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我不做人啦》我爱小狗

29、寻亲之旅（六）

　　李修衍快乐地沐浴着，旅馆今天的洗澡水特别烫，烫到不少客人咬牙切齿地打电话给前台投诉，小旅馆的前台服务态度很好，解决问题的效率也很低，这让身体温度远低于常人的吸血鬼在后半夜也能享受到滚烫的热水，他对此非常满意。

　　虽然水热到仿佛直接把冒泡的火锅汤底临头浇下，但从浴室出来的李修衍一丝热气都没有，身体依旧冷如冰山，好像刚从冰箱的冷冻层爬出来一般。

　　白明秦窝在毯子上看手机，他查了一些关于十全教的资料，内容不多，连百科都没建，看来是个还在发展初期的教派。

　　这十全教和很多邪教一样，通过歪曲和篡改《圣经》，编造出一套歪门邪道的理论来蛊惑人心，骗财骗色，反人类反社会反组织，总之邪教该有的特征它都有。

　　正所谓人无我有，人有我优，十全教估计也考虑到自己和同行的趋同性太高，竞争力有待提升，所以特地搞出个与众不同之处，从而实现万红丛中一点绿的抓人眼球的夺目效果，务必保证别人一见倾情，二见倾心，三见倾财。

　　它的标新立异之处就在于自创的“血液原罪”理论，在正常的教义中原罪本是指与生俱来的罪行，而正是这个人生而有罪的概念被十全教拿来大做文章，宣称原罪和人的血液相伴相随，只有十全神的恩赐才能净化血液里的罪恶，赦免之人才可以幸免于末世的劫难。

　　李修衍一屁股坐到床上：“你怎么还不睡，在看什么？”

　　“十全教，我查了些资料。”白明秦一推手机，“你看。”

　　“血液有罪？”李修衍浏览了几遍，不屑地笑了：“真是够了，1999和2012年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揪着世界末日不放，这也太扯淡了。”

　　他放下手机，叨叨着“该睡了，再不睡天都亮了”，随即探身关灯。

　　白明秦正打算换个姿势，忽然一个东西搭在他身上，他一扭头，李修衍闭着眼睛一副安然入睡的神情。

　　挨在背上的手冰冷刺骨，他想了想，没说什么便入睡。

　　一墙之隔的吴齐瑞则没这么安心，双眼充斥着吓人的红血丝，脸颊两侧日益消瘦，整个人形销骨立，也难为他顶着这么副形容憔悴到极点的样子搞深夜探秘，被吓得魂不附体后还有精力向吓人者寻求帮助。

　　躺在床上转辗反侧，□□疲惫不堪，睡意却始终没有眷顾他，就这样在想睡的□□和活跃的精神两者之间来回来扯，硬生生地挣扎了两个小时也没成功入眠，吴齐瑞睁眼，焉头耷脑地进了浴室，洗漱一番，刮干净下巴，恹恹地出了门。

　　忙忙碌碌了一整天，从破晓的黎明出发，到初上的夜幕归来，吴齐瑞筋疲力尽，一进门就瘫倒在床上，像条濒死的鱼般大口喘气，渐渐地，呼吸平稳下来，他望着天花板轻微地起伏着胸口，突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手心下方的脸庞微微颤抖。

　　李修衍撕开一袋猪血，挤出一块：“小吴怎么还没找过来。”

　　白明秦专心致志地吃饭，没接话。

　　“你吃的好香啊，”李修衍继续道，“狗粮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慢斯条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白明秦才道：“吃一口不就知道了。”

　　“你都吃完了我怎么吃，”李修衍面不改色地强词夺理，“好歹给我留一点。”

　　白明秦白了他一眼，正欲说话，门被敲了两下。

　　一开门，果然是吴齐瑞，他腼腆地打了个招呼，诱人的炸鸡香味从他手上提的袋子里溢出。

　　“来就来嘛，”李修衍微笑着迎他进门，“还带什么礼物。”

　　吴齐瑞愣了一下，解释道：“这是我的晚餐……”他说到一半像是明白了什么，僵硬的改口道，“嗯，大家可以一起吃。”

　　“谢谢你的好意，”白明秦又白了一眼李修衍，说，“不过我们吃不了这个。”

　　“也，也是，”吴齐瑞休息了一会后下楼买完炸鸡，脑子一抽房都没回就拽着晚餐跑来隔壁，他有点不自然的坐在椅子上，努力找了个其他的话题，“你们都吃过了？”

　　“在吃，”李修衍说完拿起吃到一半的晚餐，泰然自若地嚼起一片，“什么事？”

　　吴齐瑞凝视着那露在外面的圆形血片，沉默三秒，心里某种不切实际的、摇摇欲坠的幻想终于彻底分崩离析，碎成一地残渣。

　　他摇摇头，像是要把那些残渣晃出脑海，情绪镇定下来，才慢慢开口道：“我听到了一些消息，今晚十全教可能会在小燕村附近聚会，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去小燕村实地探查。”

