信笺，脚步却一步也没迈出。信笺上用工整的钢笔字写了一首小诗：
　　流水潺潺而过的时候
　　我听到水珠跳动的音符：
　　幸福就在溪水下游，只要你肯向前走
　　我把它书写在枫叶上 顺水漂流
　　如果幸福真的在溪水下游那么
　　请我心爱的女孩回头
　　看看我痴情的守候

　　流水再次潺潺而过的时候
　　我们已经携手 走过了人生的风风雨雨冬夏春秋
　　我把我们的爱情书写在枫叶上 顺水漂流
　　它会去告诉下游的那对男女
　　怎么样彼此拥有
　　他们一定会回首
　　羡慕我们携手白头
　　看完这首小诗，任雨辰早已泪流满面，她回转身凝视着守候在身后的这个男子，就那么哭笑着点点头，再也不管身边是否有人看着，抱着萧慕枫的脖子任幸福的眼泪宣泄而出。
　　如果萧慕枫只是个籍籍无名之辈，那么这件事情就会有这么一个幸福而完美的结局。可惜在这所大学，萧慕枫的名字已是尽人皆知，他是许多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也是多数男生嫉妒的对象。因此，萧慕枫的恋情，萧慕枫和谁在一起自然就吸引了过多的关注。所以在萧慕枫和任雨辰的爱情刚刚起步的时候，学校已是流言四起，对萧慕枫花心之名的声讨和对任雨辰不知廉耻的痛斥也如风雨般席卷而至。
　　这件事情还需要从何晞说起。那天何晞哭着跑回宿舍把自己和萧慕枫的谈话告诉了赵静琳，她满腹的埋怨，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还不如一个刚刚进入大学的青涩的小丫头。听着何晞的牢骚，赵静琳一句话也没说，她只是拿出笔墨，把一张白纸平铺在书桌上挥笔写了五个瘦金字体：缘分、爱、放手。然后把它递给何晞，说道：
　　“既然萧慕枫说你是他的知己，那么你应该很了解他，萧慕枫是个至情至性的男人，他温文尔雅，待人热诚，他不会故意伤害你；同时他爱得义无反顾，选择了就不会回头，你这么做何苦呢？害人害己。有缘有分才叫爱，只能说你们是有缘无分，所以作为朋友我给你的劝告就是放手。”
　　赵静琳是个率性的人，她知道现在对于何晞最重要的是清醒，谁让失恋的女人智商往往为零呢。这段谈话如果只有她俩知道那么事情也就不会发展到流言满校的地步，可惜她们都没注意到宿舍门口早已多了一个人。林丹，这个传说中外文系最最大舌头的女生完完整整地听到了她们的谈话。第二天，文院几乎所有学生都知道了这么一个“丑闻”：萧慕枫结识新晋院花任雨辰，昨日黄花何晞遭抛弃。不到一个星期，全校学生几乎人尽皆知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辱骂萧慕枫和任雨辰的大字报贴满了学校的高矮墙头，发展到后来就变成了在《星光》杂志上刊登文章名为探讨爱情的道德底线，实为指桑骂槐，有甚者把陈世美、西门庆、潘金莲的故事都搬了出来，好像整个学校都在为何晞打抱不平。当萧慕枫第一次看到辱骂自己的文字时很不以为然，但当他看到那同样辱骂雨辰的污秽语言时，这位温文尔雅的男人平生第一次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他不在乎自己被人唾骂，身败名裂但他不能容忍有人伤害自己心爱的女人。想着雨辰可能随时都遭受着别人白眼以待，萧慕枫的心就像针扎一样得痛，无论如何他都要制止事情的继续。萧慕枫了解何晞，这样的事情不会是她搞出来的，所以他去找了岳天要他拒绝刊登那样的文章，但岳天一向最嫉妒萧慕枫了，这样一个机会可以灭灭萧慕枫的威风甚至可以让他一败涂地，岳天幸灾乐祸还来不及又怎会帮他呢。无奈，萧慕枫决定用笔替雨辰讨回公道，他要告诉这群不辨是非，浑浑噩噩的小人，他们无权评论自己的爱情。
