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我不做人啦》我爱小狗

28、寻亲之旅（五）

　　吴齐瑞愣愣地看着站在树上和地上的狗对吵的吸血鬼，一个夜晚还没过去，他的世界观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至于他在回来的途中总是暗中掐脸，再三确认自己是不是做梦。

　　“……我怎么知道那么大的包也会被风吹走，”李修衍不满道，“你之前明明也同意了，不要把锅全都扣我头上好吗？”

　　“我说的是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从没有认同放在树上的做法。”白明秦冷冷道，说完扭了扭发酸的脖子，转身离去，不再和他多说什么。

　　李修衍哼了一声，又朝茂密的树冠里扫了一圈，来时嫌提着包不方便，所以特地放在这棵大树上，自认为万无一失，没想到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是不是被哪阵狂风给刮跑了，还是被什么生物叼去做窝。

　　寻找数遍无果，他只好悻悻下树，追上远去的同伴。

　　吴齐瑞瞟了一眼径直赶路的狗，牵引绳的拉手硌得手心直冒汗。

　　当狗让他拿起拖行在地上的牵引绳时，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对方一本正经道因为狗在公共场所时最好被人牵着，这是基本原则。

　　他听完这句话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真的是一条奉公守法的好狗”。

　　“绳子都脏成这样了你还让小吴拿着，”吸血鬼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身侧，不由分说地拿走惊的一颤的人手中的牵引绳，顺便递给他一张纸巾，“让我来，擦下手。”

　　吴齐瑞擦完手，附件连个垃圾桶都没有，他只好捏着脏兮兮的纸巾，沉默地走着，视线却不时地掠过李修衍，似乎在观察他。

　　良晌，他颤颤地开口：“我能问下你们半夜去那里的原因吗？我只是随便问问，不说也……”

　　对方眼神一扫，他立刻噤声，像是被什么突然堵住了嘴。

　　李修衍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呢？是看了那个血族聚餐的帖子？”

　　吴齐瑞猛点头，接着意识到了什么：“难道你们也？”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修衍，似乎有点不能接受，最后嘴唇蠕动了几下，艰难地吐出一句，“还真的有……”

　　李修衍看他那扭曲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爽快地承认：“吸血鬼之家，有时候我也会上去逛逛。”

　　白明秦心想这么羞耻的事被你说出一股自豪感。

　　“……所以你是来参加聚会的？”

　　“不，我只是来确认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李修衍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温和地教育他，“事实上，没有哪个吸血鬼会在烂尾楼里聚餐。”

　　那你为什么还要坐火车来这里确认……吴齐瑞突然意识到旁边这个吸血鬼不仅爱和狗拌嘴，会上那种充满中二气息的论坛，出行的方式也很接地气，竟然和自己一样，坐的是普通的火车卧铺。

　　怎么说呢，距离一下拉近了不少，萦绕在对方身上的那股神秘诡异的气息逐渐淡化，露出淳朴的人民群众节俭持家的内里。

　　在别人眼中瞬间变得淳朴的李修衍见旅馆就在不远处，视线下移，白明秦心无旁骛地走着，安静的不像只狗。

　　“包丢了，”李修衍道，“只能我抱着你闪进去。”

　　白明秦突然停下脚步，吴齐瑞没立即反应过来，差点撞上去。

　　“来啊。”他说。

　　一旁的吴齐瑞暗暗给自己鼓起，犹豫了一下，带着恳求的语气问道：“请问你们等会有时间吗，我……我有些事想和你们聊下。”

　　“当然有，”李修衍道，抱着白明秦脚下生风似的跑了，“205号房。”

　　吴齐瑞怔怔地看着消失在巷口的身影，忽然反映过来，205，那不就是自己隔壁吗。

　　前台的接待人员不在岗，走廊上也空无一人，李修衍顺利地返回房间，立马钻进浴室里捣腾起来，流水声哗哗地响了一会，然后他抖着一条打湿的毛巾闪现在白明秦身侧。

　　白秦明默默看着他擦起自己的脚，对方脸上还残留着一些细小的水珠，有些顺着脸侧慢慢流下，形成一道细长的闪着微光的水痕。

　　“……你脸上还没擦干呢，” 白明秦道，“还是先把自己收拾好吧。”

