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我不做人啦》我爱小狗

4、小纸人的恋爱愿望（四）

　　在两天前的一个早上，白明秦成为孙承茂。孙承茂高中毕业后因家庭原因出来打工，平时靠送外卖，做快递员维持生计。他长得高，脸也算端正，性格沉默寡言，和周围的年轻人没什么共同话题，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这座小城是他待过的第三座城市，前两周他把外卖员的工作辞了，告诉房东他不再续租，而且买了下个月初前往外地的火车票。孙承茂打算换一个大城市工作，可以挣更多的钱。

　　所以他是想临走前和朋友告别。李修衍问道，这个告别的含义是什么？打个电话告诉别人自己要离开？

　　“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形式的告别。”白明秦道：“而且孙承茂很少和别人来往，在他的记忆中我没有看到一般意义上的朋友，如果朋友是指多次见面的人，符合条件的倒是有一些。”

　　这两天白明秦给常去取外卖的餐馆老板，房东大爷等人打电话告别花费了不少精力，还有些没有联系号码或者电话无法接通的他不得不亲自上门，告诉开门后一脸你谁啊的人我要离开了，特地过来打个招呼。他按着孙承茂对这座城市的记忆一路捋过去，除掉点餐的顾客，筛选出见面次数大于五的人。这些人数量不多，他已经成功告别了相当一部分人。

　　这任务简直就是社交恐惧症的克星，李修衍不禁感慨。他细想了下，觉得哪里不对，向白明秦提出自己的疑问，你不是有他的记忆吗？对朋友的感情和一般人不一样才对，为什么需要通过碰面次数来找

　　白明秦叹气道：“宿主的记忆对我而言就像一部第一人视角的电影，我可以随时暂停随时前进。但是主角内心的情感和想法我是感知不到的。只能说见面次数多是朋友的可能性比较大，也不排除他会把见了一次面的人当成朋友。”

　　这也比我强，李修衍安慰道，我什么都没有，还成了恐怖片的主角。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了一小会，客厅墙上的时钟在滴答声中指向两点。

　　白明秦突然问：“你需要睡眠吗？”

　　李修衍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凌晨，对方肯定非常疲惫，略带歉意道，我可以睡觉，不过……

　　白明秦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我这有两间房。你可以睡另一间。”

　　不过我身上比较脏，而且我应该洗不了澡。李修衍吞吞吐吐的说完剩下的话。

　　宝蓝色的身体被地上的污水泅成深蓝色，脚底是湿的，手上也全是绿油油的青苔。

　　所以我睡在地板上就好，我没有知觉，睡哪都一样，李修衍诚恳地说。

　　李修衍最后还是睡在客房的床上，白明秦给他翻出一床不用的被子垫在身下。他激动不已，虽然感受不到被子的柔软，但自己总算找回了做人的感觉。李修衍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享受之余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一觉醒来已是早上九点，李修衍一睁眼就弹起身竖在床上，看到墙上的时钟后赶紧跳下床。他一卡一卡地走到楼梯前，昨天是白明秦拎着他上楼，今天他得靠自己下去。

　　李修衍用不存在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小心跳下一格台阶——然后他就一路滚下去，身体卡在楼梯的转弯台上。

　　动弹不得的李修衍被一把抓起拎下楼，放回到沙发上。

　　早啊，吃饭了没？他热情的打招呼。

　　“在吃。”白明秦精神不太好，声音很轻。

　　李修衍这才看到他萎靡的样子，本来就苍白的脸色甚至有点发青：“你昨晚没休息好？”

　　白明秦坐在沙发上，前方桌子上的煎蛋被他几口吃下。喉咙干涩，他喉结滚动数下才咽下食物。他拿起手边的一袋面包，边拆开上面的扎带边淡淡道：“昨晚我遇到一个鬼。”

　　一个鬼……李修衍迟疑道，那不就是我？

　　“不是你，是另一个。”白明秦搓着手里的金丝扎带：“我就是因为她出门才碰到你，没想到她会再回来。”

　　李修衍终于想起被他遗忘到脑后的事：“是不是一个弯着腰，走的特别快的鬼？”

　　白明秦停下动作，看向李修衍：“你见过她？”

　　昨晚我在门口的时候，它突然从后面穿过，估计从你家刚出来。李修衍想起那道飞速消失的身影。

　　“不知道是哪来的老太太，”白明秦眼皮耷拉着，轻声道：“以前的记忆里没有出现过。”

　　老太太？李修衍问。

　　“看身形就知道。”白明秦把装扎线重新绕回袋子上：“正脸我也见过，不是很和蔼。昨晚我在楼上关窗时看到她站在院子里，就一直追到了门口。哪知后半夜她突然出现在床边，我醒来时她就穿门跑了，之后我再也没睡着。”

