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最好的搭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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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上完，德姆斯特朗依然风雪交加。
阿丝忒拉坐在古典欧式的餐厅内靠窗的位置，轻轻切着七分熟的牛扒。
“Ara，你真的要去霍格沃兹？”
扎着两股麻花辫的亚麻色头发女孩一边把薯条沾了番茄酱，一边有些愉悦地低声说：“太有趣了，这太有趣了！你介意我把这个消息卖出去吗？这实在太有趣了！”
阿丝忒拉看了女孩一眼，双眼变白。
'' 分成给到位的话我一向没意见，安妮。 ''
声音在女孩的脑海中响起，女孩海洋般深蓝的眼睛笑得眯了眯。
一年级上学期末，阿丝忒拉学会了怎么用摄魂把语言传输给对方，让对方在脑海中听到自己讲话。
“我真是太爱你了Ara~”安妮·克拉格把薯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进肚子，继续道：“话说，你真的不会去毁了斯莱特林吗？是能让我看到那些白巫师幼崽们抓狂的样子吗？”
'' 没兴趣， ''阿丝忒拉把一块切得规整牛扒送进嘴里，'' 一群除了运气不太好没什么能力的巫师罢了。 ''
当然，放在一年前她可能确实会在斯莱特林大闹一场，像圣诞节对待孤儿院一样对待斯莱特林。
可能还要再过分一点。
而且斯莱特林有汤姆，这就更有趣了。
阿丝忒拉思索了一下。
或许她可以重新考虑一下要不要整斯莱特林。毕竟有汤姆的话，如果他跟她一起捣乱，应该会比较有意思吧。
又或者他已经和那群斯莱特林融为一体了也说不定，毕竟他是那个尖嘴猴腮的老东西的后代，会跟着他的新的“蛇朋友”们一起对付她呢。
听安妮说，霍格沃兹那群小巫师们很小看她。
虽然只就这一点来说，汤姆大概不会跟那群巫师一个想法。毕竟他们曾经也一起“共犯”过，可没有人比他们了解彼此的基础实力。
“哈哈哈哈……运气不太好，你这用词太有意思了！”安妮笑得前仰后合，“不过，你一个天天跟树和天气较劲的人跟我说这种话未免太没说服力了吧？这还不够幼稚？”
阿丝忒拉看了安妮一眼：'' 那只是因为德姆斯特朗的巫师们实在是太无聊，做些有挑战性的事情才能让我得到消遣。 ''
安妮挑了挑眉，说：“你要觉得无聊可以摄魂我嘛。”
阿丝忒拉面无表情：'' 我想会更想用你练习阿瓦达索命咒。 ''
“开个玩笑罢了，如果是钻心剜骨咒我还比较乐意。”安妮耸了耸肩，看了眼周围，又笑着低声问：“今天那只头狼怎么样？”
片刻后，安妮“噢”了一声，说：“果然不太好。下次你要不要下手轻点，我可不想被找茬。”
影像投影也不再需要肢体接触。
'' 那要看你下次给我什么样的任务陈述了。 ''阿丝忒拉平静道。
“你可真是无情，Ara。”安妮感叹，“话说，我一直很想知道，你难道不需要感情生活吗？你不会觉得空虚？”
阿丝忒拉切牛扒的手微微一顿。
'' 我一直感到空虚，所以我挑战让树和雪感到痛苦。 ''阿丝忒拉把牛扒送进嘴里。
“你知道那不可能。”安妮撇了撇嘴角，说。
'' 很遗憾，我在树这方面成功过。 ''
阿丝忒拉的神色依然平淡。
'' 所以我认为，一切皆有可能。 ''
……
安妮·克拉格是阿丝忒拉在对她摄魂之后认识的。
在马斯凯沃这个怪咖聚集地，安妮显得比较正常，但实际上她有某种罕见的癖好。
安妮·克拉格是个受/虐/狂。这就导致，再被阿丝忒拉摄魂过一次之后，她就不停地靠近阿丝忒拉、试图惹怒阿丝忒拉让阿丝忒拉对她的灵魂进行“惩戒”，然后成功与阿丝忒拉混熟。
她还让阿丝忒拉结识了她的男朋友，一个外表看起来瑟瑟缩缩实际上是个有与安妮对应配套癖好的马斯凯沃——因为安妮的男朋友吃醋，暗地里来找阿丝忒拉学钻心剜骨——虽然这又导致他们三人经历过一小段误解修罗场。
除此之外，安妮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都很正常。而且自从安妮的男朋友卡奥·汉斯洛学会了钻心剜骨之类，她就再也没见到过安妮不大正常的样子。
阿丝忒拉觉得，这对自己的确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现在已经是学期末，过不了多久就会放假。假期过后，他们讲进入二年级。