　　就这样接下来的《星光》就成了萧慕枫笔伐的战场，他要告诉世人真相，他要人们明白他和雨辰的爱情坚贞不可催，他要告诉世人一个真实的任雨辰。这样的纸上对阵持续了四期，期间有不少真正钦佩萧慕枫的写手加入，他们相信萧慕枫，他们要为自己的偶像呐喊助威，其中就包括赵静琳。而这起事件的另外两位主人公却做着相同的事情，每一期的《星光》何晞和任雨辰都会看，她们根本不去看那些好事者所写的辱骂文章，任雨辰要看的是自己的恋人为了自己而奋笔疾书的文字，在她眼中那就是自己男人的心，那是爱她爱到无以复加的心啊！而何晞同样是看那些文字，那些自己爱慕的男人为另一个女人书写的文字，一个个的铅字好像是一根根钢针一样刺得她的心在泣血。她仿佛看到了无穷无尽的爱从每个字中涌出，心底的酸涩涌上，泪水忍不住滚出眼眶。她终于明白一切就想静琳所说不可挽回，这样一个男人，能做他的知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自己还奢求什么？想起了静琳的那句话：“何苦呢？害人害己。”所以何晞在第四期的《星光》刊登了一篇文章，澄清了自己和萧慕枫的关系，并撒谎说任雨辰和萧慕枫是自己介绍认识的，他相信这么一个好男人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好姐妹，她会永远地祝福他们。
　　何晞用一篇文章堵上了悠悠众口，终于帮萧慕枫化解了这场麻烦。但是那份爱慕怎么可能随之化解？夹在两人之间，何晞难免尴尬，所以大三何晞就申请出国，考取了美国的哥伦比亚大学。

　　故事讲到这里，何晞停了下来看向旁边泪眼婆娑的任筱，面前的女孩和她的妈妈是何其相似，都是如此的多愁善感，同样清丽得出尘脱俗，恐怕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忍不住想要呵护。
　　“筱筱，关于你妈妈的故事我只能讲给你这么多，现在你会不会觉得何阿姨是个坏女人？是不是有点恨何阿姨了？”
　　“怎么会呢？何阿姨我应该好好谢谢您，您是我见过的最伟大、最好的女人，您成全了爸爸妈妈苦了自己，我要替妈妈谢谢您；您告诉我这些旧事，让我知道了爸爸妈妈的爱情是多么得深沉、多么得不易，我也要谢谢您。”
　　这么说着，任筱走过去紧紧拥抱着何晞，泪水沾湿了彼此的脸庞。对于从小就失去母亲的任筱来说，这位妈妈当年的姐妹就好似母亲一样让她倍感温暖，所以她很自然地拥住了何晞就好像是拥着自己的妈妈。而何晞也早已把任筱看作了自己的女儿，这样的拥抱于她而言仿佛是渴望了许久。何晞轻轻拍着任筱的肩膀，温柔而慈祥，好像怀抱中的还是一个懵懂的婴儿。
　　“好孩子，不哭了。其实阿姨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临走前我还请求你爸爸陪我去看了一场电影，电影的名字我还记得好像叫《孔雀公主》。”
　　“孔雀公主？是不是讲述召树屯王子和喃穆诺娜公主爱情的那个电影？”任筱已经抹去的眼泪，显得很是兴奋。
　　“嗯，就是他们那段坎坷的爱情，我还记得当喃穆诺娜穿上孔雀羽衣飞走的时候，我趴在你爸爸的肩头哭得很厉害。还真想不到你这小丫头竟然看过这么老的电影。”
