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看着都烦 许桐出 ...
-
许桐出门的时候顺便把客厅碎了一地的碎玻璃给扫干净了。
小时候许建文和老妈吵架，也是摔杯子，砸酒瓶，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变过。
他们都吵累了，回了房间，没有人知道她出门了，或许知道，但是没有人问起。
许桐带着作业站在陆沉家楼下，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奇怪。
明明之前还着急忙慌的从这里跑出来回了家，为什么又来了？
电话响了起来。
“喂。”
“在楼下站着不冷吗，上来。”
许桐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六楼房里的灯开着，也不知道陆沉在哪看到她的。
陆沉开门时，一眼看到了许桐手上拿着的东西。
“你来我这写试卷啊？”陆沉靠在门框，挑了挑眉。
许桐尴尬的攥紧试卷：“不让进去？”
陆沉笑着给她拿了双拖鞋。
许桐进来后，把试卷放在茶几上，而陆沉不知道从冰箱里拿了什么，走进了厨房。
许桐没在意，人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两支笔，摊开试卷写了起来。
许桐发现陆沉家里也有一股淡淡的柚子香，前几次来都没有注意过，干净清冽，闻着很舒服。
陆沉端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见许桐坐在地上这幅样子不禁笑了一下，把水果放在她面前。
“什么时候回去？”陆沉坐在沙发上，右手捞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我刚来。”许桐头也没抬。
陆沉用叉子叉了块水果放嘴里，随便点了个综艺开始看，还故意调大了音量。
“陆沉。”许桐低着头皱了皱眉，“这种行为我弟经常干。”
“是吗？”陆沉咬了口苹果，“所以你从家里跑出来了？”
许桐没回答他。
陆沉看了她一眼，她正啃着手指看试卷，似乎并没有被喧闹的声音打扰。
数学题，这是把她难住了？
“指甲盖里都是细菌。”陆沉说。
许桐把手放下，看了他一眼：“你会做数学题吗？”
许桐一除站在陆沉家楼下时的烦恼，觉得自己绝对来对地方了。
陆沉居然都能写出来。
会写数学题的都是天才。
“这种题钟炀也会做。”陆沉把最后一条公式写好，扔给许桐。
许桐接过他的草稿纸，眼睛几乎要放星星：“钟炀数学成绩一直是我们班第一。”
“是吗。”陆沉说，“那你怎么不去问他？”
许桐把他的答题过程来回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懂了，才拿起笔开始在试卷上写起来：“跟他不熟。”
“跟我熟？”
“一般熟。”
“一般熟啊，都来我家四回了。”
许桐没说话，埋头写着。
“许桐，你知道什么叫事不过三吗？”
“陆沉，你可不可以像以前一样，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你先话多的。”
许桐语塞了，好像的确是这样。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冷漠的人，话在心里憋久了就很想说，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和场合去说。
加上一张冷脸，一直被人认为高冷。
许桐也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高冷，但她内心的牢骚如果都能宣之于口，那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
“我不说话，你也能保持不说话吗？”许桐说。
“那不一定。”
行，没什么可说的了，陆沉是少爷。
许桐这张试卷最后一大题写了快四十分钟，填完最后一个字后，她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你数学很差？”陆沉说着，把水果盘往她手边移了移。
那不是一般差。
“还行吧。”许桐给自己保留最后一丝面子。
“我可以教你。”陆沉叉了块菠萝递到许桐嘴边。
“无功不受禄。”许桐从他手里接过叉子。
陆沉把手放在脑后，人也往后靠：“确实会耍嘴皮子。”
“这句话你第一次见面就说过了。”许桐转了转手里的叉子，没有把上面的水果吃掉就把叉子放回了盘子里。
“你迟早要听我的，许桐。”陆沉的声音低下来，带了些磁性，很好听，“光会说是没用的，暴力才能解决问题。”
“钱也可以。”
“暂时而已，”陆沉看着她，“要么你躲着他们，要么让他们怕你，不敢惹你。”
“赵渝已经解决了，我现在没有可担心的。”
“是吗？”陆沉笑了，“只是现在没有而已。”
许桐沉默了一会，说：“我不敢打架，我也打不过。”
“没让你动手。”陆沉往她的方向移了一下，也坐到了地上，“我帮你动手啊？”
“你想帮我早就该帮了，何必问我？”许桐支着头看他。
“我打人收费的，”陆沉笑，“不过你只要给我一块钱就行了，你想让他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是断个手啊，还是断个腿啊，我都能帮你。”