二年级圣诞节前她会待在霍格沃兹，圣诞节后会回到德姆斯特朗。三年级上学期，她会去布斯巴顿。
“祝霍格沃兹好运！”
“祝斯莱特林好运！”
下学期交换生名单在期末考后公示时，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愁眉苦脸，大多数人如是小声说。
德姆斯特朗送学生离校用的是那艘看上去年纪很大的旧船。船会在启航时沉入水底，外层的魔法屏障不允许任何人查探到它，也不允许任何人标记它的航行路线。《德姆斯特朗传奇》把这解释为“神秘的神圣感”，但大多数觉得这只是因为校园防御屏障太弱。
至少不如霍格沃兹。
港口在学院大门口的斜侧，狂风把所有裹着毛皮披风或大衣的巫师们吹得左摇右晃。
“噢——看看他们，”安妮在寒风里笑的很高兴，“你这次要离开，他们吓得多开心。”
有时候安妮的形容词会用得非常微妙，但又富含讽刺意味。
“是吧，卡奥。”安妮搂住了她男朋友卡奥的胳膊，亲昵地说。
卡奥很瘦，不高不矮，经常把自己的下半张脸塞在立领或者高领的衣服里，额头被凌乱蓬松的棕色卷发遮挡，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外面。
阿丝忒拉没说话，也没管他们开始在寒风中欣赏雪景的行为，径直在周围人的避让下走上了巨大的船只。
德姆斯特朗到漫格法德地下城要一点半，也就是他们得在船上住一晚上。她对卧室这种东西很随意，便随手开了一间的门走了进去。
不久后，船只启航。
阿丝忒拉来到德姆斯特朗后，就再也没有回过那间院子，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而且，她一直忙于练习魔法，以及查阅书籍寻找解除身上诅咒的办法和斯莱特林坟墓的线索。
她没有和汤姆联系过一次，因为两人约好了。
不能让霍格沃兹的人知道汤姆认识她，一点端倪也不行。
当然，主要原因其实是汤姆没联系她，她就不会去主动联系汤姆。
她就这么跟汤姆耗了一年。
这一次她回去，也只是因为哈尔坊·芒特觉得她跟着学校一起乘船去霍格沃兹可能会让那些学生备受煎熬，于是让她自己跟着监视她的巫师前往。
对芒特有些了解的阿丝忒拉知道，芒特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她坐上霍格沃兹的火车祸害霍格沃兹的学生，把他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或许这就是黑巫师的恶趣味。
监视她的巫师是德姆斯特朗的女武术魔法教授，叫安吉丽娜·卡特格林，发色和瞳色和安妮很像，都是亚麻色头发蓝色眼睛。许多人曾怀疑她们是否有血缘关系，但实际上她们并没有。
不过，说是“监视”，实际上从卡特格林和阿丝忒拉碰面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阿丝忒拉控制了，而芒特默认了这一点。
到漫格法德地下城下了船，阿丝忒拉便找了个壁炉通过飞路网回到了那个小院附近的街道。
小院没有建在乌克兰，也没有建在英国，而是在意大利的远郊。
莉佐从她到达漫格法德地下城时，就一直以乌鸦的形态站在她的肩头。
这一年，院子一直由莉佐清理。虽然莉佐对自己的房子不太上心，但受到控制对阿丝忒拉十分忠诚的她还是把这个院子整理的不错。
到了院门口，莉佐便化回人形，拿着钥匙同时念咒开门。
阿丝忒拉看了一眼院子大门上的锁孔。
这个防护措施好像是汤姆要求的，一边用钥匙一边用咒语，双重保险。
他似乎总能想出一些她想不到的东西。
她走进院内，看了看熟悉的花园长椅，又看向熟悉的别墅。
打开别墅大门，她看到了熟悉的黑白挂画。
她坐在了灰色的布沙发上，看着挂画，双眼变成了白色。
周围除了已经变成她“从者”的巫师，一个人都没有。
无趣。
她的眼睛恢复成了浅灰色。
她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进小院内，她看向了不远处那棵似乎跟一年前没什么区别的树。
她似乎以前经常坐在那棵树下面和汤姆练习魔咒。
她走到树下，在那个她曾经似乎一向喜欢坐的长椅上坐下，抬头看向了树木。
她盯着树，双眼再次变作白色。
不远处，莉佐和卡特格林一左一右站在院门口，看守着这个小院。
无风的夏季午后晒得让一切生物鸦雀无声，本就没什么生气的小院变得更加让人难以呼吸。
