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桔》远山麦

3、午休

　　许桐被拽着走了一路，直到被塞进音乐教室的那一刻她才感觉到有些不对，甩开了男生的手。

　　音乐教室不朝阳，大白天也是黑的，许桐在黑暗中伸手，刚好摸到了墙上的开关。
　　许桐把灯打开，看着眼前的人:“钟炀，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钟炀伸出食指贴在嘴上，示意她小声说话，许桐靠在门边，听到有脚步声朝这里走过来。

　　她有些紧张的闭住了呼吸，接着被钟炀拉着胳膊往里面走去。
　　钟炀确认外面没有声音后，面对坐在凳子上的许桐:“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你说在操场上？”
　　“对。”

　　许桐想了想，操场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她就是走了几圈，唯一的也就是荒废的小道那里，模糊的看到了几个在动的人影。
　　但也不一定是人影，之前学校就通知过可能会维修那里，或许是工作人员也不一定。

　　许桐:“没看到什么。”
　　钟炀:“你确定吗？我刚才看到你往那个小道走。”
　　许桐闻言抬起头，看了钟炀一眼。他有些奇怪，似乎有些着急。

　　为什么会着急？所以那条小道里真的有什么？
　　钟炀看到她往那里走，可是钟炀是跟着学生处的人一起出现的，那么在这之前，钟炀在哪？他怎么会看到？

　　许桐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真的没有看到，我往那走是因为我想去单杠那里待会。”
　　小道的正前方就是单杠，所以说去那里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许桐有些紧张。
　　这个谎话漏洞百出，已经快午休了何必往单杠的地方去，不应该赶紧回教室吗。而且许桐一个女生，在学校里从来不玩单杠，运动项目也就跑步了。

　　许桐看了钟炀一眼，他似乎是相信了，舒了一口气。
　　“没看到什么就好。”
　　钟炀一副什么大事被搞定了的样子。
　　许桐突然站起来:“你知道午休快结束了吗？等会怎么交代逃午休的事？”
　　钟炀看了她一眼后笑了:“接下来会有大事的，不会有人在意我们逃午休的事。”

　　*

　　许桐回到教室后才明白钟炀在音乐教室说的“大事”是什么意思。

　　高三二班有两个人午休不在教室，逃午休这种事常有，等着两个人回来解释一遍就够了，或者罚检讨，可是严重的是两人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伤。
　　二班班主任听说自己班的同学身上带伤，还以为是两个男生在高考前不知死活的打架，到医务室才发现是一男一女。

　　“你们为什么会单独出去，还发生这种事！”
　　“对高三学生的影响很大，我希望你们能说实话，老师可以帮你们解决。”

　　许桐和钟炀到医务室的时候，门口堵着不知道几个班的人，看校服有高三的，还混着看热闹的高一和高二。

　　“这就是你说的大事？”许桐抱肩，看着前方呜呜泱泱的人群。
　　“是。”钟炀说，“比我想象中阵仗大了些。”

　　许桐没有多看热闹，堵在医务室门口的人太多了，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受了伤。

　　钟炀果然是有备才会带她逃午休。
　　到办公室时，全程是钟炀在说话，许桐只要跟着“嗯”几声，点点头。
　　这次逃午休，就变成了正儿八经的出去自习了。

　　班主任对此没有多问，许桐向来安分，钟炀虽然事儿多些，但是成绩一直保持前三，最后嘱咐了钟炀几句高考前不要惹事，就放两人回了教室。

　　虽然学校里出了这档子事，也没有对下午的课造成什么影响。
　　许桐向来缺觉，到了下午更是容易在上课的时候会面周公，以往都是靠时间短的可怜的午休维持清醒，可今天更是连午休都没了。

　　许桐不出意外的在数学课上睡着了。
　　在同桌第三次疯狂摇晃下，许桐才朦朦胧胧的醒来了。
　　引入眼帘的是一张眼熟的脸。

　　数学老师什么时候站在这的……
　　同桌似乎看出来她的疑惑，戳了戳她的腰，在桌子下比了个2。
　　站两分钟了，那岂不是刚才两分钟大家都在看她睡觉的样子？

　　许桐有些尴尬的站了起来，数学老师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下课铃就响了。
　　许桐有些庆幸。
　　虽然已经高三了，但毕竟是青春期的少年，还有的高考仍比不上他们血液里那股子冲动。