　　李修衍清理完狗脚，开始擦拭他的下腹：“你身上脏的像从坭坑里滚过一样，走到哪哪就有脚印，等下别人看到这副邋遢样可不好。”

　　“早就看了吧，”白明秦跟不上他的思维，跳跃的太快，“等会我洗个澡就好了。”

　　“狗不能频繁地洗澡，不然容易得皮肤病。”李修衍三下五除二擦完，洁白的毛巾上面沾满了石砾和暗黄色的液体，“还得再来一遍，你看这毛巾脏得不成样。”

　　白明秦看着毛巾沉默了一会：“的确。”

　　这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李修衍先是把毛巾放回浴室，才徐徐开门。

　　吴齐瑞笑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和害羞，轻手轻脚地进来，端坐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有点惊讶地打量着这间狭小的单人房。

　　他先是支支吾吾了半天，扯了一些客套话，在李修衍写满“有屁快放”的目光下才开始进入正题。

　　“这样说可能很唐突，毕竟我们没见过几面，但是，”吴齐瑞顿了顿，“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个忙。”

　　“至于报酬方面，你们尽管开价，”他声音很小，语气却很坚决，“只要我能承受得起，我都可以接受。”

　　李修衍不明所以道：“我们的熟悉程度仅限于知道对方的名字，而且，”他微妙地停下来给了他一个“你知道的”眼神，“有困难找警察啊，怎么能寄希望于陌生人身上？”

　　“我也找了，人家没管，”吴齐瑞的笑容满是苦涩，“说是离家出走不归他们管。”

　　白秦明心中一动，想起对方跪在地上时说的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试探问道：“关于你母亲的？”

　　吴齐瑞微微一愣，看向蹲在他前方的白明秦，惊讶道：“是啊，你怎么……是读心术？！”声调随即拔高，表情随之一变，成了满脸的震惊。

　　白明秦：“……是你自己说的，说自己还要找母亲。”

　　“你妈怎么了？”李修衍深深感到这位大学生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赶紧把话题掰回正轨，“离家出走？”

　　吴齐瑞还在疑惑自己什么说过要找妈，听李修衍这么一问，也没再想下去，把自己此行的原因和目的一五一十地全倒了出来。

　　吴齐瑞的母亲的确没回家，而且没打一声招呼就走了，跟离家出走的性质有些像，但亲戚们对她出走的目的地心照不宣，一致认为就是几百公里外的S市。不仅知道去了哪里，大家也都隐约猜到她这趟寂静无声的行程的目的。

　　肯定又是那个什么姐姐让她去的，参加那些装神弄鬼的活动。

　　每个和吴齐瑞沾亲带故点的人都跟他这么说，让他别管他妈的那些破事，搞不好自己也一起跌进去了。

　　“我和我爸住一起，和我妈联系不多，”吴齐瑞道，“但我的电话和信息她就算当时没看到，第二天也一定会回复。我连打了几天的电话都没人接，后来还关机了，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但没想，”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接着道，“人就不见了。”

　　“你妈来S市的目的你清楚吗？”白明秦道，“装神弄鬼的活动？”

　　吴齐瑞双手交叉，垂落在膝盖上方，声音细若蚊蚋：“十全教。”

　　“什么？”白明秦没听清，声音太小了。

　　“十全教。”李修衍重复一遍，他只知道基督教、佛教和道教之类的主流教派，从没听过十全教，“你妈加入了这个什么十全教？”

　　低下头的年轻人慢慢点头，又缓缓抬起头，说：“这是个邪教，我以前只是怀疑她加入了，现在我很确定。”

　　“她来S市，估计就是参加所谓的入教见证仪式。”吴齐瑞拧起眉头，他掏出手机滑出一个页面，递给李修衍，“我本来以为他们可能躲藏在那栋烂尾楼里搞那个什么鬼仪式。”

　　李修衍接过手机，把白明秦揽到他大腿上，一起看了起来。

　　页面内容只有寥寥数语配上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图片，标题起的深得震惊部的真传，用语浮夸到大部分人看了开头会顺手叉掉，像是哪个三流新闻媒体发的小道消息。

　　这则报道主要介绍了某个邪教的入教见证仪式，除去夸张的形容和滥用的比喻，所谓的见证仪式看上去更像是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每个入教的成员必须割腕放血，然后互相喝下对方新鲜的血液，说是能祛除罪恶，重获新生，得到神的恩宠。

