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逃离与面对 ...
-
“她怎么还没疯。”汤姆跟阿丝忒拉说完简·弗尔的最新消息，皱着眉说。
阿丝忒拉神色平静地看着伦敦的第一场雨，没有说话。
“对了，你想见见我的新朋友吗，她可帮了我们不少忙，”汤姆舒展开眉头，对阿丝忒拉说，“而且她似乎是魔法生物，一个叫‘血咒兽人’的东西。”
阿丝忒拉看向了他，神色难得地带着警惕与戒备，说：“谁？”
汤姆看着她的神色，不知道她的警戒从何而来，便回答：“纳吉尼，一条十二英尺的蛇，她说她是从魔法界逃到‘麻瓜’界的。”
说着，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还不知道你们把没有魔法的人叫麻瓜呢，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们还有一个‘世界’。”
阿丝忒拉的神色微微松懈，恢复了一片平静。
“你在紧张什么？”汤姆问。
「你曾经见过血咒兽人？」
“父亲的仆人。”阿丝忒拉语气平淡地说。
「你在怕你的父亲找到你？」
汤姆冷笑着说：“那我岂不是也危险了。”
“关于魔法界，你问她，”阿丝忒拉语调依旧毫无起伏，“我说不了。”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汤姆坐在了阿丝忒拉的床头柜上，膝盖微微曲着，脚落在地上。
几个月来他又长高了，虽然阿丝忒拉也有长高，但他比她已经高了将近两英寸。
“你介意我问问你的家族吗？”汤姆语气冷淡地说，“我想你对我是了如指掌，但我对你的家族却丝毫不了解。”
阿丝忒拉保持沉默，默认。
“所以，你要不要见见她？”汤姆勾起唇角，说。
阿丝忒拉摇头。
“那算了。”汤姆说。
阿丝忒拉看向了窗外的雨。
他问到“阿涅碧斯”这个家族的概率，只有不到五成。
但是……
怕父亲的仆人，吗？
……
二月中旬，弗尔得了病，每天上吐下泻，痛不欲生，就连街边的乞丐都唾弃她。
但她很快又好转了，以勤奋诚恳的态度打动了郊区的一户善良人家，让她帮工。
可是她很快被那户人家赶了出来，根本就不需要阿丝忒拉和汤姆掺一脚。
因为娇生惯养，她什么都不会。加上她有一条断腿，只会搞砸一切。
“你就算出去，能走多远？”汤姆毫不留情地嘲讽她，说，“都三个月了，不如直接杀了算了。”
阿丝忒拉看着他，语气冷淡地吐字：“不。”
“那你自己想办法吧，”汤姆也冷声说，“我不会再在这件事情上帮你了。为了一个愚蠢的麻瓜浪费这么多力气，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纯血。”
他从纳吉尼口中问出了卡梅勒布斯家族是乌克兰可以名列前三的纯血巫师家族，并且知道了纯血与混血还有麻种的区别。
最近他说话越来越像个巫师了。
阿丝忒拉微微怔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说：“杀吧。”
汤姆闻言，挑了一下眉：“这还差不多。”
从此，没有人再见过简·弗尔。
阿丝忒拉觉得让弗尔被那个叫纳吉尼的血咒兽人一口吞了是便宜她了。
弗尔事件终结，他们都生活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因为纳吉尼，汤姆最近来阿丝忒拉的房间时间少了，阿丝忒拉也就轻松了许多。
虽然她不排斥和汤姆说话，但她觉得每天说那么多话实在是太累。而且，她每次想让汤姆帮她抓只小动物都需要帮汤姆用摄魂术
现在这个频率刚刚好。
阿丝忒拉依旧看着窗外的雨。
英国的雨总是不停，除了冬天是下雪，其他时候总是绵绵细雨。
这是伦敦的第六十九场雨。
阿丝忒拉单脚站立了起来，打开了窗户，爬上了床头柜，坐在了窗户的边沿上，头靠在木质的窗户边框上，银色的头发泛着微弱的光泽，浅灰色的眸子一片寂静。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虽然只是一瞬，但她看到了那双血红色的眸子。
狼。
她立刻用手猛地向那个影子甩出了一个魔咒。
“Avada Kedavra！”
她的双眸一瞬间变白，房间内的家具瞬间全部粉碎成翻飞的粉末。
