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存活与逃亡 ...
-
三月十三日。
围墙外的树林内，白裙的女孩以端庄优雅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着。
她银白色的头发搭配白皙的肌肤，加上浅灰色的双眸，让她看起来像森林之中圣洁的精灵。阳光撒在她的发间，泛着金色的光芒。
她缓缓站定，平静的双眸看向了周遭沉寂的树林。
脚边茂密的草丛内，一条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脚踝。
阿丝忒拉闭上双眸。
再次整眸，她的眼眶以内一片苍白，周遭的空气一瞬间变得极其冰冷。
响动从四面八方传来，各种各样的动物出现在了她的周围，将她仅仅包围。它们的体型比正常庞大，各色的眸子狠狠地盯着她，数只狼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獠牙向他扑了过来，几只鹰长鸣一声从天而降。
阿丝忒拉依旧没有动弹，双眸微微瞪大。
周遭所有的生物动作一瞬间变得缓慢，神色开始逐渐游离，空气寂静了一瞬。
嘶沙声一瞬间想起，数百条蛇从树叶枝丫见游了出来，飞快地蹿到了所有巨兽身上，张口咬住了它们。
痛感让所有巨兽瞬间清醒，很快散出一阵魔力，震落了蛇。
“Avada Kedavra！”
绿芒从阿丝忒拉的手中甩出，周遭的大大小小的石子同时悬浮而起，击向了周遭的巨兽。同时，另一道绿光猛地出现，伴随着一个阴冷的男音：“Avada Kedavra！”
“她不止一个人！那个人用了幻形咒！”一匹狼变作了人形，吼了一声。
阿丝忒拉纯白的双眸猛地盯向那个化作人形的狼，对方刹那间呆滞住，神色露出了猛烈的畏惧。
绿光击中了他，他一瞬间倒地。
所有狼怒吼一声，集体扑了上来。几匹被石子和蛇拌住，一匹咬在了阿丝忒拉的手臂上。
[把她带回来，死活随意。]
阿丝忒拉的身子微微颤抖。
她猛地对他甩出一个索命咒，把他的尸体甩在地上，紧接着开始对付其他的血咒兽人。
她听见了背后的一阵闷哼。
但她并没有回过身，而是继续对付着凶残的兽人。
“Astiek……Nagini！”
巨蟒猛然出现，一口吞掉了一头鹿，尾巴将几只狐狸和狼甩在了树干上。
“Incendio！”
阿丝忒拉猛地向草丛甩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周遭瞬间燃起了火焰。
「呵，真不愧是你，想的办法跟你这个人一样疯狂。」
他们自己也被火焰包围了。
阿丝忒拉猛地扬腿，用自己的左腿打飞了一只狐狸。
几个兽人变回了人形，抽出了魔杖，阿丝忒拉立刻盯着他们的眼睛，对他们甩出了死咒。
摄魂术在人眼相对时效用最为强大，因为眼睛是与灵魂最近的地方，尤其是对人类来说。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宁愿以兽的形式战斗。
火焰即将侵蚀到她的裙摆，她向后退了一步。
她碰到了汤姆的后背。
「我希望你有合适的咒语解决现在这个问题，阿丝忒拉。」
“没有。”阿丝忒拉平静地回答。
“那么恭喜你，我们没有被咬死反而要被烧死了。”汤姆语气阴冷地说。
阿丝忒拉感觉到自己左腿灼烧的疼痛。
铁器总是更容易升温。
她皱着眉，看着一个变成人形的鹿拿出了魔杖，对对方甩了一个索命咒。
「真不知道你如果自己逃了该怎么活下来。」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牵住，手心还有一个冰凉的物体。
一瞬间，她消失在兽人的视线之中。
落到了土地上，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松开，便快速地给汤姆下了一个反咒。
她看到了他脸上的一道血痕。
汤姆面色阴冷地收起了那个乌鸦胸针。
“我欠你的。”阿丝忒拉的声音微微沙哑，听上去十分疲惫。她的腿一软，向前栽去，被汤姆接住。
汤姆似乎也很疲惫，踉跄了一下，坐到了地上，神色一片阴沉。
阿丝忒拉紧紧皱着眉，浑身微微颤抖着。
汤姆看向了阿丝忒拉铁质的假腿，很快知道了她面色如此痛苦的原因。
他快速地把手伸向了她的左腿，却被她一把按住。
阿丝忒拉撩起自己的裙摆，抬手对着自己的左腿下了一个冷冻咒。
一瞬间，她的假腿变得冰冷，冰冷的铁与炙热的肌肤触碰让她的肌肤处发出了“呲”的一声。
汤姆一直没有说话，阿丝忒拉也没有听见他的心声，但她知道他此时脸色肯定好看不到哪里去。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规模的战斗，他需要冷静一下。
