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陆沉 别想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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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的天空带着淡淡的灰色，一挂月牙落在天上，等着黑夜。
许桐停下脚步，看着身侧的殷卉：“别送了。”
殷卉拽着书包带，边走边踢着路上掉落的叶子:“没事啊，反正我跟你顺路。”
许桐没答，默许了她一直陪着。
她和殷卉是高三才开始做同桌的。
许桐在班里像个小透明，很少有人主动来和她聊天，可能是因为那副冷脸。
她和殷卉以前也没有什么交流，唯一一次是在高二下的文艺汇演，殷卉表演芭蕾的时候不慎摔伤，但仍然坚持跳完了。
殷卉的表演结束了，但整个文艺汇演还没结束，是许桐把她背去了医务室。
殷卉学了很久的芭蕾，跳舞很好，人也有气质，就是个子比她矮半头，是个容易跟人打成一片的性格，许桐喜欢她，但是没有主动说过话。
就算做了半年的同桌，也没好好聊过几次。
“许桐，”殷卉凑近了些，“你为啥不会笑啊？”
许桐愣了一下：“啊？”
“不是不是，”殷卉摆摆手，“也不是不会笑吧，就是，没怎么见过你笑，你每天都不开心吗？”
许桐：“没有。”
殷卉：“那你笑一个呗？”
许桐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她不是不会笑，只是习惯不笑。
殷卉见她笑了后捂住了嘴，眼睛弯弯的:“许桐，你怎么那么好看啊。”
许桐低了低头：“是吗。”
好看吗？
很少有人形容许桐长得好看，更多人形容的是懂事，成绩好。
她是亲戚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成绩好的象征，是榜样，是家族女孩子该学习的样子。
殷卉连忙说：“我以前就觉得你很好看，就想着你要是笑起来，是不是会更好看。”
许桐抬了抬书包带:“谢谢啊。”
殷卉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接着想去捞许桐的胳膊，却被许桐下意识的回缩“拒绝”了，她没在意，继续说：“我们做了半个学期的同桌了，说的话……”殷卉掰了掰手指，最后直接放弃不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还有半年我们就高考了，我就觉得如果我有地方能帮到你，你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许桐有些迟疑，脚步缓了缓。
殷卉见状也慢下脚步：“有些奇怪吧，我会突然说这些。不过你别放心上，就当我乱扯了一通吧。”殷卉对她笑了笑，前方不远就是公交站，“我就陪你走到这了，我得去坐车了。”
许桐：“好。”
许桐没有陪殷卉等车，走到公交站牌后她就离开了，离开时她转了几次头，刚好和殷卉撞上视线。
“明天见啊许桐！”殷卉笑着跟她挥了挥手。
许桐也挥了挥手。
明天见。
＊
钟炀从超市里出来，手里提着个袋子，有烟还有酒，他拐了个弯走进小区。
钟炀哼哧哼哧爬了六楼，在门口狂按门铃。
里面的人开门后，把他手里的袋子拎了进来，顺便甩了一句：“你该锻炼了。”
钟炀气的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钟炀进了屋，拉开外套拉链就往沙发上一瘫，眯着眼看站在飘窗的人。
那人身上穿着校服，裤腿有些短，露出白皙的脚踝，指间夹着一根烟，垂下来的手指修长而有骨感。
“哎，”钟炀叫了他一声，“我还在这呢，你能不能别看风景了，看看我啊？”
“你过来。”
钟炀闻言后起身，走到他身边，随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走到楼下公交站牌边的许桐。
钟炀惊了一下，又反应过来：“陆沉，你今天见到她了是不是？”