绿光猛地击向了草坪，却没有打中。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半身探出了窗外，再次向那个动作变得缓慢的狼甩了一个索命咒，却只打中了它的腿。
然而正当她再次探出身子，甩出一个索命咒时，她却失去了支撑，直接从窗口摔了下去。
“Sevisis……asaytelies……”
一条巨蟒猛然从后院围墙外的草丛中蹿出，张开大口接住了阿丝忒拉，把她缓缓放在了地上，随后快速地离开。
她猛地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她缺失的左腿让她脱力地再次跌在了地上。
她浑身微微颤抖着，双眸在浅灰与白色之间疯狂地更替，死死盯着那匹狼的方向。
她恨她的腿。
一个力道猛地把她拉了起来，她猛地对上了一双墨眸。
但很快，抓住她胳膊的手仿佛触电一般松开了。
她再次跌在了地上。
但正当她的面色再次变得狰狞时，却感到了一震猛烈的魔法。
足以让她重新清醒。
她的双眸快速变回了浅灰色。
面前的汤姆面色极其阴冷地俯视着她，手中撑着一把伞。他旁边的石子全部悬浮了起来，周遭的蛇也从草丛里蹿了出来，对着她张口嘶吼。
她的神色逐渐变得平静下来，垂下眸子，转身缓缓尝试自己爬起来。
「就算你这一次有什么绝佳的理由我也不会原谅你，阿丝忒拉。」
「你自己知道你的能力有多令人讨厌。」
阿丝忒拉缓缓爬了起来，单脚跳到了旁边的围墙旁，扶着墙站着。
“如你所愿。”阿丝忒拉抬眸平静地看着他，轻声说。
汤姆看着面前这个恢复平静的女孩，觉得她有哪里不太一样。
她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雨落在她的头发上，使她的头发一片湿润，搭在她的脸颊和额间。平日里洁白得一尘不染的裙子也变得沾满灰尘，还有蛇口中的粘液。
她无法再像平常那样端庄而优雅地站着，而是狼狈虚弱地扶着墙壁。
她看上去完全没有攻击力，甚至他只需要一颗石子打过去她就会再次倒在地上。
“Biesy……hasashii……”
蛇语从他的口中阴森地发出，一条蛇猛地蹿了上来，将冰冷尖锐的獠牙刺进了她的手臂。
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的蛇。
蛇松开了口，落回了草丛中。
血染红了她沾满灰尘的白色衣袖。
她看向了汤姆，他周围的石子都落了下来，蛇群游进草丛消失不见。
“看在你平常表现的还算好，这次就这样，”汤姆阴沉着声音说，“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阿丝忒拉看着他，突然牵了一下唇角。
“我要走。”阿丝忒拉声音平静地说。
汤姆的面色更阴沉了，他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衣领，说：“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离开孤儿院。”阿丝忒拉依旧平静地看着他墨色的眸子，说。
汤姆愣住了。
“什么？”
他松开了她的衣领。
「你在开玩笑？」
“我，离开孤儿院。”阿丝忒拉说，“父亲的狼……刚刚看到。”
“一只狼你就打算逃跑，你的纯血架子就是这样？”汤姆冷笑了一下，语气轻蔑地说，“这可不像你，阿丝忒拉。”
「她要是走了，岂不是……」
汤姆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话语，看着阿丝忒拉，表情一片坦然。
他早就习惯了心里的自白会被阿丝忒拉听到这件事。
但最近，他似乎也摸到了一点克制住自己心中自白的方法。
阿丝忒拉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就在他在心中因此得意忘形的时候。
不过他也知道她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他们两个就是这样。
毕竟，他们是最能理解对方的人。
“我太弱。”阿丝忒拉神色依旧平静，正如她一如既往的那般，像个苍白的机器，并没有因为汤姆克制住了心中的想法而有什么其他情绪。
这对她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是挺弱的，如果你只有你那个令人讨厌又没什么用的能力。”汤姆冷淡而随意地说。