“算了吧，我没兴趣要他们的手和腿。”许桐把桌上的试卷收起来，接着站起来，看着坐在地上的陆沉，“谢谢你的‘教导’和你的水果，再见。”
陆沉这次没送许桐，就这么坐在地上看着她走了。
许桐走后，陆沉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看了会手机。
他放下手机，开着灯一直盯着天花板。
直到困了，才慢慢闭上眼。
陆沉是被吓醒的。
梦里有陈君和另一个看不到脸的女人。
其实是熟悉的场景，是他以前生活的地方，陈君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看着刚放学回来的他。
那目光冷冰冰的像一支寒箭刺穿陆沉。
“陆沉，你看看你身后那个人。”
陆沉转过头，看到一个和陈君身量十分相似，连衣服都一模一样的女人，她也留着长发。
可是看不见脸。
陈君蹲在陆沉手边，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你看到了吗，那个才是你亲妈，我不是。我每天看着你还要忍住心里的恶心照顾你，我太痛苦了。”
“我真想杀了你。”
陆沉醒了，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很久，伸手往墙上摸了摸，打开了灯。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陈君了。
从她和老爸离婚之后。
即使他经常回忆起13岁目睹的那场不堪的画面，可陈君却很少来他的梦里。
他最后一次见陈君是在老爸跟她签离婚协议的时候。
那天陈君挺开心的，还穿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陆沉知道她很喜欢那条裙子。
她终于离开了这个家，一点留恋都没有。
*
附中高三六班每天的早自修都很混乱，一帮人急忙奔波着要作业，抄作业，还有一部分人趴在桌上睡觉，早读的人几乎寥寥无几。
陆沉到座位后，从兜里掏出了手机，低着头刷起来。
他盯着屏幕上的时间，7点23。
两分钟后会有人来收作业，五分钟后老师会从门口进来，七分钟后会吵闹声会停止。
两分钟后，班长陈晗敲了敲他的桌子，很温柔的笑着：“陆沉，作业交一下。”
陆沉当然也回了一个标准的笑容，接着把作业递给了她，他看到陈晗低头笑了笑，抱着收到的作业离开了。
五分钟后，英语老师拿着书走到讲台上，点开桌面上的听力材料，书本在桌上“咚咚咚”敲了几下，吼着底下的学生掏出书。
又过了两分钟，也就是陆沉预计的七分钟后，基本所有的学生都已落座，安静的开始做听力测试卷。
高三以来每天的必备生活，如果早自修是语文，那么听力会变成各种题型的测试卷。
陆沉懒得做听力，从抽屉里掏出一支笔放在桌上，接着什么都不管的直接枕着胳膊睡上了。
收卷的时候离下课还有两分钟，陆沉坐在最后面负责收卷，他听到声响后站起来伸了伸胳膊，拿着自己空白的卷子往前走。
陆沉前面坐着陈晗，个子不高但是因为成绩不错才被安排在这里，老师说是让她带带周边的同学，陆沉觉得简直是胡扯。
就这氛围，不把她带坏就算好的了。
陆沉没有伸手去收她的卷子，而是对她一笑，把空白的卷子递给了她。陈晗看着他愣了一下，接着把他的卷子拿了过来，很快的把答案都写了上去。
陆沉轻声甩下一句“谢了”，拿着卷子继续往前收。
附中高三中午吃饭时间是和其他年级错开的，他们能提前十分钟进食堂，但是要提前五分钟回到教室午休。
陆沉随便打了几个菜，扒拉几口就倒了。
太难吃了。
他洗了洗手，是食堂里第一个离开的高三学生。
高三还在吃饭，高一和高二都还在上课，陆沉往操场看了一眼，有几个高一的班级正在上体育课。
他慢悠悠荡到篮球架下，看着正在打比赛的高一生，一个传球失误，直接朝他这里砸了过来。
陆沉把飞过来的篮球接下，往地上拍了两下，接着把球夹在胳膊和腰侧中间，朝那几个男生抬了抬下巴。
“这球归我了，你们再去拿新的。”
前面的那个男生似乎有些不高兴，臭着个脸往前迈了一步，好像要跟他理论一下似的，有被身后的同学拉回来，凑在耳边说了什么，说完，一群人转身便离开了。
陆沉在操场上独占一个篮球架，一个人投，捡球，再投，再捡球。
直到高一高二的下课铃响起来。
陆沉边投球，边关注着高二涌出的人群。
约摸等了有三分钟，他在人群中找到一张眼熟的脸。
赵渝正带着两个哥们朝食堂方向走着，前几天从许桐那里收了把钱让他快活了好几天，这笔钱根本没有用在所谓的“医药费”上，而全被他自己拿来玩了。
赵渝两只手插在兜里，脸上还挂着笑，转头跟两个哥们聊着些什么，接着三个人一起浪荡的笑了起来。
赵渝笑着把头转回来，届时一颗球正好砸在了他脚边。
“我操！”那球差点就砸在了他身上，赵渝怒气冲冲，往旁边扫了一眼，见陆沉慢慢悠悠的往他这里走来。
一月份，天气正冷，陆沉只穿了一件长袖，袖子拉到了胳膊肘，他走到赵渝旁边，伸手把还在地上弹动的篮球捞了过来。
赵渝见是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脸上的怒气还很明显，他瞪着陆沉：“你他妈砸我干嘛？！”
陆沉哼笑一声：“它自己想砸你，跟我有关系吗？你想讨回来，不如把它打一顿？”
赵渝看他根本不认账，可刚才操场打球的只有陆沉一个人，还说什么球自己砸的，鬼才信这种话。