她也知道，他很快能够冷静下来。
她再次抬眸看向汤姆，想抬手给他胸口的伤口下个愈合咒，但她的手心只是弱弱地亮了一下，没有任何效果。
“魔力透支。”她垂下手，轻轻笑了一下，说。
“你父亲知道这个地方吗？”汤姆声音低沉地说。
阿丝忒拉微微摇了一下头。
“应该。”她加了一句。
“他为什么抓你？”汤姆语气阴冷地说。
阿丝忒拉垂眸，说：“摄魂术。”
汤姆的身子微微一僵。
但他很快恢复原状，轻轻地冷笑了一下，说：“虽然它很讨厌，不过不得不说很多情况非常好用。”
“尤其成年后。”阿丝忒拉靠在他怀里，声音几乎是气若游丝，呼吸也逐渐加快，但是越来越浅。她脸色苍白，浑身也微微颤抖着，虚弱到了极点。
他看着呼吸越来越微薄的阿丝忒拉，皱起眉头立刻说：“下面那个村子可信吗？”
阿丝忒拉刚微微开了口，就听他又说：“算了，别说话，我可不会说乌克兰语。”
他把阿丝忒拉的手换过了自己的后颈，缓缓架着她站了起来。
“你需要锻炼一□□质，阿丝忒拉，”汤姆皱着眉说，“别晕过去，支撑到山脚。”
「我知道你的意志力是什么水平，阿丝忒拉，这点路程你能做到。」
阿丝忒拉点了一下头。
汤姆缓缓地走向了山坡下面，看着山脚那个遥远的村庄，不禁有些暴躁。
「该死的，距离也太远了。」
阿丝忒拉用最后的力气对一个乌克兰麻瓜老妇人进行了记忆检查，确认安全后，和这位面色和蔼的善良妇人用乌克兰语说完一句“帮帮我们”，便直接晕了过去。
……
再次恢复意识时，阿丝忒拉听到了雨声。
她立刻睁开眼睛，挣扎着爬了起来，但是她的双臂疼痛不已，即可脱力地摔在了地上，撞到了床头柜，发出了一声巨响。
门很快被打开，一个穿着简谱额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嘴里用乌克兰语说着：“噢天呐，孩子，愿主保佑你。”
她把阿丝忒拉扶回了床上，阿丝忒拉看着她，轻声说：“谢谢。”
“你终于醒了，亲爱的孩子，你已经昏迷了四天了。和你一起的那个男孩不知道去哪了，他似乎说的是英语。你们不是乌克兰人？”老妇人神色和善地说。
“我是，他不是。”阿丝忒拉轻声说。
老妇人叹了口气，说：“看你们的伤口像是遇到了狼，可怜的孩子。看你的着装，应该至少是有钱的乡绅家的小姐吧。”
纳丝塔沉默着，微微点了一下头。
“唉，看，我都忘了介绍自己了。”老妇人拍了一下脑袋，说：“你叫我朵布洛塔夫人就好，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亲爱的小姐？”
阿丝忒拉沉默了片刻，说：“布拉可丽。”
“真是个少见的名字。”朵布洛塔说，“那那个男孩是……”
“朋友。”阿丝忒拉唇角微微带上一点礼貌优雅的微笑，语调轻缓地说。
“噢，”朵布洛塔面露担忧地说，“你的家人会担心吧，需要我帮忙捎个信吗？”
阿丝忒拉摇了摇头。
“我去给你拿点水和食物，你一定饿了。”朵布洛塔说着，面带和蔼的微笑起身，说。
阿丝忒拉对她微微颔首示意，目送着朵布洛塔离开了房间。
阿丝忒拉靠在布料粗糙的枕头上，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绑着的麻布绷带，闭上了双眼。
汤姆肯定会被科尔训斥，自己不见了四天。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打开，发出了“嘎吱”一声。
阿丝忒拉睁开双眼，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牵了牵唇角。
“醒了。”汤姆声音阴冷地说，看着阿丝忒拉浅灰色的眸子。
阿丝忒拉看着他没有言语。
“科尔把我关了‘禁闭’，现在在满伦敦找你。那边的蛇说，那些血咒兽人还有一部分守在孤儿院外面。”汤姆坐到了她的床边，神色冷淡地说。
阿丝忒拉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木门的吱呀声想起，阿丝忒拉听到了朵布洛塔的声音。
“希望你不介意，我这里没什么特别珍贵的食材，只有最普通的。”朵布洛塔笑着端着一碗罗宋汤和一杯水，看了两人一眼，用乌克兰语说着，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阿丝忒拉淡淡地笑着说了声“主因您的善良眷顾您”，便把手伸向了床头的水杯。
但是她的手颤抖了一下，水杯又砸回了床头柜上。
朵布洛塔笑着看了一眼汤姆，对阿丝忒拉说：“让你的小男伴帮助你吧，亲爱的。”
她对汤姆和蔼地笑着点了一下头，随后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说什么？”看到门被关上，汤姆再次出声，问。