然而话音刚落，他的脑海中就闪过了一个画面。
一瞬间，他一边克制着自己的心理活动，一边缓缓地勾起唇角。一双墨眸之中，闪过一道暗芒。
「但你忘了还有我。」
“你要什么？”阿丝忒拉看着他说。
“教我那个咒语，”汤姆微微俯身看着她，笑容阴邪地说，“那不是一般的咒语对吧，那是可以致死的咒语。”
「你不会对敌人用仅仅只是伤人这种程度的咒语。」
脑海中再次跳出的画面让他心中下意识地想再说点什么，但再次被他努力地克制住了。
这样她就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一点，他在阿丝忒拉那里得到过确认。
他看向了阿丝忒拉的双眼。
然而她只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刚刚心中的其他想法，只是说了一个单词：“危险。”
汤姆松了口气，心中的得意刚刚升起，又被他快速警觉地克制住。
“你指的是咒语，还是面对你的父亲？”汤姆直起身子，俯视着她说。
“都是。”阿丝忒拉说。
汤姆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依旧神色冷淡地看着她，说：“那就多教我几个。”
阿丝忒拉看着他沉默着，没说话，神色依旧平静。
汤姆抬眸看向了三楼敞开的窗户，随后扫了一眼阿丝忒拉的腿。
「你的腿呢？」
阿丝忒拉回忆了一下。
“碎了。”阿丝忒拉语调轻缓地说。
汤姆沉默了片刻。
「你有什么能飞的咒语吗？」
「算了，应该没有。」
“扶我。”阿丝忒拉说。
汤姆看了她一会儿，随后扶住了她，冷淡地说：“我想你需要学会控制一下你的情绪，阿丝忒拉·卡梅勒布斯小姐。”
阿丝忒拉没有回答，神色平淡地看向前方。
她从来不在意汤姆找到了不让她知道他心中所想的方法这件事。
她迟早会知道的，他刚刚又想到了什么不想让她知道的主意。
他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
最终还是汤姆扶着阿丝忒拉小心翼翼地躲过众人的视线回到阿丝忒拉的房间。
当他看到阿丝忒拉满房间的粉尘时，神色微微一凝。
「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
「他多强，让你这么怕？」
「不对，你现在的能力应该不至于怕他一个人。」
他看了她一眼，抬起手关上门，随后抽出了阿丝忒拉送他的魔杖，对着房间念咒。
房间内的一切恢复了原状。
“晚餐加两个鸡蛋和一杯牛奶。”汤姆收起了魔杖，说。
阿丝忒拉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魔杖。
幸好她舅舅的魔杖不挑主人。
没等阿丝忒拉回答，他就扶着她走到床边，让她坐下。
汤姆一如既往地坐在了床头柜上，说：“你父亲会派人来抓你？”
阿丝忒拉没说话，看着自己脏透的裙子。
“他会派谁？”汤姆又道。
阿丝忒拉沉默着闭了闭眼，思索了片刻，才重新睁开眼睛。
“左腿。”阿丝忒拉拿起了她床边的那根铁棍。
汤姆知道她这是要让他出去。
“我说过，不要逃避我的问题。”汤姆的面色变得阴冷，说。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阿丝忒拉沉默着，空气中顿时一片寂静，带着一丝凝重。窗外的雨滴声传了进来，才缓解了一丝沉闷的气氛。
“数十血咒兽人，”阿丝忒拉缓缓开口，说，“身经百战。”
「所以你是在怕他的手下？就这样？」
“那就让更多的蛇去杀了他们。”汤姆轻蔑地说。
「只要离开这里，再依靠她的能力……」
「这次，她不得不……」
阿丝忒拉抬眸看向他。
汤姆强行遏止住了自己心里的自白。但他知道她还听到了自己遏止之前心中所想。
他露馅了。
汤姆有些烦躁地阴沉着脸色，“嘁”了一声，说：“我真是讨厌你这个能力。”
阿丝忒拉没有说话，依旧看着他，沉默着意味不明地牵了一下唇角。
汤姆见状，便明白了。
她刚刚竟然在激他。
他一时间心中的躁意更甚，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化作一声冷笑。
「你变聪明了，阿丝忒拉。」
他语气冰冷地说：“我的目的就是离开这个该死的孤儿院。如果你想要获得我的帮助，就把我带去那个所谓的巫师界，并给我提供我所需要的东西。”