唯有那片树荫下，被穿过叶间的光芒撒下点点光斑的，仿佛纯白天使的少女的背影，让人看着能够心生些许轻松之意。
下一秒，院外传来了各种生物的惨叫声。
老鼠……蛇……那个是啄木鸟吗……
她看着眼前的树，心想。
可惜这棵树一点反应都没有，明明孤儿院的歪脖子树那么快就有反应了。
她记得她和汤姆也没少在树底下埋动物尸体。
还是说……要人？
突然，她的双眸恢复成了浅灰色。
刚想到人人就来了。
虽然是个暂时不想随便杀掉的。
“里德尔先生，好久不见。”
不远处的院门口，莉佐的声音传来。
片刻，没有声音传来。
连心声都没有。
看来有在勤奋地练习大脑封闭术啊。
“你是哪个？”
略显低沉的男音从门外传出。
“我是莉佐。主人让我转告您，请您解除您的大脑封闭术，方便她和您直接对话。”
门外再次沉默了片刻。
“呵，”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传来，“就算是一年没见，也不该把我想成那种粗心大意的人吧？”
“主人说，她不是某些作风卑劣的小人，她承诺过的事情就会做到，这点您是知道的。”莉佐道。
门外的人再次沉默了片刻，说：“还是这么能说会道啊，Asy。”
「这点程度就不能探知我的内心了吗，看来你也没进步多少。」
他解除了大脑封闭术。
阿丝忒拉回过头，看向门口。
刺眼的阳光下，一身黑色巫师袍的少年走在墨绿的草地上，乌黑的短发和墨玉般的眼睛，衬得洁白的皮肤更加白皙。锃亮的皮鞋踩着院子里的草，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那张她有些熟悉，又比曾经成熟些许的英俊面容上挂着得体的笑意，看上去优雅而富有男性魅力。
虚伪至极。
'' 我只是不想伤害你罢了，Tom。 ''
阿丝忒拉的声音在汤姆的脑海中响起。
汤姆心中微微一震，看着面前女孩的目光下意识地微微一闪。
「在炫耀自己的实力吗？这个该死的……」
很快，他似乎又强行让自己止住了言语，面露些许如曾经一般的躁意。
'' 你没必要警惕我。 ''阿丝忒拉看着他，道，'' 但你应该知道那是没用的，你的表演对我永远没有效果。纵使用了大脑封闭术，我也能察觉你的情绪变化，你应该知道。 ''
汤姆面上装出的自矜与平静彻底消散，不知是被她气的还是自己选择的。
他冷冷地勾了一下唇角。
「我真是难以喜欢你这个能力。」
'' 直说想杀了我吧，你这么拐弯抹角我不习惯。 ''阿丝忒拉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道：'' 站在太阳下面不热吗？''
汤姆闻言，也不再谨慎小心，走到阿丝忒拉旁边坐下，用谈论天气的语气道：“你真是没有一刻让我不想杀了你啊，Asy。”
'' 我并不想杀你，这么看来对我有点不公平了。 ''阿丝忒拉看向面前的树，回答。
汤姆侧过头看向她，微微扬了一下眉毛，说：“虽然让你也感觉到不公平对我来说才是公平的，但在这种方面还真是让人有点不爽。”
'' 看来你是没法撇开你这拐弯抹角的黏腻斯莱特林说话方式了。 ''阿丝忒拉看了他一眼，道，'' 有点恶心。 ''
汤姆看着她，深邃乌黑的双眸因笑意微眯：“是吗，能让你感到恶心真是令人愉快。”
「我真实的想法就是这样，让你生气了吗？」
阿丝忒拉仍然眼神冷淡：'' 才过了一年你就忘记了我们之前的相处模式，我对你的记忆力表示遗憾。 ''
“果然你说不出话是你最大的损失。”汤姆也看向了那棵树，说。
「这么能说也真够令人讨厌的。」
阿丝忒拉也看向那棵树，说：'' 你这种斯莱特林式腔调也令人反感。 ''
“哦？我可是学你的做派。”汤姆笑道，“托你的福，那群蠢货都把我当成上等人。”
'' 是吗，那看来有我在，你这赝品的腔调是没法改了。 ''阿丝忒拉道，'' 我只能勉强适应一下了，毕竟之后还得听很久。 ''
“我也要适应一下这么多话的你，”汤姆淡淡地笑着道，“这么多话的你完全让人喜欢不起来啊，以前可比现在可爱多了。”
'' 彼此彼此。 ''阿丝忒拉扫了他一眼，道。
两人沉默了片刻。
“这假装我们仍然很熟的毫无逻辑的对话真是毫无意义。”汤姆在沉寂中开口，道。
'' 是吗。 ''阿丝忒拉回答，'' 虽然我不否认我们的对话没有意义，但刚刚看完你的记忆，我觉得至少我单方面对你还算熟络。 ''
汤姆：“……”
汤姆看向阿丝忒拉，微笑：“我要杀了你。”
「这个该死的残废。」
「我迟早把你的能力废掉，把你的脑子挖出来，把你做成没有思维的傀儡。」
「见过这么多巫师，果然你还是最让我讨厌的那个。」