　　这个神不是别的神，正是十全教的“十全神”。

　　主要内容到此就结束了，后面都是编者呼吁每个人要保持警惕，远离邪教，一人入教全家受罪的教育类说辞。

　　李修衍几眼就看完了，他恍然大悟：“所以你觉得那个血族聚会其实是这个入教仪式？”

　　“是的，”吴齐瑞笃定道，“那个帖子里的很多细节都和十全教的一些规定对上了，比如穿白衣的人，我搜到的资料就有相关的内容，十全教如果举行什么重要的会议或者仪式的时候，到场的教徒就要身穿白衣，象征着自己纯洁无瑕，与污浊的世人不同。”

　　“我妈肯定是来参加这个血腥的仪式，”他吸了下鼻子，像是掩饰什么的抹了把脸，“我要找到她，带她回去。”

　　“这种事找警察比较好吧，”白明秦道，“这是邪教……”

　　没等他说完，吴齐瑞又抽了抽鼻子，声调高了八度：“不行！”

　　“这只是我的猜测，”吴齐瑞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激烈，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奈道，“没有任何证据和线索，警方调查起来肯定要花很长时间，那我妈早就……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血里放点什么致命的，上瘾的东西让人喝下去。就算没有，她要是喝了哪个有传染性疾病的人的血怎么办，我必须尽快找到她。”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有一顿一顿的抽气声，白明秦和李修衍对视一眼，前者莫名其妙地看着后者像是理解什么似的点点头。

　　“好吧，我理解你寻母心切，不过，”李修衍停了停，“我还是不能明白为何要求助我们，难道就因为我们不是人？”

　　吴齐瑞坚定地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

　　“你既然是吸血鬼，”他取回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他和一个笑的一脸灿烂的中年妇女的合照，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李修衍摊开的手掌上，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这是我妈，你能用神识搜查一下S市，看下她在哪吗？”

　　白明秦：“……”

　　李修衍：“……”

　　吴齐瑞从这瞬间的沉默里领悟到了，有点失望地说：“不能也没关系，我自己去找就行了。要是我被其他人围殴了，你们趁机救出我妈也成。”

　　李修衍无语地看着他，心想你的这两个要求差距也太大了，前一个那只有小说里的修仙者才能做到，后一个只要是个身强体壮的成年人就行，跟吸血鬼与狗一点边也沾不上。

　　“帮把手当然行，”白明秦突然道，转头直直看着李修衍，“对吧。”

　　李修衍微微一笑：“是的。”

　　对方一愣，还没来得及高兴，想起报酬问题：“谢谢！那支付宝转账可以吗？”说到这里他露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昂起头闭眼道：“或者吸血……”

　　“停停停，”李修衍不得不再次打断他，“等找到你妈再说吧，我再重申一次，我不吸活人的血。”

　　吴齐瑞非常乐意他这么说，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拼命压下翘起的嘴角，表情扭曲地凑上前道：“那麻烦你了。”说完指了指照片。

　　白明秦：“你是不是经常看仙侠小说？技能弄混了，吸血鬼没有这个功能。”

　　“是的，”李修衍补充道，“必须纠正你的错误认知，我没有神识这种东西。”

　　他俩这么一提醒，吴齐瑞醒悟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搞混了。”

　　李修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手机塞回对方的手中：“不早了，你回去睡觉吧。”

　　“我不怎么困，”黑眼圈大的如国宝似的人说道，“我们可以再说会。”

　　“我困，”李修衍直言不讳，“我要睡觉了。”

　　对方直白到这个份上了，吴齐瑞也不好再说什么。

　　房门咯吱一开，又咯吱一关，原本吵闹的房间瞬间清静了下来。

　　中途被打断的事又继续干了起来，白明秦感觉自己的脚快要被搓下一层毛，他突然道：“这个吴齐瑞让我想起林小玲。”

　　李修衍想了一会才记起林小玲是谁：“你是觉得他另有所图？”

　　“这个倒不是，”白明秦道，“就……突然蹦出来，横插一脚地那种感觉。”

　　“说不定是个转折点。”李修衍终于擦完了，他如释重负，“你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