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瑕疵之主》九二五这名被注册过了

10、温暖与严寒

　　天气微冷，似乎是个阴暗的秋天。

　　汤姆看到了一栋极其豪华的巴洛克风格建筑，有着经典的深蓝色梨形穹顶。它似乎比孤儿院还大一倍，又或许不止。

　　周围是一片空旷、修剪得极其精致整齐的花园。他知道有些贵族会拥有一座巨大的私人庄园，于是他环视了一周，看到了远处同样漂亮的围栏。

　　许多狼、狐狸和鹿在花园内分布着，似乎在巡逻一般。

　　这是……卡梅勒布斯庄园。

　　阿丝忒拉曾经就住在这样一个庄园里。

　　她果然很富有。

　　汤姆扬着唇角，目光中闪过一丝愉悦和贪婪。

　　突然，天空中传来了嬉笑的声音，他抬眸，就见一匹黑色的龙头马身骨瘦如柴的生物从天儿降，落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到了这个生物僵硬的脊背上坐的的女孩。

　　他陌生地看着那个女孩，皱了皱眉。

　　女孩一头金色的短发，深灰色的双眸中是纯血独有的高傲，但不同的是，这对眸子一片澄澈，是他和阿丝忒拉共同厌恶的那种未沾染俗世的单纯干净。

　　他看到女孩灵活地从生物地脊背上跳了下来，他看着她的左腿。

　　完好无损。

　　“舅舅！”女孩欢喜地尖叫着，跑向了远处。他顺着女孩的身影看过去，就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就像突然出现的一般，一把抱起了女孩，说：“你比其他孩子勇敢多了，特雷西亚，你做什么都这么棒！”

　　汤姆发现，他似乎听得懂乌克兰语。

　　他皱了皱眉，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拥有一头银色的卷发和浅灰色的眼睛，他亲吻了女孩的脸颊，和她亲切地说着话。

　　汤姆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们身上，而是看向了右边不远处，突然出现在一个雕塑旁的少女。

　　他看到了她的左腿，那是一个银色的假腿，除了材质，其他方面似乎和真正的腿一样，拥有能够弯曲的膝盖和平滑的“肌肉”曲线。

　　阿丝忒拉。

　　她银白色的头发扎成了马尾头上有一个漂亮的银色蝴蝶结。一身华丽精致的长裙，非常明显是量身定做的，也是白色的布料配上银色的花纹和装饰。她站姿端正，正如她一如既往的那般。

　　那对浅灰色的眸子，正看着那个骨瘦如柴的生物。

　　“你给我骑的是什么啊舅舅？”

　　“夜骐，亲爱的。”

　　“为什么我看不见它？”

　　“你不会期望看见它的，孩子，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会看得到它。”

　　汤姆偏过头，看见那个叫夜骐的生物似乎也正看着阿丝忒拉的眼睛，还在缓缓地走向她。

　　突然，夜骐对着阿丝忒拉叫了一声。

　　“阿丝忒拉，你怎么出来了？”

　　汤姆看向了那个银发的男人，就见他亲切而得体地笑着，快步走向了阿丝忒拉，步子中带着贵族独有的自尊与稳重。

　　汤姆看见阿丝忒拉提起裙角，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女士礼，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没有说话。

　　这个笑容不像她平常的那般虚假僵硬，而是带着真实的愉悦与幸福。

　　这就是那个要杀她的男人，汤姆一瞬间确定了。

　　他看向了银发男子，男子神情没有任何的破绽，就像一个颇有修养的父亲。

　　“你应该呆在屋里，亲爱的阿丝忒拉，”银发男子俯下身，轻轻揉了揉阿丝忒拉的脑袋，说，“太多的运动会伤害到你的腿，艾丝。”

　　艾丝？

　　汤姆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阿丝忒拉依旧没有言语，她看向了那个夜骐。

　　银发男子也看向了夜骐，他温柔地笑着说：“艾丝也想骑夜骐吗？”

　　“阿丝忒拉才没法骑夜骐呢，”那个叫特雷西亚的女孩面带高傲地说，“她可能连马脖子都抱不住。”

　　阿丝忒拉浅灰色的双眸平静看着特雷西亚，汤姆看到她唇角扬起的弧度又增加了一些。

　　原来她从这个时候就有那种癖好了。

　　现在的她，应该才五六岁。

　　银发男子并没有责怪特雷西亚，而是看着阿丝忒拉，柔声说：“这是很危险的，我可不能让你出事，不然你妈妈肯定会杀了我的，知道吗？”

　　“舅母才杀不了你，舅舅，她是个哑炮。”特雷西亚用她那趾高气昂的语气说。她还用她灰色的眼睛扫了一眼阿丝忒拉，似乎觉得她也是个哑炮。

　　“别这么说，特雷西亚，她是我的妻子。”银发男子回过头，无奈地说，颇像一个极有魅力的温柔绅士。

　　“好吧，好吧。”特雷西亚撇这嘴说。

　　汤姆觉得灰色在这个女孩身上显得特别丑，像一坨糊在脸上的灰尘。

　　银发男子回过头看着阿丝忒拉，见她仍然看着夜骐，便说：“你不能骑它，等你长大些我可以让你碰，但是现在不行，知道吗？”

