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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吃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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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阿枫背上弓矢,出门打猎。
盘雨栾想要跟着帮忙,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闲来无事,盘雨栾回到房间,翻东西玩。
她很久没来过山上了,于老头不让她玩太晚,一般天擦黑就会把她送回去,及笄后更是严格,因此这是她第一次在阿枫房间里过夜。
房间里被塞得满当当,刨开一些练功用的东西,多是一些小玩意儿。
皮毛扎的小兔,草编的蝈蝈儿笼,野鸡羽毛绑的发绳…
盘雨栾一头扎在里面,寻宝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她发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是几块木板,中间夹着细麻布,用草绳捆实,层层叠叠的,瞧不见里面是什么。
盘雨栾犹豫了一下,看看窗外,终是没忍住好奇,三两下拆了。
入眼红黄粉绿,是叶子。
五个尖角红色的她认识,是枫树叶,其他的就叫不上名了。
盘雨栾翻了翻,发现里头的叶子虽然颜色各异,但看形状似乎只有两种。
除枫叶外的另一种,圆圆卷卷,只一个尖头,像羽毛,有粉有黄,当然还有绿色。
再往后翻,有一层中间押了一片红枫叶,周围是一种粉色的植片,两瓣相合,像瘦瘦的小桃子。
盘雨栾不认识,她小心地揭起来看,不是叶子,像是什么果实的外壳,只不过和叶片一样薄,嫩粉里带一点绿色,有的带一些鹅黄,很好看。她把植片举起来对光看,脉络交叠,把日光拦得氤氲。
突然脉络里出现一张脸,阿枫在窗外,瞪起眼睛看她:
“你在干什么?”
盘雨栾吓了一跳,见是他,又笑起来:“你回来啦!打到东西了吗?”
阿枫扬了扬手中的东西,有些得意:“那是自然!”
盘雨栾看去,是一只还在扑腾的大雁,外面院子里还躺了一只小鹿。
她新奇万分,扔下叶片木板,跑出去看。
小鹿笨,掉进陷阱里爬不出去,被敲晕了扛回来,大雁则是在箭矢尾端绑上绳子,套下来的。两个都不费什么力气,所以阿枫回来得很快。
他在院子里摆开家伙,将鹿吊了放干血,开刀扒皮。
盘雨栾想帮忙,被他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哪里是好心,不过是见到稀罕玩意儿,什么都想上手玩玩罢了。
这鹿没受伤,皮毛是好好的,能剥下一张完美的鹿皮,很是难得,绝不能毁在这个小混蛋手里。
盘雨栾却不管这个,一叉腰就要闹: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阿枫不胜其烦,干脆将手边敲晕了的大雁仍给她,让她拔毛。
盘雨栾拔了一根,大雁疼醒了,张嘴就咬,追着她嘎嘎大叫。她这才反应过来,禽畜除毛该是在杀了之后,哪有活着拔的?
她被追得满院子跑,一回头,果然看到阿枫抱着肚子哈哈大笑,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抄起手边的东西扔过去。
那是簸箕里晒的花椒,细碎呛人,一把扬出去,沾得人衣服上头发上都是。
阿枫不慎中招,被熏得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身边除了鹿,只有一盆鹿血,没想太多,他蹲身舀起一捧,就朝盘雨栾泼过去。
盘雨栾被淋了一头一脸,再也顾不上笑,大声痛骂起来。
这鸡飞狗跳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于老头,他冲出来,差点眼前一黑。
只见一个涕泗横流,一个狗血淋头,两边都没人模样了,还在打得不可开交。
盘雨栾看见大人来,立刻大声哭诉:
“老头!阿枫欺负我!”
于老头上去揪住自家小子的耳朵:“欺负小姑娘,你长本事了是不!”
阿枫立刻辩驳:“是她欺负我!”
他被呛得睁不开眼睛,怕手上没轻重真打疼盘雨栾,根本没敢还手,一直在挨打。
于老头一个字也没信,指着盘雨栾:
“还撒谎!你看看人家都什么样了?”
阿枫缓过来,这才得空睁眼,只见盘雨栾脸上全是鹿血,被她自己囫囵抹开,成了个大花脸,头上还有几根大雁的羽毛。
阿枫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死得其所地换来又一顿好打。
盘雨栾擦洗妥当,换了身干净衣裳,再出来时鹿肉已经被架在火堆上,烤得滋滋冒油了。
于老头招呼她坐下,面前小碗里是拆好的鹿腿肉。
盘雨栾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外皮焦香酥脆,里面鲜嫩多汁,香得她怀疑这么多年都白活了。
于老头笑呵呵:“好吃吧?”
盘雨栾捧场:“太好吃了!老头,早知道你有这手艺,就该请你去我家当大厨!”