　　“你从，从哪听到的？”浓郁的炸鸡香徘徊在鼻腔里，白明秦连打了几个喷嚏，说话也有些不连贯。

　　这个消息其实是吴齐瑞误打误撞碰上的，当时他在某个批发市场里的凉皮摊上吃午饭，旁边的桌子上坐了两个老太太，两人打扮的朴实，外貌上也没什么特殊之处，一边聊着天一边吃凉皮，声音也不大，就是聊天内容惊悚了点，什么血啊神啊天罚之类的名词张嘴就来。

　　附近的食客听见后捧着手机的也不玩手机了，闲聊的也闭上嘴，都不自觉地加快咀嚼和下筷的速度，吃完后立马溜了，远离这两疯婆子。

　　吴齐瑞本来的吃饭风格是狼吞虎咽，囫囵吞枣，这回他细嚼慢咽，细细品尝，竖起耳朵仔细听起隔壁桌的疯言疯语。

　　老太太们非常的虔诚，张口闭口都是十全神的伟大，期间顺带一些对污浊的世人的悲愤和自己即将脱胎换骨的期待，神神叨叨到后面，说了一句“晚上终于可以在小燕村接受恩赐”作为结束语，然后就走了。

　　他没追上去询问，因为他知道十全教的信徒对普通人很警惕，别人无心的一句话可能就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立即报告给上级，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会立即变更原有的计划和活动。虽然两老人家口无遮拦，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顾忌地谈论这些事，不像十全教一贯遮遮掩掩、鬼鬼祟祟的传统，但他也不能冒这个险，万一打草惊蛇，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一丝可能的线索。

　　“十全教的作风都是躲躲藏藏的，”吴齐瑞叹气，“他们不会轻易向人传教，目标人群是基督教的信徒，我妈就是。”

　　全程只有他一个人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没人插嘴。

　　李修衍见他的讲述告一段落，才道：“你对十全教很了解。”

　　吴齐瑞苦笑道：“我只知道一些基础信息，全是从网上和一些书籍里查到的。”

　　“既然你说这个教的信徒行事隐蔽，”白明秦突然想到，问他，“你怎么确定你母亲一定是被拉入十全教呢？有没有可能是其他的邪教？”

　　吴齐瑞的眉头拧的更结巴，他回想起一些往事，表情逐渐痛苦扭曲，“唉”了一声后道：“上次寒假回家的时候，我妈就有些不对劲。有一次我和她晚上出去散步，那天的月亮特别圆，我就随口说了一句这月亮圆的怪好看的，好久都没见过这么圆的月亮。”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道：“然后我就被我妈吓到了，她……她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是兴奋，眼睛睁的老大，像打了兴奋剂似的喘着粗气望着月亮，我永远忘不了她那个表情。”

　　声音停了几秒，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空调冷风的呼呼声和急促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片刻后，他说：“然后她对着我说，这是神迹，神迹，神迹！我妈不停地重复着这个词，当时我都傻了，但是后来她又很快正常了，继续散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后来我在一本宣传类的书里看到和我妈很像的案例，”吴齐瑞说，“嘴里念念有词，也是满口的‘神迹’、‘救赎’，据说是因为十全教为了迷惑别人，经常制造所谓‘神迹’，比如卧床多年的人突然好起来，给被‘鬼怪’附身的人驱邪，还会宣称一些自然现象是神迹，连圆一点的月亮都不放过。”

　　放在膝盖上的炸鸡已经冷了，吴齐瑞仍然继续说着，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

　　“我有时会看到她翻看一些标题很奇怪的书，我妈很警惕，不看的时候就锁在抽屉里，像防贼似的。”他说，“我回学校之后，我妈那边的亲戚打电话跟我说看到我妈有时和家里养的鸡说话，但她不承认，至少我问她的时候没有承认。”

　　“再后来，就……”吴齐瑞的声音停了三秒，“就是现在这样了。”

　　他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低下头，吃起冷冷的炸鸡，有点腻，难以下咽。

　　“我这几天都在想她为什么会这样，”吴齐瑞食不知味，吃了一块就没动了，喉头哽着，声音含含糊糊，“是不是因为我很少去找我妈，她……”

　　“和你没关系，”李修衍突然打断他的话，正色道：“什么时候出发？”

　　吴齐瑞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站起身：“现在，”他又补充了一句，“可以吗？”

　　白明秦盯着塞得满满的炸鸡纸袋，心想他好久都没见过分量这么足的炸鸡了，道：“你先把晚饭吃了吧。”

　　“没事，我不饿，”吴齐瑞说，“而且这鸡也冷了，太油腻了，我怕等下吐出来。”

　　见对方坚持，白明秦也不好再说什么。

　　查了下地图，从佳林镇去小燕村只能坐大巴或者打出租车，但最后一班大巴的时间点过了。

　　“我们打车过去，”吴齐瑞一脸豪气，“钱我出！”

　　乘出租车路上需要花费一个小时，李修衍的催眠有效时长最多十分钟，如果司机一上车就发现异常，那接下来的时间李修衍可能需要反复催眠对方，而过于频繁的催眠会对人的大脑神经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白明秦也想到这个问题，看向没有说话的李修衍。

　　吴齐瑞见没人回应他，不免有些尴尬：“不打车吗？那……”他灵光一闪，“飞过去？”

　　一个人加一个狗，没试过……李修衍打量起旁边的两位，心里想着一人一狗加在一起的重量和他应该采取的姿势，说：“出去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