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他在焦躁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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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杰蹲的有些吃不消，他先是将重心全放在了左腿，然后接着将它又放回了右腿，这个过程将近循环了十几次，傅杰才把这堆人给盼走。
他扶着墙，费力的从角落里支起身子，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傅杰才缓过神来。他在一堆废弃物中摸索着，将吉他重新背在身上。
弄堂不长，不用走几步就能走到酒吧正门口，傅杰低着头，大步的超前迈去。
出口的亮出离自己明明那么近，傅杰的双腿却迈的飞快，他看着那个出口，好像又不仅仅只是这条弄堂的出口，他强迫自己将其转化为另一个层面的出口，明明空气毫无区别，站在巷子前面的傅杰却觉得这边异常的不同，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究竟为什么要跑？他说不出，回想起来除了双臂机械的摆动着，他感受更多的东西了。
“躲好久了。”
眼前快速倒退的事物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戛然而止，傅杰喘着粗气，张着嘴大口呼吸着，他循着声音朝墙角望去。
是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就在十分钟之前，这个人差点让躲在一堆废品之间的傅杰被迫暴露。他剪着个寸头，全身除了黑色，没有多余的颜色。他手里还拿着根烟，看起来还没抽上几口，脚边除了掉落的烟灰，还丢弃着不少烟屁股，对方一直蹲在这等着傅杰跑出来。男人扶着靠在墙边的摩托慢慢站起身子，然后将手边的香烟弹了出去。他笑着说道：“你怎么不会掐时机呢，我还以为这跟也能抽完呢，真可惜了。”
对方比傅杰高了半个头，看上去很有压迫感，傅杰没说话，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拽紧了吉他的背包带，好像这能给他点支撑的力量似的。
“怎么不说话？你是在害怕吗？”对方伸了个懒腰：“也对，不然也不会一直躲在那里不出来。”
“不是怕你。”
男人微微一愣，向着傅杰靠近了一步：“为什么不怕我？那个男人不是满地打滚吗，你应该看的很清楚才对。”
“你没参与。”
对方不说话了，甚至连嘴角都不再上扬了，他恢复了傅杰看到的那个淡漠的神色。他转身跨上了身后停着的车，连头盔都没顾上带就将油门一脚踩到了底，哄闹的马达声顺着空气流动的方向越来越轻，直至听不见。傅杰看了眼那根被弹落在不远处还没能抽上几口的烟，抬腿走到跟前，烟头的火星还忽明忽暗的，傅杰抬起脚，用力的将其碾碎。
点点煋火迅速消失，与周围的环境逐渐融为了一体。
王豪的烧再第二天退了下来，他看着显示正常的体温计，长长叹了口气。摆脱了昏沉的大脑，王豪觉得身体都轻盈了不少。他趴在楼梯的栏杆上，眼睛一直盯着对门的房间。房门紧闭着，隔着门板听不见里面有任何的声响。是还没睡醒吗？王豪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房间里的人还是没有一点要出来的意思。王豪抬手敲了敲傅杰的房门：“起来吃饭小鬼，你昨天晚上也没吃饭，快点，三分钟时间给我下来。”
隔了一会，王豪终于听见了一点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房门从里面被推开，先映入王豪视线的就是傅杰一头乱的没型的头发，身上套着的和昨天出门的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外套都没脱，好家伙，倒头就睡。
“你他妈至少把外套脱了吧？就这样直接睡觉不咯得慌吗？”
“方便。”
“懒就懒好了，还整这些有的没的借口。”
餐桌上摆着三个蔬菜，旁边还有一碗看起来很清淡的汤。菜还冒着热气，应该是刚端上桌没多久。想起傅杰没来那几年，王豪一天只吃的上一餐，就那一餐还时不时的靠泡面养活。倒也不是不会做，只是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不仅麻烦，而且挺没意思的。现在有了这么个祖宗天天供在家里，看起来还总是营养不良的，王豪怕自己再照着以前那样喂食，不出几天，这人准没。
他看向坐在对面细嚼慢咽的傅杰，突然有种莫名的挫败感，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着放荡不羁的一生，倒让这小鬼捆的死死的。
傅杰不挑食，射门么都能往嘴里塞，这也是让王豪最欣慰的一点。不过他的饭量很小，一般人能吃的量他只能吃上一半，每次没吃多少就停下了筷子，傅杰没感觉到有风吹进屋子里，下意识的往那条门缝看去，玻璃门已经可以完全的关上了：“门修了？”
“嗯，今天早上十点多就来了，我还让他装牢点，别老崩了，好像缺心眼似的，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就给我来一通。”
傅杰没回话，王豪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辉子说因为你昨天的演出，客人比以往多了不少，在原来的基础上多给了五百，说是给你当零花钱了。”
“你收着。”