　　“您是不是以为我们90后的孩子就知道看些美国大片、香港动作的，我可是个例外，我超喜欢80年代的那些老电影，《庐山恋》、《残雪上》、《神女峰上的迷雾》，它们亲切、真实、平淡，总是反映生活中最美好的东西；不像现在的那些商业片总给人距离感，反映的大都是世间黑暗、变态与邪恶的一面。电影是需要用心去体悟的，如果心都有了隔阂那看电影只是看那些绚丽的画面罢了。”
　　看着任筱说得兴致勃勃，何晞不禁在心底感叹：“雨辰的女儿又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奇女子啊，不知道哪家小子可以如萧慕枫那般幸运娶得美人归。”
　　“筱筱，阿姨觉得你真应该去学影视，你很有天分呀。”
　　“何阿姨，其实我学的电视新闻传媒和影视是很相似的，我的志向就是用电视向人们刻画出一个真实的世界。”
　　“好，好！一会儿你给阿姨仔细讲讲你的伟大志向，不过现在我们得先把肚子填饱了，你看已经一点了。”
　　“嗯，还真有点饿了，阿姨我们就在酒店餐厅吃吧，我们这儿的拔丝菜做得可是超棒的，而且还不用我们掏钱埋单。”
　　“你个丫头呀！那好吧，就让我们占占萧慕枫的便宜，走下去吧咱们可在这咖啡厅待了4个小时了。”

　　此时在巴南的萧慕枫可没心思琢磨何晞跟女儿聊了些什么，整个上午他心目中盘旋的只有那双如月下碧潭般的眼睛。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在那段幸福却短暂的时光里，每每清晨醒来，枕边总会有这么一双眼眸凝视着他仿佛一辈子也不会厌烦，那是甜蜜般的陶醉；而后来十几年的辛酸岁月，每每夜半惊醒，魂牵梦萦的也是这么一双眼眸，那只是在梦中他才能够亲吻的双眸。可是如今，他又真实地看到了这么一双眼睛长在另一个年轻女孩脸上，萧慕枫的整颗心都开始颤抖了，他害怕这只是一场梦他又希翼着这是上天的怜悯。所以一上午萧慕枫都是这么心怀忐忑得打着球，结果也就可想而知，午饭就由他和周翰文请了。俱乐部旁边有一家烧烤城，名字取得很是别致叫作：“勤手烧烤山庄”。萧慕枫四人来到的时候正是清淡时段，店面里也就有一桌客人，柜台后的两个营业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显得无所事事。看到萧慕枫四人进来，两个女孩停下话头面带微笑得注视着他们，看来还是训练有素的。其中一位走出柜台，向四人点点头微笑道：
　　“欢迎光临，这是菜单，四位想吃些什么？”说着递过来一张菜单，菜单是三页式的，红黄如枫叶般的衬底很是精美。
　　王启明接过来并没有看，问道：
　　“我们是第一次来，刚才看到你们的店名别有风味，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叫‘勤手’呢。”王启明心底疑惑：这‘勤手’不就是‘禽兽’吗？老板是不是糊涂了叫这么个名字。
　　“对不起，这个我真不清楚，请等一下我去喊老板出来。”
　　看女孩跑进里间，萧慕枫接过餐单翻看了一下，向王启明说道：
　　“老王，你的问题我猜我就能给你个回答。”
　　“噢，那你说说看，如果当真如你所说，这顿饭就换我来请。”
　　“这倒不必，其实我也是看了这个餐单制作很有创意，想来这家老板也是位很有学识的人，那么这‘勤手’二字就有两个意思可取，第一是说这里的师傅都有一双勤手可以烤出美味佳肴；第二嘛应该是取谐音即是‘禽兽’，这是这家店的主营菜味嘛。”
　　萧慕枫刚说完，里间一个挺洪亮的声音传来：
　　“这位老板猜的很正确，我这店名正是取的这两层意思，佩服！”
