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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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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绿鬼事件,盘雨栾心不在焉地回到家,忘记了走后门,甫一跨进大门,就听见姑娘的哭声,和着阵阵马鞭的风声
盘雨栾眼角一抽,这鞭子声她再熟悉不过,是她爹在打人。
至于打的是谁,盘雨栾都不用想,她冲进正厅,果然看到院子里跪了一片丫鬟小厮,都是平时伺候过她的人,首当其冲的就是来喜,小丫头跪在最前面被打的瑟瑟发抖,手臂上的衣服已经被抽裂了,渗出一丝丝鲜红。
盘家家主仍觉不解恨,又一次高高扬起马鞭。
盘雨栾想都没想,飞身扑上去抱住来喜,这一鞭子结结实实落到盘雨栾背上,痛得她龇牙咧嘴
“大小姐!”
盘雨栾拍拍怀里来喜的头:“没事”
转头瞪向自己的父亲:“事是我干的,打她们做什么!”
盘冲怒火浇油,又是一鞭子:“你还知道回来!”
这一下直接把盘雨栾抽得趴在地上,来喜哭着磕头求饶:“老爷,大小姐已经知道错了,您饶了她吧!”
可那厢盘雨栾却不领情,她挣扎着爬起来,扬起脸没有丝毫悔意:
“婚嫁是一辈子的事,我总得验验夫家品性。赵家纨绔,王家怯懦,我都替您看好了,省着日后闹出笑话丢了您府尹大人的脸。”
“混账!”盘冲抓起茶盏狠狠扔过去,砸在盘雨栾光洁白皙的额头,顿时渗出红来:“不知悔改的东西,来人,家法伺候!”
下人们抬出长凳,一左一右架起盘雨栾要往凳子上按,盘雨栾拼命挣扎:
“我有什么错!你随随便便就把我嫁出去,都不过问我的心意,我不喜欢他们有什么错!不想嫁给不喜欢的人我有什么错!”
盘冲怒极反笑,指着她鼻子:“好!我今天就问问你,襄陵八城百来户人家你一家都看不上,你到底喜欢谁!”
这下盘雨栾噎住了,她当然说不出来,只好梗着脖子嘴硬:“反正不喜欢他们。”
“哼!”盘冲冷笑:“整日跟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我看你也中意不上什么好人,你知道你的名声都臭成什么样了!”
盘雨栾撇嘴:“我不在乎!”
盘冲:“好!你不在乎,那我就打到你在乎!杖责二十!”
盘冲曾是武将,年纪大了退居回襄陵老家,也把军营的一套带回家中,杖子都是结结实实的军杖一点不打折扣。虽然府邸下人知道大小姐不可能真的实在打,却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
盘雨栾嘴比石头硬,身板却差的远,三五板子下去气势就大不如前,被打得嗷嗷叫。
来喜一边劝她认错一边向老爷求情,一直坐在旁边生气的盘雨栾母亲宁氏也有些坐不住了。
二十大板打完,盘雨栾小脸惨白,眼里包着泪,盘冲问她:“你可知错?”
盘雨栾瘪着嘴,抬起眼睛满是倔强,提气刚要说话,宁氏赶紧跑上来把她嘴巴捂住:
“知错了呀,知错了!再打要打坏了呀,快撤下去!”
在宁夫人的极力维护下,盘冲终于拂袖而去,这场家法也算告一段落
宁夫人又气又心疼,戳着盘雨栾的脑门:
“你呀你,轴死算了,认个错有这么难吗,再说你干出那些荒唐事,还不该认个错吗?”
父亲一走,盘雨栾再也绷不住,泪珠扑簌簌地掉,她委屈又赌气:
“谁让他要我稀里糊涂的嫁给那些人。”
宁夫人:“可是女孩子终归要嫁人的呀,你都及笄大半年了,寻常人家的姑娘这个光景都有小宝宝了,你父亲也是为你着急呀。”
盘雨栾瘪着嘴不说话,她知道跟阿枫说的那一套在母亲这说不通,也是,一个女人家,不嫁人,还能干什么呢?
宁氏叹了一口气,这何尝不是她这个做母亲的错呢?
她生产艰难,十几年来只生了盘雨栾一个,盘家上下只有这么一个嫡出女儿,自小便娇惯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兹要是她喜欢的,还不曾有得不到的。
小时候无非得意些身外的物件玩意儿,可越长越大,竟养出了这样顽劣的性子,一个不喜欢,说什么也不要。
想到这里,宁氏一阵头疼,盘雨栾孩子心性,情窦未开,她若能中意上什么人,这事也不会这样难办。
忽然她灵光一现,凑近女儿小声问:
“既然你爹找来的你不喜欢,那你是不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呀?不如你跟为娘说说?”