陆沉能打的事是真的，在学校也是出了名的，但是这人其实不混，只是大家都被他的传言吓到了，所以都避而远之。
赵渝也能打，但是他清楚自己打不过陆沉，可他毕竟是混的。陆沉的风头太盛了，赵渝多次想打压打压他，但又不敢直接动手，眼看陆沉已经高三，在过半个学期就毕业了，赵渝就能变成附中的老大。
除了赵渝自己心里对陆沉的风头有些不痛快，两人根本没有过任何过节，怎么陆沉偏偏现在要来找麻烦？
赵渝不甘示弱：“你他妈少瞎扯！球会自己砸过来，这话你信吗？！想找事你就直说！”
赵渝声音很大，中午时间人流量本来就大，许多学生为此纷纷驻足观望。
相比赵渝提高音量的吼叫，陆沉显得冷静又讥讽，他拿着球，冷眼看了赵渝身后两人一眼，那两人被他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陆沉靠近赵渝左手边，淡淡一笑：“你想讨回来，那就放学来一趟地下车库。我不管你带几个人，五点十分，如果时间到了你还没来，我可就走了。”
陆沉说罢，对他一笑，转身带着球离开了。
下午五点，陆沉指间夹着根烟站在地下车库。
这个车库是很旧的了，没有人会把车停在这里，也没有人会来看，以前有人在这里摆了两个乒乓球台，现在也荒废了，球网破破烂烂，台面上全是灰尘。
车库里有一股酸臭味，陆沉闻着很不舒服，他往楼梯口看了看，瞥见几个人影。
陆沉嘴角一侧抬起，眯着眼看慢悠悠走来的赵渝和他身后的四个人。
带的人可不少啊。
赵渝脸上看着很淡定，实际下楼梯时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双腿双手有些不听使唤的顺拐。
“呦，久等了吧。”赵渝一口欠揍的语气，“真不愧是你啊陆沉，说一个人就一个人了。”
“话可真多啊。”陆沉边说，边把指间还在燃烧的烟摁在了旁边的台面上。
他话音未落，赵渝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我他妈惹你了？”赵渝提高音量，有后面四个人跟着，他底气也足了，“中午犯什么贱，拿球砸我？”
陆沉听了直笑，渐渐靠近赵渝，接着拽着他的衣领，一把把他拉了过来。他速度极快，赵渝身后的人反应过来时，赵渝已经被他反手摁在乒乓球台面上了。
陆沉力气很大，赵渝被他反手摁着直喊“疼”。
他身后的兄弟不敢贸然前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一个人迈出步子想要上前，只听陆沉缓慢好听的说了一句：“别动。”他转头看了那人一眼，“你动了，我就不保证他的手还能不能用来补作业了。”
“操|你大爷，陆沉！”赵渝身体动弹不得，嘴上一直没停，“你他妈到底想干嘛！我哪惹你了！”
陆沉笑着低下头，在他耳侧轻声：“你就是站在那什么都不干，我看着都烦。”
赵渝不知道是被气的，吓的，还是疼的，整个人直发抖，陆沉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一直压着他的手，时不时用劲拽一下，慢慢的折腾他。
赵渝带来的那四个人终于耐不住性子，一起冲了上来，陆沉反应很快，一把把赵渝拽起挡在面前，最前面冲上来的人，朝陆沉踹的一脚正好踹在了赵渝的肚子上。
这下几个人彻底僵住了，陆沉轻轻把手松开，而赵渝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打滚，边滚边喊着“疼”。
四个人赶紧围上去把赵渝扶起来，一边的陆沉嫌弃的甩了甩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少在我面前走动吧。”陆沉把烟吐出来，指间弹了弹烟灰，“每次看见你，我都想打你。”
赵渝被架起来，听了这话仿佛又有了什么力气，挥开了胳膊上架着的手，捂着肚子一步一步走到陆沉跟前。
“你他妈等着。”赵渝恶狠狠的瞪着陆沉，眼里说不尽的怒火，接着他居然不顾自己的伤势，直接冲着陆沉撞了过去。
陆沉没有防备，被他撞到了地上，赵渝那四个兄弟也被他的举动惊到了，而赵渝只想着撞，忘了怎么打，就伸手胡乱打着地上的陆沉。
陆沉很快反应过来，顶起膝盖，朝他肚子又捅了一下，接着一把把他推开，站了起来，正想踹出去一脚，学校清校铃打响了。
五点十五了。
陆沉手上的烟不知道掉到哪里，他也没管地上“哎呦”着的赵渝，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着脸瞪了那四人一眼，便离开了。
陆沉回到教室，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了系在腰上，这一架打的没意思，也不痛快，不过身上还是热了起来。
陆沉背着空荡的书包出了校门，这时才感觉到脖子上有些隐隐的疼。
他掏出手机，点开相机朝脖子上照了照。
赵渝是个娘们吗，打架还用指甲挖人的？
不过他指甲不长，没挠出血，只是几道红印子。
陆沉转过十字路口，路上很多九中的学生。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五点三十。
陆沉走到九中校门口，靠在一棵树上眯了会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看着都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