于老头摆手:“嗐,请也没用,不是老头子做的。”
盘雨栾惊讶:“阿枫?是你做的?”
阿枫得意:“那是!”
盘雨栾顿觉大亏,认识阿枫这么多年,竟然才知道,生生错过多少顿大餐。
于老头:“臭小子手艺好,就是懒得很,平常惯爱糊弄,今天算是沾了丫头的光喽。”
阿枫一边翻肉一边说:“以后要是我老了,不当大侠了,我就找个地方开个酒馆,客栈也行。凭手艺吃饭,就不用在深山老林里,被臭小子糊弄了!”
“嘿!”于老头用筷子敲阿枫的头:“还敢编排老子!”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整头鹿吃了个七七八八。
酒足饭饱过后,于老头问起盘雨栾以后的打算。
这一问,还真的把她问住了。
她只知道自己不愿嫁人,因此出逃,可是问她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有什么志气理想,她是万万说不上来的。
还好阿枫先答了话:“师父,我们想先离开襄陵。”
盘雨栾点点头,确实是个好方向,如果不走,只要没出襄陵城,被她爹找到就是时间问题。
“好啊。”于老头问:“东西南北,你们想往那一头走哇?”
襄陵在魏国东南,向北和向西,都是魏国腹地,跟在襄陵没什么两样。既然要躲,干脆就走远一些,出了魏国去。
南下是楚国,也许有李伶伦的势力,不是什么好选择,那么就只剩下东面,是宋国。
宋国的国君并非姬姓王室,是前朝遗民的封地,因此在政治上不怎么与中原来往,不过宋国百姓多事经商,倒是在各地都常见,襄陵作为边关大城,宋人更多,一般性情友善,起码盘雨栾见过的都很好说话。
盘雨栾越想越觉得可行,于是她说:
“往东走!我们先去宋国,如果不行,就继续往东,听说再往东穿过齐国,能看见海呢!”
阿枫也没见过海,听见她这样说,也神往起来,点头表示同意。
于老头听了却摇头:“不好不好。”
盘雨栾:“为什么?”
于老头捡了一根树枝,在院子沙地上勾勾画画,几条线蜿蜒着拼成一幅涵盖各国的地图。南楚占地最大,西为秦,东为齐,中原几个小国挨挨挤挤,堆在一处。
“丫头你看,这是魏国。”于老头拿树枝点了点中间的地方,他问:“咱们魏国今年有一件大事,你知道是什么?”
盘雨栾笑了:“当然啦!咱们国君称王嘛,只要是个魏国人,三岁小孩儿都知道呀。”
“不错。”于老头接着说:“那我考考你,国君早在十几年前,刚刚继任时,就已经称过王了,为何还要再称一次王?”
盘雨栾卡壳了,她想了一会儿,拍了一下手掌:“哦,因为上次是和齐王一起称王,这次是中原五国。”
于老头露出赞许的笑,在地图上将中原五国圈在一起:“除魏之外,有韩、赵、宋,以及中山。”
盘雨栾凑过去,沙地上五个小国家犬牙交错,紧紧咬在一起,竟能够拼成一个大块,隐隐有与东西南三个大国分庭抗礼之势。她惊奇道:
“咦,这样一划,好像一个大国哦。”
于老头:“没错,五国相王只是形式,本质上是结盟,一国势单力薄,但集五国之力,则可与强国一较高下。”
“原来如此。”阿枫摸着下巴:“大周开国以来,多是三两个国家结盟,还不曾这样兴师动众过,如此蓄势待发,中原怕是很快要有一场大仗。”
“怪不得说宋国不好。”盘雨栾也想明白了,紧接着她说:“那齐国如何?我们可以穿过宋国,到齐国去。”
齐国是礼仪大国,实力强盛,几乎不会发生战乱,即使要打,也是发兵攻打其他国家。
于老头没有直接说行不行,反而又提了一个问题:“齐国今年也有一件大事,谁知道是什么?”
盘雨栾被难住了,阿枫举手:“我知道,秦国的国相张仪,和楚国的柱国昭阳,出使齐国,在啮桑会盟。”
盘雨栾去看地图,秦楚齐三个大国,自西向东连成一脉,竟然正好对中原五国呈包围之势,她忽觉背后发凉:
“这三国不会也要结盟吧?”
如若结盟之势成立,针对的就只能是中原五国。
“不好说。”于老头捻起胡须:“中原五国的体量,确实可以和任何一个大国较量,但是三个大国加在一起,却是牛刀杀鸡了。”
于老头想了想:“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张仪他们在啮桑一定商量出了什么对策,来应对中原五国联合的局面。”
“是什么?”
盘雨栾问着,忽然打了个哈欠,或许是思考这些事太耗脑子,她开始犯困,于老头说话的声音好像飘到了云端,她问完这一句,就再也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