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之年》白城苍

4、第 4 章 老子平静的

　　老子平静的向豆文霜讲述了老子的自杀经历。他并未感到太多意外，神情从头到尾都是一脸平静。
　　这一晚，我搂着他的腰说了很多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一些怪异的想法。他很有耐心的听着，没有一丝不耐烦，也没有过多的说什么。但就算他不说，我就是觉得他能理解我的想法，理解我偏离常人的行为。
　　聊着聊着，他有些困了，昏昏欲睡，没一分钟就打起了呼噜。老子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还真是秒睡呀！心里却暖暖的，还有压抑在心中多年的秘密一吐为快的酣畅淋漓。
　　听着豆文霜在老子耳边发出的呼噜声，老子一点都不觉得吵。反而是欣喜，老子终于离他更近一步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这种感觉，带给老子前所未有的满足。
　　从这天后，老子经常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更加频繁的往他宿舍跑。下了班跟他在一起窝在他宿舍看电影。晚上十二点，又厚着脸皮，抱着自己的枕头跑去敲他的房门，他也乐呵呵的允许我跟他睡在一起。但我们非常纯洁，只是挨在一起聊聊天睡觉，偶尔会开玩笑似的抱一抱。
　　常跟他睡觉，老子发现他睡眠质量真不是一般的高。老子每次跟他躺在床上，都想多跟他说说话，聊聊天。但每次聊天不超过十句，他就开始呼噜声渐起......
　　而老子，本身睡眠质量就不怎么好，他躺在我身边，更加心绪不稳，睡眠质量大打折扣。常常是他睡着，老子悄悄搂着他，一直到后半夜，才慢慢有了睡意。
　　但即便如此，老子还是喜欢跟他睡在一起。

　　豆文霜，老子认识他越久，越了解他，越觉得他这个人真是该死的优秀！无论哪个方面在老子眼里都完美无缺。大概是他能做到一切老子都做不到的事情，让老子又崇拜又迷恋。
　　他比我早两年考入这个学校，仅仅用了两年时间就已经成为这个学校的骨干教师。
　　这个学校是2013年才正式开校的。每年只招聘一到两名像我这样考进来的在编教师。其余教师都是这个镇子本地人，临时招聘进来的。
　　这样的教师，工资只有我们在编教师的一半，被称为临聘教师。虽然是临聘教师，但他们从学校初开到现在一直在这里工作，很大一部分已经可以称之为老教师了，无论是从教学经验，还是教学水平等方面，都比我们这群小年轻优秀。
　　但豆文霜的工作能力完全可以和这些老教师媲美，甚至比他们更优秀。他总是有一套自己管理学生的办法。大部分教师为了更好的管理学生，会对那些不遵守规则，调皮捣蛋的学生大声呵斥，来压制他们。
　　豆文霜从来不会这样做，我从未见过他大嗓门的对学生讲话，更不用说训斥学生了。他经常与学生谈心，尤其是那些非常叛逆，其他老师看了就会讨厌的学生。他总是耐心的对那些学生讲道理，下课会跟他们一起打篮球，跟他们像朋友一般交谈。
　　老子每次在办公室看他课间在操场上和学生们一起玩的身影。觉得这个人连影子都是那样美好。
　　学生们都不怕他，但都听他的话，也很愿意跟他在一起玩。因此，他们班的学生是全校最听话的学生。他用自己独特的教师魅力走进学生心里。
　　就在老子以为他完美无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时，他暴露了自己的短板。
　　学校偶而会组织活动，一起去KTV唱歌。老子也是第一次跟他一起去唱歌，以为他这么优秀的人，唱歌肯定很好听。但结果，是老子想错了。
　　他点了一首很老很老，像我爸才会唱的歌。他正经八百的拿起麦克风，一开口。老子当场就震惊了。也........太难听了吧.........
　　五音不全就算了，唱的根本就不在调上。一首熟悉的老歌，从他嘴里出来，瞬间无比陌生。
　　不过，幸好老子在大学期间没少跟兄弟们在KTV里唱通宵。我点了一首他大概会喜欢的歌，拿起麦克风，铆足了劲儿唱，希望他能对老子刮目相看一番。
　　果然，一曲唱罢，他兴奋的对我说：“陈一涛，你唱的好好听呀。”
　　仅仅是这简单的一句夸奖，就足够老子静静坐在KTV这个吵杂的小包厢里，高兴一晚上了。
　　我就那么坐着，看着他被其他同事围着争先恐后的跟他合照，跟他开玩笑，打闹。
　　这个人真是奇怪，明明唱歌这么难听，却还是这么受欢迎。
　　而豆文霜的另一个短板就是四肢不协调。
　　临近元旦，学校组织全体教师出一个节目，经过各方面的商量，最后决定排练一个集体舞。
　　因此我们不得不在正常下班之后，额外加班一个多小时来练舞。
　　老子在唱歌跳舞方面虽然不是多优秀，但勉强也还能看的过去。而豆文霜从练舞初期就开始犯愁，一个简单的舞蹈动作，他学了无数遍，还是做不好。
　　每次看他笨拙的挪动着自己的舞步，我都会在心里暗自笑一笑，又觉得很可爱。
　　豆文霜拥有强大的内心，遇到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一遍一遍耐心学着，尽管效果不佳，他却从不放弃，努力学习。
　　偶尔会发出开朗大笑，调侃自己几句：“我这一把年纪，已经不行了。”他总是会将自己说的很老。不过他也只比老子大四岁，就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虽然他跳舞样子很难看，学的也很慢，但其他教师还是愿意一点一点去教他。老子也想教，但似乎轮不到老子了。
　　他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所有人都喜欢他。而他又好像对谁都不在乎。