'' 哦，这种说话方式才对。 ''阿丝忒拉纯白的眼睛看着汤姆，面色依然平静，'' 可是我很喜欢你呢。 ''
汤姆微微一愣。
阿丝忒拉看着他，扬起唇角自然地笑了笑：'' 这么多巫师里，我最喜欢你了。 ''
汤姆的脸色一滞。
随后，他很快再次平静下来，对阿丝忒拉扬起一个绅士的微笑。
“是吗，Asy。”
他抬手轻轻揽住阿丝忒拉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说：“真是虚假的连你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话呢。刚才还在说我拐弯抹角，自己不也是一样？”
'' 这一点我没可说谎。 ''阿丝忒拉看向汤姆近在咫尺的双眸，说：'' 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巫师。我们搭档的那么融洽，我以为你也应该最喜欢我才对。 ''
汤姆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倏地，他扬起了一个似乎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容，随后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十分爽朗，丝毫不带本质的阴邪。
阿丝忒拉平静地看着他放声大笑，面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汤姆才终于逐渐止住了笑声。他抬手轻轻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水，看向阿丝忒拉，说：“对啊，在所有巫师里面，你也是我最喜欢的人了。”
“我总算摸清楚你现在的性子了，”汤姆笑着说，“实际上你也真是一点都没变啊，Asy，还是这么让人喜欢。”
'' 你说的话也还是这么让人听不懂。 ''阿丝忒拉说，'' 不过能兼任你心里最讨厌和最喜欢的人，还真是让人感到荣幸，会被霍格沃兹那群女巫嫉妒的吧。 ''
“你还会在意这个？”汤姆再次挑了挑眉，说，“她们算什么东西。”
「只是一群脑子里只有恋爱的蠢货罢了，她们的利用价值比你差的太远了。那种程度你会放在眼里？」
'' 我只是在恭维你，并且明显达到了效果。 ''阿丝忒拉回答。
汤姆闻言，再次笑了起来。
“Asy，我越来越喜欢也越来越讨厌你了。”汤姆笑着说。
「我从以前就特别喜欢你的直白了。真是令人安心又好懂。」
'' 你真是复杂人性的代表，Tom。''阿丝忒拉面不改色地淡淡道。
“人性都是复杂的，”汤姆抬手揉了揉阿丝忒拉银白的短发，说，“所以你才这么令人喜欢，也这么令人讨厌。”
「在这个每个人都被迫变得复杂的时代，能保持这种纯粹真是任性得令人嫉妒啊。」
'' 这句话我听懂了。 ''阿丝忒拉仍然看着他，说，'' 不过你是把你自己的个例扩大范围到整个世界吧。 ''
“你知道我不可能说出'我嫉妒你'这种话。”汤姆双眸微眯，道。
'' 嗯，这确实是我忘记考虑了。 ''阿丝忒拉平淡道。
汤姆再次轻笑了一声，随后收起面上的愉快之意，徒留表面的一层虚假的笑意。
他松开阿丝忒拉的肩膀，说：“到霍格沃兹，你要听我的指令行动，敢坏我的事，你可以期待一下后果。”
阿丝忒拉看向那棵树，道：'' 如果你愿意继续维持曾经的状态，那么我会很乐意配合。 ''
“曾经的状态……”汤姆闻言，笑着说，“你是太了解我，还是天生就有让我放松的能力呢？说的话总是这么让人愉快。”
「由我规划，由你执行的木偶戏吗。真是让人控制不住地心动啊。」
汤姆想着，突然顿了顿，随后看向阿丝忒拉，意味深长道：“或者，你其实是一个很怀旧的人吗，Asy？”
阿丝忒拉沉默了片刻。
汤姆唇角的笑意再度深了深。
'' 这一点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阿丝忒拉平静地看着树上深绿的树叶，道，'' 那就当做是吧。 ''
怀旧的人吗，她当然是了。
金色的光芒落在浅灰色的双眸中，坠入灰暗的瞳孔内。
毕竟当一个人和曾经一样的时候，是最好懂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最好的搭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