提起这个盘雨栾满身不自在:“没有。”
宁氏凑得更近,用肩膀轻轻拱她:“是不是山上那个姓于的小子?你喜欢那样的也不是不行,只是娘跟你说,选夫婿还是要选安稳可靠的,那个小子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的哟,不如娘给你琢磨个差不多性子的?我想想,城东…”
盘雨栾听见这些就莫名烦躁,她打断母亲的话:“娘!我不喜欢他!”
盘雨栾屁股肿得老高,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来喜拿着汤勺一口一口喂药,忽然想到什么,她问:
“大小姐,你是不是喜欢阿枫小哥呀?”
盘雨栾皱眉:“怎么你也这么说?”
来喜歪歪头:“不是我说的,底下人都这么说,大家都觉得你是因为阿枫小哥才屡屡退婚的。”
盘雨栾都乐了:“我呸!他也配?”
来喜凑近,眼底闪着八卦的光:“真不喜欢?一点点都没有吗?”
盘雨栾心跳莫名快了一点,面上却斩钉截铁:“有不了一点!”
“哦。”来喜没注意到她稍微微的不自在,吹着汤药:“那真是可惜了。”
盘雨栾疑惑:“可惜什么?”
来喜:“可惜,难得有人喜欢我们大小姐呗。”
一个声音和盘雨栾同时说:“他才没有呢!”
盘雨栾一抬头,只见阿枫从窗户翻进来,轻巧落地,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裹,随手丢给来喜。
深更半夜,月色正浓,阿枫没有一点夜爬闺阁的自觉,主人家似的坐到椅子上喝茶:
“谁喜欢她谁是狗!”
来喜拆开包裹,只见都是伤药,外敷内服一应俱全,整整齐齐地包好,每一个上面还贴了用量几何。
来喜默默拿眼睛睨他,阿枫脸上挂不住,摸了摸鼻子:
“不是我要来啊,是我师父听说你挨打了,差我来的。”
“是吗?”盘雨栾伸手翻药包,闻言笑嘻嘻地说:“果然还是于老头疼我。”
来喜打开两个闻了闻,说:“都是好药材呢,我这就给大小姐煎上去。”
说罢捧着包裹往外走,路过阿枫时又折回来:“东西也送到了,你还不走?难不成等着给我们大小姐上药啊。”
阿枫立刻站起来:“想的美,谁稀罕!”
“等等!”来喜突然叫住他,凑到跟前抽抽鼻子,疑惑道:
“什么味?”
来喜围着他左右嗅嗅,认真分析:“枣子味……有点甜……顺德斋的蜜饯果枣!”
说罢得意地抬起头来,伸出手摊开掌心,做了一个“拿来”的手势。
阿枫吃惊,下意识捂住口袋:“谁,谁说是给她买的了!”
来喜眼睛一转,坏心思地笑道:“不是给我们大小姐的?那就是给别家姑娘的咯?”
“当然不是!”阿枫忽遭冤枉,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一些。
盘雨栾屋里这个丫头嘴皮子向来厉害,每回他来,都讨不到好,还总是被她用奇奇怪怪的眼神打量,不管干什么都要被打趣一番,偏又说不过,憋屈得很。
他就想趁来喜去煎药,再把枣子悄悄塞给盘雨栾。
他下意识看向床的方向,盘雨栾正好也看过来,冲他们眨了眨眼睛。
“我…我自己吃的不行吗!”阿枫烦躁地掏出一小包蜜饯,拍在来喜手上,嘴硬道:
“太甜了我吃不惯,给你们了。”想了想又恶狠狠补了一句:“齁死你们!”
来喜美滋滋把蜜饯放到盘雨栾床边,哼着歌去煎药。
阿枫一个人在窗边,要走又气不过,冲盘雨栾说:
“盘雨栾你这丫环属狗的啊!鼻子这么灵。”
来喜回头:“对呀,我就是属狗的呀。”
阿枫有心使坏,刁难她报仇:“那你学两声狗叫听听。”
“好啊。”
来喜逆来顺受,倒搞得刚被戏弄得满脸通红的阿枫像个恶人,来喜清清嗓子,阿枫刚想说算了,就听到来喜瓮声瓮气地说:
“不是我要来啊,是我师父听说你挨打了,差我来的!”
阿枫气得跳脚,来喜转身就跑,盘雨栾趴在床上大笑:
“哈哈,她说你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