　　伴着话音，从里间走出了一个身材中等，略显肥胖的中年人，显然是烧烤城的老板。走到萧慕枫面前伸出手，语气豪爽得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钟新贵，这位老总刚才说的只有一点不对，我可是个粗人算不得有什么学识，这店名和菜单都是我女儿想出来的。”
　　几人一一握手后，周翰文好奇地问道：
　　“这么说，钟老板的女儿是做创意设计的了，看来令嫒还是一位才女。”
　　“过奖了，她哪算得上才女呀，只是在重大学习美术设计，今年刚读大三。”
　　听到重大，萧慕枫也忍不住说道：
　　“刚刚大三？钟老板你的这个女儿确实了不得呀！”
　　“你看搞得我就好像一直在夸赞自己女儿似的，几位客人倒是给怠慢了。好了我还是先给各位介绍一下本店的特色吧，我们烧烤城有室内、露天两处就餐位，室内餐位就是各位现在看到的传统就餐方式，食物的加工在厨房完成；露天餐位呢，各位可以随我来看一下。”
　　萧慕枫四人跟着钟新贵穿过大堂，来到了一个用藤条编织而成的拱形门洞前，每个人都闻到清新的花草香夹杂着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钟新贵停下来，回头微笑道：
　　“各位，穿过这里你们就将看到另一番世界。”骄傲之色溢于言表。
　　萧慕枫四人穿过门洞，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很大的草坪，草坪上间隔着摆着二十几个由帆布巨伞撑起的餐位，原木色的木桌木椅，旁边都有一个特制的同样颜色的烧烤架。即使是清淡时段，这里也有十个餐位忙碌着。萧慕枫回头看向钟新贵，微笑道：
　　“钟老板，这也是令嫒的杰作吗？真可以说是可餐秀色了！”
　　“哪里，不过在这样的环境吃起烧烤确实别有滋味，特别是像你们这样刚打完高尔夫的客人都会选择到这露天餐位来。四位选个餐位吧，可以向烧烤师傅直接点餐，我就先忙了，希望各位有个美好的享受。”
　　钟新贵向四人致意后走回了店内。萧慕枫四人选择了一个毗邻花圃的餐位坐了下来。烧烤架旁边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年轻小伙走过来，向四人一一点头问道：
　　“各位下午好！我是这个餐位的烧烤员，四位想点些什么？”
　　萧慕枫看向身边的韩阳，
　　“女士优先，韩阳小姐想吃些什么？”
　　“萧总，您这么叫我真得好别扭还是喊我韩阳吧，三位老总都是长辈还是你们先点吧，我随便就好了。”
　　王启明看看萧慕枫，玩笑道：
　　“什么长辈呀，难道我们都很老吗？我和周总对吃可没什么研究，点什么向来都是他萧慕枫决定的，韩阳你还不知道吧，萧总可是名副其实的美食家。他做的那手好菜搀得我家璐璐老往他家跑呢！”
　　“真的吗？那萧总的太太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王启明心底一沉，暗道：这下完蛋了，忘记早些告诉这丫头了。忙偷眼看向萧慕枫。出乎意料的，萧慕枫并没有过激的反应，反而苦笑了一下直视着韩阳的眼睛，声音略显颤抖：
　　“我的夫人嫁给我，并没有来得及得到幸福。”
　　看到韩阳一脸疑惑地直视着萧慕枫，王启明赶忙低声说道：
　　“韩阳，萧总的夫人15年前就去世了。”
　　韩阳吃惊得捂住张大的嘴巴，尴尬得不知所措，口里结结巴巴得说道：
　　“对不起，萧总，真得对不起，我不晓得......”