　　“她就是那么看着我，看完就跑，也不和我说下她是来做什么的。”他扯了扯嘴角，似乎难以理解老太太的行为：“不管她，下次见到再说。”

　　白明秦轻描淡写地说完他这两天的频繁遇鬼遭遇，提起面包袋走向厨房。

　　李修衍心想你见鬼就打哪个鬼敢和你说话。他换了个姿势，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想着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白明秦打开冰箱，取出昨晚放回去的果盘，把面包放进去。一口没动的水果被倒进垃圾桶，盘子放进水槽中，他出了厨房又去洗手间拿了块棉布回到客厅。

　　“我帮你擦下。”白明秦对李修衍道：“你的手。”

　　李修衍受宠若惊，连忙道谢伸手。

　　洁白的棉布脏了，手还是那么绿，只不过从青绿变成浅绿。

　　李修衍看着自己绿油油的手心，苦中作乐想这是不是某种暗示。

　　“我是这样想的。”白明秦拿来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写写画画：“你昨天说任务目标可能在其他的丧葬用品店或店主家里，我们先去其他的店里看看。距离不太远的话好像有五家，分布的很零散，我还可以顺道去告别一些人，你觉得如何？”

　　我完全赞同，李修衍道，可是我要怎样才能做到出现在大街上不引起恐慌？

　　“你只要安静的呆在一旁就不会引起任何恐慌。”白明秦停笔，看着纸人亮丽的身躯道：“就是颜色太醒目。”

　　李修衍凑过去，看到笔记本上凌乱的笔迹和符号，道所以我换身衣服？你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是店铺和我的拜访对象的分布位置，”白明秦合上本子，“希望今天他们都在。”

　　白明秦提起李修衍，上楼进了主卧。

　　李修衍一进房间就被墙上“见义勇为，品德高尚”的红色锦旗吸引住目光。

　　这锦旗是孙承茂的？李修衍问道。

　　白明秦嗯了一声，打开衣柜挑选衣服：“有次送餐的时候遇到有人被抢劫，他上去按住了劫匪，事后受助者送给他的。”

　　卧室收拾的很干净，除了鲜红的锦旗，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在床和墙壁之间有一个褐色的书架，最上面的一层零零散散地放着几本书，其余都是空的。

　　白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李修衍上身，下摆遮住大腿的一大半，露出下面两条僵直的黄色粗腿。白明秦的牛仔裤他死活套不上去，先不论裤腿长到可以当拖把使，他平直的身体线条根本卡不住牛仔裤。换了好几条裤子都不行，白明秦从衣柜的角落翻出条七分裤，用绳子绑在李修衍的腰上，用衬衫的下摆遮盖住。绿色的手套上灰色的棉手套，头戴一顶鸭舌帽，挡住大半个脸，本来还要戴上墨镜，可李修衍的耳朵只是两张半月形的薄纸，承受不了一点压力。

　　精心打扮一番，李修衍瞬间像个人样。

　　这个人样只能粗看不经细看，细看之下浑身都是破绽。

　　让我们出发吧，他兴致勃勃道。

　　白明秦取下挂在门后的背包，把笔记本和书架上的书装进去，抓起李修衍一同下楼。

　　院子里有几盆开的正盛的月季，嫩黄、桃红、淡粉混在一起，煞是好看。院子中央有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下停放着一辆电动车。

　　李修衍好奇地摸了摸树干，说这是什么树？

　　“桃树。”白明秦插上电动车钥匙：“你没感觉？”

　　你砸我脸上的那根木头是从这棵树上折下来的吧，李修衍阴沉沉道。

　　白明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移话题：“你坐的上来吗？”

　　李修衍哼了一声，岔开两腿跨上电动车后座，让座位卡在自己的大腿间从而固定住身体。白明秦觉得他这个姿势特别像圆规，两脚大开的圆规。

　　“好吧。”白明秦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你可以下来了。”

　　李修衍纹丝不动，半晌后他尴尬道，帮我一下，我卡住了。

　　大门被打开，白明秦扶着电动车下了门前的石阶，随后上去关上门，带着李修衍下去。

　　白明秦坐上去，戴好头盔：“坐好了没？”

　　李修衍慢吞吞地跨上去，其实他内心有点不安，担心在行驶过程中被甩下来。

　　好了，他道。

　　电动车缓缓发动，行驶的速度很慢，巷子里的路面湿滑不堪，开快了容易翻车。

　　初夏的早晨还很清凉，红灰相间的砖墙上青苔和黑色的污迹交替出现，偶有一丛茂密的绿色植物从屋顶垂下，给清冷无人的老巷子增添了一丝生机勃勃的感觉。

　　轻柔的微风拂过白明秦的脸庞，白明秦微微眯眼：“这条巷子后面只有孙承茂一家住户。”

　　后面很安静。

　　白明秦回头。

　　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