　　底下一股骚动，数学老师实在无法，只好回到讲台快速讲完题目并留了一张试卷作为回家作业。

　　许桐等他走后才坐了下来，刚坐下就又想趴下去。
　　太困了。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戳自己的后背，但是事实证明一点痒是打不过瞌睡虫的。

　　“你别动她。”
　　许桐听到同桌殷卉轻声说了一句。
　　“她怎么那么能睡啊，我戳戳她让她清醒一下，不然等会上课又睡着了。”
　　许桐后面坐的是钟炀。

　　许桐虽然趴着，但是听还是听得见的，很多时候她上课睡觉也是眼睛闭着但是耳朵听着，除了数学，因为听着也听不懂。
　　许桐有些无语，想着自己会在数学课睡着还不是因为钟炀带她逃了午休吗，这人怎么还有脸说这种话。

　　“还不是因为没上午休吗。”殷卉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知道中午被打的那俩人是谁吗？”
　　钟炀回:“呦，你又知道了？”
　　“当然了，我可是九中八卦小皇后。哎我跟你说，二班冯婆子都气坏了，她教的学生可没出过打架斗殴的事，还是一男一女。”
　　“那两个人说了怎么回事吗？”
　　“没有，问就说是摔得了。谁信啊，摔能把身上摔那么多块啊，肯定是打架了。”
　　“那依你看是谁打的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个女生我不喜欢，总觉得她做事风气不正，不过她身上倒是没伤，就是哭的有点惨，那个男生被打的才惨呢，眼角都流了好多血，不知道会不会伤到眼睛。”
　　“说了半天你也没说是谁啊？”
　　“女生你肯定认识，二班的廖颖，男生是杨毅。”
　　“哦，不认识。”
　　“怎么可能！廖颖算是年级数一数二的美女了吧，听说之前还跟附中的人谈过恋爱……”

　　殷卉和钟炀又嘀咕了些什么，许桐没认真听，就听到什么“附中”“打架”之类的词。
　　铃声响了这俩人才停了讨论。

　　许桐坐起来，揉了揉脑袋，伸手把窗户打开透透风，她见殷卉像是想跟她说些什么，但许桐先开了口。

　　“我觉得……你和钟炀，以后可以去说相声。”

　　*

　　临近放学的时候，班主任把班上的同学留下，讲了今天出的事。

　　被打的两个学生，是高三二班的廖颖和杨毅，他们所说是中午一起去自习，看久了之后去操场单杠边活动休息，没想到杨毅今天身体不适，从单杠上摔了下来。

　　但许桐知道，这只是一个拿来搪塞真相的理由。
　　她几乎一整个中午都在操场上，就算午休时间是在音乐教室，但操场上并不缺巡逻的人。
　　上面的老师和校领导能接受这个理由？还是说，他们也不想继续问下去，所以也用这种低级的理由来稳住学生浮躁的心？

　　“这件事跟我们班的同学没有关系，但也有关系，”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的同学，“我们离高考还有半年，这半年里，还不包括寒假放假的时间，你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希望你们不要去参与这种事情，在最后的时间里，你们必须给自己拼一把，再累也得撑下去。”

　　殷卉慢慢悠悠的收拾书包，嘴里也停不下来:“一天给我们打八百遍鸡血，弄得我振奋的不行，一看时间表，哎呦，还有大半年！现在天天给我打鸡血，她不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吗。”
　　殷卉收拾好书包准备走，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的许桐：“许桐，你还要等清校再走啊？”
　　“嗯。”
　　“要不早点走吧，”殷卉又坐下来，往许桐身边凑了凑，许桐却下意识的往后缩了，殷卉没在意，只压低声音，“今天这事，我觉得有问题，我猜是附中的人干的。”

　　许桐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附中是个好学校，但是也有花钱塞进去的人。我有个初中同学在那，她们学校有几个很能打的男生，而且还不安分……你懂吧，就是混的，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今天廖颖和杨毅就是那些人打的。”
　　许桐伸手把桌上的作业摞在一起，往桌洞里一塞：“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对廖颖动手？”

　　殷卉想了想:“可能是因为……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