　　阿丝忒拉沉默地看向了他。

　　她这是默认。

　　男子拍了拍她的脸，说：“回去找你妈妈吧，乖。”

　　阿丝忒拉沉默了片刻，看向了特雷西亚。

　　汤姆看到她面上的笑容变得越发诡异。

　　特雷西亚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眼神有些躲闪。

　　阿丝忒拉转过身，步履平稳地走向了那栋豪华的房子。

　　汤姆看了一眼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银发男子，立刻跟上了年幼的阿丝忒拉。

　　他看到她的双眸变成了一片纯白。

　　夜骐的叫声响起，像是失控了一般。汤姆回过头，看到了甩着头扬起前蹄的夜骐。特雷西亚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任何问题，然而银发男子已经看到了失控的夜骐，抽出了魔杖。

　　夜骐一脚把特雷西亚踢进了远处的喷泉内的同时，银发男子的魔杖中射出了一道白光。夜骐被白光击中，便僵直地倒下了。

　　汤姆回头看向了阿丝忒拉，追上了她。

　　他看到了她脸上熟悉的诡异至极的笑容。

　　当汤姆再次回头看向银发男子时，就见他看着夜骐，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没有理会远处特雷西亚的大喊大叫。

　　突然，男子扬起了一个微笑，带着贪婪。

　　再次回过头，他看见阿丝忒拉正回头看着银发男子。

　　她似乎以为银发男子对她做的一切很满意，笑容中带着愉悦，再次转头，走向了城堡。

　　汤姆知道男子那个笑容意味着什么，现在的阿丝忒拉也知道。

　　但曾经的阿丝忒拉……似乎被蒙在鼓里。

　　他跟着阿丝忒拉的脚步，但下一步，他就踏入了一地的白雪。

　　周遭一瞬间变得洁白一片，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摆在了大门前的空地上，上面是装点漂亮的彩带和灯球。

　　他看向了身边的阿丝忒拉，她身上穿着一如既往的白色和银色，似乎比前一刻成长了一些，面容更接近现在的她。

　　但她这时穿的并不是平日的普通裙子，而是一个精致的长摆长袍搭配着一身精致的连衣裙，头上还戴着一顶尖顶帽。她手上拿着她那个拥有银色鸦首的拐杖，汤姆这次看到了那个巨大的血红色宝石。

　　她这身装扮让她看上去更像一个巫师。

　　这样的她显得更加漂亮了。

　　汤姆不禁微微愣了愣。

　　但很快，他跟着阿丝忒拉的脚步进入了大厅。

　　他再次被里面的壮观震了震。

　　这个大厅比孤儿院的大厅还要大，地上是光滑的大理石，顶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大厅内一片热闹之景，边缘处有悬浮在空中装了红酒的高脚杯，以及各种漂亮的餐车及点心。而大厅中央，则是在跳着交际舞的男女。乐器在不远处自己演奏着，只有一个人站在指挥台上挥动魔杖。

　　所有人都穿着各色奢华的巫师袍，看得出里面的所有人都地位不凡。

　　“噢，看看，”不远处，几个女孩讥笑着说，“假腿来了。”

　　“听说她是个哑炮，她那个母亲也是……”

　　“闭嘴，蠢货，你不知道她是阿涅碧斯家族的吗？”

　　“怕什么，她现在还没那个能耐，更别提她母亲还是个瞎子加哑炮。”

　　阿丝忒拉却像没有听到一般，拐弯走入了走廊。

　　汤姆也跟了上去，跟着阿丝忒拉上了楼。

　　二楼比一楼冷清太多，根本就没有人。然而阿丝忒拉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原本要继续上楼的步子拐了一个弯，走向了阴冷的走廊。

　　很快，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定定地望着一个地方。

　　汤姆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就见一个银发男子在阴暗的角落吻着一个拥有淡金色头发的女人，两人接吻的声音甚至都能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冷淡地看着这一幕，却发现，那个男人非常眼熟。

　　阿丝忒拉的父亲。

　　“扎德尼斯，扎德尼斯……”

　　银发男子开始吻女人的纤细的脖颈，女人嘴里喊着一个名字，面上全是享受之意。

　　然而下一刻，汤姆发现周遭的空气变得极其阴冷。他立刻转头看向阿丝忒拉，就见她的双眸苍白得吓人，旁边的墙壁竟开始结起了冰霜。

　　原本气氛热烈的两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其中女人的神色立刻变得痛苦而恐惧，他们快速地分开，女人跌倒在了地上。

　　但银发男子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他看向了阿丝忒拉，神色稍稍震惊了一下，便很快调整回了一副虚伪绅士的模样。