“你帮我。”阿丝忒拉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罗宋汤和水，说。
汤姆看了一眼她的手，说：“魔力透支的后遗症？”
阿丝忒拉没说话。
“现在你可没什么东西能够支付给我的，阿丝忒拉。”他勾了一下唇角，神色一片清冷，说。
阿丝忒拉看着他，说：“一个承诺。”
“说说看。”汤姆说。
“非自保，永远不对你不利。”阿丝忒拉看着汤姆，说。
汤姆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起身从床头拿起了装着水的杯子，递到阿丝忒拉嘴边，冷冷地勾了一下唇角，说：“虽然你好像也没有什么对我不利的办法，但这个承诺还算勉强合格。”
然而下一秒，汤姆就因为动作生疏，没控制住地把水倒出了阿丝忒拉嘴边。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滴在她的衣服上。
阿丝忒拉抬眸冷淡地看着他。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她脸颊上的水，神色中带着和阿丝忒拉几乎一模一样的清冷，说：“我第一次喂别人喝水。”
「知足吧。」
汤姆喂完水，又端起罗宋汤，给她的嘴里送了一块胡萝卜。
“这是什么。”汤姆看着阿丝忒拉吃了一块胡萝卜，说。
“罗宋汤，”阿丝忒拉说，“乌克兰食物。”
“看上去比孤儿院的面包好多了。”汤姆说着，又给阿丝忒拉喂了一口汤。
食物吃完，汤姆把碗放到床头柜上，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帮她擦了擦嘴，说：“那个老太婆给的。”
“朵布洛塔。”阿丝忒拉说。
“朵布洛塔夫人，”汤姆无所谓地改了称呼，说，“短期内你不能回孤儿院，这里大概也不会安全那么久，不然你也不会逃到伦敦。”
阿丝忒拉看着他，沉默不语。
她在等他计划的剩下部分。
之前他只详细计划了如何逃跑，但逃跑之后的详细过程他那时还没用完全想好。
阿丝忒拉一直知道，只要他自己想一会，就可以解决他一时无法解决的问题。
“所以，等你恢复了，”汤姆神色微冷，说，“我们就必须杀了你父亲。”
阿丝忒拉的面色猛地一僵。
「如果你答应，就告诉我关于你和他的一切。」
「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可是没闲着。」
「而且，你家应该很富有吧。我有个计划，可以杀了你的父亲，我要你家财产的一部分作为报酬。」
「杀了他，我们才能安全。」
阿丝忒拉缓缓垂下双眸，沉默了片刻，头微微动了动。她似乎是想摇头，但又不知为什么停顿住了。
“你不会不想杀他吧，”汤姆语气中带着嘲讽，说，“他可是一直在追杀你。”
「或许你比我想象中更感性？是吗？」
阿丝忒拉抬眸，看向他。
「我明白了，你是不信任我。」
汤姆点了点头，但神色却愈发讥讽。
「你和我一样不相信任何人，阿丝忒拉。但你但凡想一下就应该知道，我在这点上害你对我可没什么好处。」
“承诺。”阿丝忒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说。
“我永远不会把你的事情泄露出去，”汤姆语调冷淡地说，“也不会利用它，永远。”
阿丝忒拉看着他，沉默着微微移开目光。
“还是不相信我吗，阿丝忒拉？”汤姆神色冷淡地说。
「还是说舍不得你家的财产？」
「或者，你是不相信这个计划可以成功？」
她再次看向他，片刻，才缓缓抬起因虚弱而颤抖的手，轻声说：“过来。”
汤姆看着她，满意地扬了扬唇角，便轻轻俯身，靠近了阿丝忒拉。
阿丝忒拉抚上了他的眼睛，说：“闭眼。”
汤姆的眼前化作一片黑暗，他停顿了片刻，才闭上了眼睛。
他感受到阿丝忒拉的手扔在微微颤抖，几次近乎垂下。
他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稳住了她的手。
“你还能用魔力？”汤姆说。
“恢复了一点。”阿丝忒拉平静地说。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脑海似乎和什么连接在了一起，原本一片黑暗的视线逐渐变得明亮。
周遭的一切如此真实，让他仿佛觉得自己身处在了另一个世界。
但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阿丝忒拉在向他分享她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存活与逃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