　　豆文霜，这个比我大四岁的老男人，我只是认识了他小半年。就被他迷的无法自拔。每当老子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时，他总是会给老子带来新的惊喜，让老子从头发丝儿到脚趾间对这个人更加着迷！
　　学校每学期都会举行一次教师观摩课比赛。说白了就是教师上公开课，其余他老师评课，评论你这堂课好与不好的地方。
　　学校里每位老师都会使出浑身解数准备观摩课，因为这是像领导展示自己业务能力的好机会。
　　老子这种刚从大学毕业的，自然是从来没有上过公开课，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准备。而且，老子向来对爱在领导跟前展示炫耀的人嗤之以鼻。
　　所以，老子的公开课就照着平常上课的路数上了。最后教师评课时，果然评论跟老子想的差不多。
　　什么教具准备不充分、上课没有激情、教态不够亲切......乱七八糟的，听得老子头晕脑胀，还得装出一副虚心接受各位老师意见的向上青年模样。
　　老子也听几节各位老教师的公开课，一听就能听出来早已与学生串通好了提问和答案，再配上该教师浮夸的教态，声嘶力竭的语调，花大价钱买的教具，确实是一节好的不能再好的“好课”，绝对能成功引起各路领导的注意。刘方方以及我的舍友段小凯就是此类教师的典型代表。
　　要说老子最期待的还是豆豆的公开课。结局也表明，他从来都没让我失望过。
　　这也是我第一次听他上课。他的公开课，跟其他老师那种浮夸的课堂风格不同，自然也跟我这种平平无奇的课堂不同。他的课堂从都到尾可以用抓人眼球来形容。不光学生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走了，连我们后面坐的一排听课老师的注意力也被成功吸引力。
　　他的教具是自己做的，非常新颖，课堂语言生动有趣，环节与环节之间充满惊喜。让人忍不住想一直听他讲下去，以至于一堂课都上完了，老子还意犹未尽，觉得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最后评比的时候，毋庸置疑，豆文霜老师成功拿下第一名的奖项，而老子嘛，自然是无名之辈........
　　这就是我与他的差距，他是那么的优秀，对每件事都格外用心，尽百分之百的努力。而曾经的老子却觉得做任何事 都无比麻烦，什么都不想做。
　　但老子正在被他一点点改变。听过他的课之后，老子开始用心准备每堂课，面对学生也是，学着他的样子，耐心讲道理，并试着放下身段，融入学生，跟学生一起玩。
　　老子变化很快也很明显，而且这一变就再没变回去。后来所有认识老子的人都说老子变了，变得戾气没那么重，越来越随和，越来越好相处了。
　　老子曾经以为，这大概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吧，最后才发现不是的。
　　是因为老子喜欢他，喜欢到忍不住想变成他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