　　“没关系，我们还是快些点餐吧。”虽然努力想要做出平静的样子，但萧慕枫心底早已是滔天巨浪翻涌着。
　　最后还是由萧慕枫为每人点了一份蒜蓉牛排，另点了一份爆烤醉鸭和蟹黄玉兔。
　　韩阳从刚才的慌乱中平静下来，就一直看着烧烤架旁忙碌的师傅，虽然眼睛盯着那里可韩阳的整颗心都在身边的萧慕枫身上。她想不通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其实第一次见面，萧慕枫给她的印象是风流甚至花心的，这么一个成功而又俊朗的男人一定会有许多的红粉知己才对；但是刚刚她知道了这个男人单身了15年，忘不了早亡的发妻，想来应该是一个痴情的男人。想起萧慕枫刚才凝视自己的眼神，韩阳就忍不住心颤，那眼神中有怜惜、有愧疚、有不舍、有迷醉，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思念想要倾诉。看着这双眼睛，韩阳突然有一种想要抚摸的冲动，她感觉自己心中从未有过的酸楚，她是那么得想要把这个悲伤的男人搂进怀中。韩阳不敢想下去，只觉得脑中千头万绪让她不能自拔。以至于萧慕枫喊了三声，韩阳才清醒过来。
　　“韩阳，怎么了你？看着那些烤肉发呆，是不是饿坏了。”
　　韩阳脸一红，摆摆手支支唔唔得答道：
　　“不，萧总，我没事。”说完喝了一口果汁，掩饰着尴尬。
　　周翰文看看两人的表情，将近十年的交情可以说他是非常了解萧慕枫的，这个儒雅风流的男人多情但决不滥情，十几年来除了妻子女儿他从未对哪个漂亮的女孩上过心。但这一次，尽管不知道原因，周翰文还是看得出对这个叫韩阳的姑娘，萧慕枫已经动了感情。他知道萧慕枫向来脸皮薄，有些问题他也问不出口，索性就自己来替他问吧。
　　“韩阳，看你应该是重庆本地人吧？”
　　“对呀，我爸爸妈妈都在重庆，我也是生长在这里的，只不过后来去国外留学在美国待了六年。”
　　“这么说你是刚刚回国了，现在在哪里工作呢？”
　　“还没有什么正式工作，我大学学的国画后来去美国学习油画，所以暂时在朋友的画廊帮忙，闲暇的时候就打打高尔夫或者网球喽。”
　　“哦，那你有没有意向到我们出版公司工作呢？我可是缺个创意总监。”
　　听到这里，王启明忍不住插嘴道：
　　“老周，你这可是抢我的人才呀，我可老早就邀请韩阳来我的公司了。”
　　“王总，你这么说可不对了，人还没去怎么算是你的人才呢，再说决定权也不在咱俩这儿啊，还要看人家韩阳愿不愿呢。”
　　看着两个一向严肃的老板像个孩子一样争来争去，韩阳忍不住笑道：
　　“周总，王总，你们的好意我很感激，我也会考虑你们的建议的，但我这人自在惯了还不想这么快工作。”
　　“没事儿，你什么时间想来我随时欢迎，对了，刚才你说也常打网球，那可要约个时间和萧总打一场，他的网球可是一流呀！”
　　韩阳转向萧慕枫，那双如碧潭般的眼睛波光粼粼。
　　“这样的话，我真想萧总能有时间指点一下。”
　　“指点可不敢，如果你的网球打得像高尔夫一样好，我只能认输了。”
　　这时服务生已经把烤好的牛排端了上来，王启明向俩人招招手，说道：
　　“行了，你们两个就甭互相谦虚了，这牛排可是要趁热吃的。”
　　大概三点钟，萧慕枫四人吃完离开的时候，餐厅老板钟新贵送给每人一张明信片。明信片做得精致而朴素，正面就是露天餐座草坪的照片，背面印了几行文字：天为盖，地为炉；融雪煮茶，燃薪烹肉；勤手烧烤餐厅期待您的下次光临！钟新贵解释说这也是女儿的作品。
　　四人中只有王启明和萧慕枫开车过来，由于韩阳需要回沙区的画廊一趟，所以王启明和周翰文一致建议由萧慕枫送美女过去。
　　“我和老周家都在南坪正好顺路一起回去，所以就麻烦萧总护送韩阳小姐一程了。”王启明说出了自认为很充分的理由。其实他也早已看出对韩阳，萧慕枫是有感觉的，他希望自己的老友能够握住这个机会，作为好友他明白这些年萧慕枫心有多苦，那深埋的悲伤需要另一个女人来帮他淡化、遗忘。
　　就这样，韩阳，这位未来让萧慕枫结束16年单身生涯的美丽女孩，这位被任筱喊作姐姐的后妈，有了第一次和彼此单独相处的机会。从此她就要走进那个只有父女两人所组成的幸福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