「我想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这正好，不是吗？」
如果只有纳吉尼，一条没办法变成人形的蛇，他根本无法独自在巫师界生活。纵使他已经知道了如何离开这个所谓的麻瓜界，但他的魔力，他的一切基础都不足以支撑他离开孤儿院之后的生活。
但如果有阿丝忒拉……
先前他对巫师界并不了解，这让他不敢贸然行动，也逐渐把这件事忘了。
但随着他对巫师界以及对阿丝忒拉的了解，再加上他刚刚在庭院中看到的那一幕他一瞬间就突然发觉……
时候到了。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啧了一声。
他的克制能力还是不够。
“嗯。”阿丝忒拉肯定地出声。
汤姆沉脸看向她。
「我不需要你来认同我的不足。」
「所以你同意了这场交易，对吧，阿丝忒拉。」
阿丝忒拉没有再理会他，也没用摇头，只是再次缓缓垂眸，抬手对自己念了两个咒语，浑身上下便干燥了起来，衣裙也变得一片洁净。
汤姆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阿丝忒拉扯起袖子，给那两个血洞施了一个愈合咒。
看到她的动作，汤姆的注意力立刻放在了这上面。
他再次蹙了蹙眉头。
“你不需要魔杖？”他看着她说。
阿丝忒拉说：“曾经必须练习。”
“教我。”汤姆说。
阿丝忒拉摇了一下头。
“理由，纳吉尼。”她说。
“那就教我你用的那个咒语，”汤姆也不再多问，说，“我想你不会指望我连这种咒语都不会，就能让你安全逃脱你父亲的追兵吧。”
她看向汤姆，说：“动物。”
汤姆的眉头松开，转身准备叫来他的蛇。
她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谢谢。”她突然平静地说。
汤姆冷淡地转头看向她，说：“这可不像你。”
「什么时候这么煽情了？」
阿丝忒拉冷淡地转过双眸。
“个人礼貌。”阿丝忒拉说。
汤姆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说：“别谢得太早。
……
自这天起，阿丝忒拉的面色就很沉重。汤姆明显感觉到，她对一切事物的敏感程度大大提升。她的脸色也越发苍白，这让他觉得可能她晚上都没有睡觉。
他让所有的蛇在孤儿院周围保持警惕，也没有让她稍微放松。
纳吉尼告诉他，她念出的咒语是最恶毒的黑魔咒，为魔法部所禁止使用，被称作不可饶恕咒。而且使用无杖魔法的巫师要么天赋异禀，要么经验丰富魔力强大。
他这才大概了解了阿丝忒拉的魔法水平。
“Avada Kedavra！”他拿着魔杖狠狠甩出一道绿色的光芒，四处逃窜的老鼠瞬间死亡。
阿丝忒拉看了他一眼。
汤姆看向她，唇角带着满意阴邪的笑意。
但随后，他就发现阿丝忒拉一直在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
他微微皱了皱眉。
“你想说什么？”
“不优雅。”阿丝忒拉说。
“纯血包袱。”汤姆冷笑一声，阴沉着脸说。
蛇的嘶嘶声突然响起，汤姆看向了窗台上的一条青蛇。
他神色一凝。
“它说它们发现了一只狐狸和一头鹿，”汤姆看向阿丝忒拉，说，“就在后院围墙外。”
阿丝忒拉的面色一瞬间变得僵硬。
她快速地看向了窗户，说：“只有两个？”
“对，”汤姆皱着眉，说，“看来只是再次确认你是否在这里。”
“准备。”阿丝忒拉立刻从窗边拿起了她那个铁质假肢，没等汤姆出去，就快速撩起了裙子把假腿按在了她的坐腿上。
汤姆立刻移开了目光。
「你的纯血仪态真是时有时无，卡梅勒布斯小姐。」
阿丝忒拉没有理会他，攀上了窗户，看到了围墙外那两只类血红的眼睛，双眸一瞬间变成了纯白色。
一狐一鹿浑身颤抖了一下，便快速转身消失。
她看着围墙外的草丛，垂下双眸。
“你在紧张？”汤姆走到她身边，说。
阿丝忒拉看向他，双眸已经变回了浅灰色。
汤姆对她笑了笑，说：“相信我的计划。”
「我们死不了的，至少现在不会。」
「毕竟我还要去你们的那个巫师界看看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逃离与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