陆沉扫了一眼楼下许桐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诡谲：“嗯。”
“我操，你真见到她了，那她看见你没？”
“没有。”陆沉吸完最后一口，转身把烟摁在烟灰缸里，躺在沙发上把剩下的烟缓缓从嘴里吐出来。
钟炀踢了踢他的小腿，让他往旁边躺躺，结果陆沉没有反应，钟炀只好迈着自己爬了六楼的腿越过茶几，坐到陆沉身侧。
钟炀胳膊肘碰了碰陆沉：“那个，廖颖和杨毅惹你了？”
陆沉：“谁？”
钟炀差点被他这句话呛得跳起来：“大哥，你来打人，连打的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陆沉捏了捏眉心：“忘了。”
钟炀：“你为什么逃课来打人？”
陆沉微微一笑：“收了钱，替人办事。”
钟炀坐起来好好打量了他一眼，停顿了有四五秒：“大少爷，你家家产不够你花的啊，你出来挣这个钱！”
陆沉没应答，整个人坐起来，又找了个舒服位置靠在沙发上，把袋子里的啤酒捞出来一罐打开，灌了几口。
钟炀抱肩，看着沙发上的陆沉，身上还穿着附中的校服，这手里干的却不是学生的事儿。
钟炀：“五六年没见了，你也不跟我好好叙叙旧。”
陆沉仰头又灌了一口：“又不知道跟你说什么。”
钟炀：“那就说说你这五六年怎么把自己变成这样的。”
这样？哪样？
十三岁的陆沉是个规规矩矩上学的初中生。
钟炀跟他从小玩到大，印象里的陆沉就是个胆小懦弱，事儿不多，说话不会顶嘴，打架也不会还手的人。
怎么就能变成现在这个，与从前天差地别，抽烟喝酒打架样样精通，还收钱办事的人？
钟炀盯了他几秒，在他身边坐下，也捞了罐啤酒打开：“我之前听说附中有个很能打的人，叫陆沉，我还想着是不是同名同姓，结果真是你。”钟炀灌了两口酒，他实在不喜欢这味儿，就把它往茶几上一搁，“好好的别墅不住，你跑这儿租房子住？你爸能答应？”
陆沉不在意的开口：“只要人活着就行。”
钟炀不禁想冷笑。
他知道陆沉他爸除了事业有成，给了陆沉经济条件以外，从哪方面看都不像个正常父亲，从小到大没有关心过陆沉，现在自己亲儿子连家都不回了居然也不管。
钟炀想着小时候，自己比陆沉小一年级，陆沉初一的时候他还在六年级待着，见到陆沉也不叫哥，还总是不要脸的欺负他。
因为陆沉性子好，会由着他胡闹。
钟炀叹了口气，正想开口和陆沉打开话题，一起回忆一下童年，说不定就自然而然能把陆沉变成这样的原因给套出来了，但没来得及，陆沉先开了口。
陆沉：“那个叫许桐的，你跟她熟吗？”
钟炀愣了一下，摇摇头：“一般吧，她挺高冷的，今天要不是怕她发现你，我也不会去找她。”
陆沉点点头，浅笑着说：“像她这种人，不会主动招惹别人吧。”
“应该不会，怎么？”
“那你觉得，我招惹她的话，她会给我什么反应？”
钟炀听了他这话，下意识觉得陆沉想干些什么，可又不能妄自揣测意思，毕竟两人五六年没见，现在的陆沉和当年的陆沉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钟炀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当陆沉刚才是句玩笑话：“她那么高冷，你找她，估计没什么戏。怎么着，你喜欢啊？喜欢我帮你追啊。”
“不是喜欢。”陆沉勾起嘴角，“是好玩。”
钟炀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不清楚陆沉到底想干什么，可许桐既然没有看到陆沉，那陆沉为什么还要招惹许桐，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了吗？
陆沉转头看了看钟炀：“别想太多啊，我不打女的。”
钟炀半信半疑，他在学校抽空去看了廖颖和杨毅一面，廖颖脸上的确没伤，不过校裤膝盖处有磨损，一看就是被人逼着跪在地上磨出来的。
但他认为陆沉不会是按着廖颖下跪的人。
陆沉会是在一旁看着的人，看着这场闹剧的发生和结束。
而他的作用，就是震慑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陆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