　　他不顾身女人的恐惧，走向了阿丝忒拉，神色温和地说：“艾丝，你怎么在这里，嗯？”

　　汤姆看着这个完全没事的银发男子，皱起眉。

　　为什么这个人会没事。

　　阿丝忒拉仿佛听不到他说话一般，依旧面色冰冷地看着同一个地方。

　　银发男子缓缓靠近阿丝忒拉，手却摸向了他的袍子。

　　汤姆看到阿丝忒拉浑身开始微微颤抖，但她似乎是动不了，浑身的肌肉紧绷却没有动弹。

　　银发男子大概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抽出了魔杖，对着她，念了一个咒语。

　　一瞬间，整个世界一片漆黑。

　　“看来要提前开始计划了，亲爱的，我本想让你多自由几年。”

　　这是一片黑暗之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周围逐渐亮起来的时候，他看到阿丝忒拉坐在了一把铁质的椅子上，身子被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皮固定在椅子上无法动弹。她也没有挣扎，就这样无力地坐在上面，面色一片死尸一般都惨白。

　　若不是她在微微颤抖，他都要以为她已经死了。

　　汤姆知道阿丝忒拉这副模样代表着什么。

　　她已经力竭虚脱了，却还在进行摄魂。

　　这是一个密闭而黑暗的空间，周遭全是铁壁，汤姆几乎能闻到空气中浓重的铁锈味……或者是被清理过的血腥味。

　　他看到阿丝忒拉对面，还坐着一个一头白发的妇人，她似乎是天生失明，一对浅灰色的双眸中一片空洞。她面色痛苦地摇着头，却好像发不出声音一般，嘴巴一张一合。妇人也被绑在了椅子上，却和阿丝忒拉的乖巧虚弱不一样，她不断挣扎着。

　　“我不怪你，亲爱的艾丝，”银发的男子在一旁站着，身后还跟着两个拥有血红眼睛的强壮男人。他依旧一副温柔绅士的模样，看着阿丝忒拉语气温和地说，“你已经比你们家族的废物好太多了。可是，这还不够啊。”

　　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又说：“我明白了，是对自己的母亲下不了手吗？”

　　阿丝忒拉的母亲……

　　汤姆看向了那个失明失声的女人。

　　也有身体残缺？

　　从阿丝忒拉的记忆上看，她的腿应该天生就是这样，说不出话也是。

　　但她的母亲又是为什么这么落得如此下场？

　　因为他父亲？

　　还有，“你们家族”是什么意思。

　　他还未思索出结果，就见银发男子给了身后的血眸男人一个眼神，男人便粗暴地把阿丝忒拉的母亲扯了起来，阿丝忒拉的母亲一下子摔倒在地。她无声地流着眼泪，惊慌失措地四处摸索着。

　　很快，密闭空间的门又被打开，一个长相畸形的男人被推了进来，他也拥有一头白发以及浅灰色的眼睛，但样貌实在是不敢恭维，就像刻意被人扭曲了一般。

　　“那，你舅舅怎么样？对着你舅舅你总能够尽力吧？”银发男子温柔地抚了抚阿丝忒拉的头发，阿丝忒拉却仍然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汤姆都不知道比起阿丝忒拉，他算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你这个疯子！她还只是个孩子！”畸形长相的男子对银发男子怒吼，“你怎么能把她逼成这样！十一岁之前能够自由地操纵摄魂术根本不可能！”

　　“不，多米克，”银发男子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说，“艾丝可不是你和维多利亚这样的废物，她是阿涅碧斯难得的天才，你不能这么小看她。”

　　阿涅碧斯？

　　汤姆惊了惊，随后很快又沉静下来。

　　他一直没有注意阿丝忒拉的中间名，只认为这是她母亲的名字。

　　没想到，是她母亲的族名。

　　他之前最大的漏洞就在这里，而阿丝忒拉似乎原本并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

　　十一岁。

　　又是这个时间。

　　但是她分明已经可以自由控制摄魂术，那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而且，她指的并不是她自己，还有他。

　　十一岁会发生什么？

　　“cr……”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伴随着被模糊的声音突然响起，汤姆猛地看向了声音的源泉。

　　阿丝忒拉。

　　她原本已经虚弱无力的身子突然疯狂地挣扎了起来，喊叫的声音仿佛撕裂了灵魂，她甚至痛苦地紧紧闭上了眼睛。

　　汤姆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仅仅是因为他看到了阿丝忒拉如此痛苦的一面，他还感觉到了那份深入骨髓的剧痛。

　　只是一瞬间，他知道阿丝忒拉有意让他避开这段痛苦的记忆，整个空间一瞬间再次变得一片漆黑。

　　纵使只有一瞬间，但那种钻进心脏刀割骨髓的刺痛，他感受得非常清晰。

　　他神色微微阴冷了一瞬。

　　阿丝忒拉是故意让他体会到这种痛苦，但她不让他听到那个咒语。

　　令人厌恶的阿涅碧斯家族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