“知道你不缺钱嘞，不然这样吧，等琴行关门了，你跟我去商场那边转转，我拿这钱给你买件外套吧？”
“用不着，我有很多。”
“我不管，反正你非得跟我出去一趟，你要是不去，就是瞧不起我。”
傅杰拗不过王豪的劲，只开口敷衍道：“那行吧。”
下午没什么生意，店里没多少顾客。两人在店里大眼瞪小眼的也没什么意思，王豪决定早点关门算了。他用力的拉下外面的卷拉门，两人漫无目的的就上了街。
这会刚过五点一刻，正值下班放学的时间，各条老街小巷都挤满了人。傅杰拉低了帽子，刻意走向了人群不多的一边。
王豪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往嘴里一塞。他缓慢的吸了口，然后又缓慢的将其吐出，白眼顺着气流慢慢升上了天空，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太冷，眼前的烟气迟迟散不开。
傅杰昨晚回来的很迟，听见楼下关门声的时候王豪还没睡，时间将近凌晨两点。他在十二点的时候就给郑航打了个电话，对方也说小鬼在十二点多的时候就走出了酒吧，结果等了两个小时人才真正到家，从酒吧到琴行最慢也用不了半个小时，王豪抖烟灰的手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傅杰：“昨天晚上还顺利吗？”
“顺利。”
“没遇上什么麻烦事吗？”
“你觉得能遇上什么麻烦事？”
“没，就我听说昨天半夜有人在酒吧门前打架来着，应该不是你吧？”
“辉哥。”
王豪停滞了，呆呆的站在原地没再往前挪动。这是辉子的另一个外号，辉子是王豪给取得，辉哥是魏家院公认的，当年王豪刚来那会，辉哥还不是现在的辉子，那个赵辉，更吓人。赵辉和自己说不想打架了，不想见血了，王豪就给他去了这么个土气的外号，美名其曰是为了给他冲冲杀气。说来也真是奇怪，自从王豪这么开始叫他之后，对方真的不再打架了，就连偶尔的冲突，赵辉都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他已经好多年没再在魏家院听见有人提起这两个字，而赵辉那些荒唐的过去，王豪也以为早就遗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他干笑着，下意识略过了傅杰有些疑惑的面孔：“怎么突然说这个名字？”
“他是你口中的辉子。”傅杰顿了顿：“昨晚看见了。”
王豪的心咯噔一下，悬在半嗓子眼，他在心里骂了千百遍那个王八犊子，他不是没见过赵辉打人的样子，正是因为见过，才会这么慌张。赵辉就是不要命，拿着跟木棍都敢上去和带着刀的人直接开打，更别说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不打到对方爬不起来，赵辉绝对不会停手，王豪哑着嗓子：“是在酒吧门口吗？”
“嗯。”
“以后再看见了就给我打电话，他不要命，这么多年还活着就是个奇迹。”王豪弹了弹烟灰：“有病，脑壳里面不放脑的。”
“他没受伤。”
“啥啊？”王豪大喊了一声，吓得连烟都弹飞了：“我，我又没问，我又没问他怎么样。”
“我知道，”傅杰想了想，又开口说道：“是我想告诉你。”
傅杰原本想着在老街这边随便买一件就行，王豪像是和傅杰杠上似的非得拉着他往商场那边走。两人都很少来这边，现在也正值商场热闹的时间段，进门之后，满地都是人，惊得王豪一下没了头绪。
“我们来这买啥来着？”王豪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买外套吧。”
“还进去吗？”
“不是你非得来这边买吗？”
“那现在撤，还来的及吗？我突然觉得那边的衣服好像也没那么土了。”
两人一拍即定，外面的人群倒是越挤越多，王豪和傅杰不得已从另一个出口出去，两人逆着人群，费了老大的劲才从人堆里出来，颇有种器官被挤爆的错觉。
王豪气喘吁吁的，看着旁边同样气喘吁吁的傅杰突然乐出了声。
傅杰不解，喘着粗气问道：“笑什么？”
莫名其妙的，王豪笑得更大声了，笑得身体不停的前后摇摆着，就连头发也跟着一块不停起伏，看起来很凌乱。要是真让王豪说出自己在笑什么，他也不明白，也说不出，确实没什么好笑的，就是心里突如其来一阵轻松，穿破了长达二十五年，他好像从来没这么身心轻盈过。
两人最后还是随便买了件外套，既不是名牌，也没那么土，除了黑色也没别的颜色，看起来倒是很干净。王豪抢着结了帐，刚扫完码，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提醒，是赵辉的。
他黑着脸，迅速走到店门口，一接起电话就先发制人，没打算让对方有还口的机会：“赵辉你有病吧？又打架？自己店门口打架你出息了是吧？你当初怎么没让人给打死，你就是不长记性，你白挨那么多大，我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
“你都知道了？”对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怎么传的这么快。”
“怎么着？不传出来是不打算让我知道了？你像这样没传出来偷偷还打了不少架？”
“就这一次，我发誓，你，是担心我？”
“别他妈自作多情，老子才不管你是要打别人还是被打，不管你会不会被打死，这些统统和我无关，能找个隐秘点的地方吗？是怕警察不来抓你，日子过的太舒坦了吗？跟在你后面那些人有哪个是好的？还打算滥杀无辜吗？”
“王豪你冷静点，就只有一个人，他没……”
“别他妈和我解释，别人叫你几声辉哥就得意忘形的，真当自己的命不是命吗？都二十好几了，不长脑吗？”
“我错了。”
“闭嘴吧，别他妈烦我，再烦拉黑。”
王豪迅速掐断了电话，他的胸腔因为缺氧剧烈的起伏着，周围的事物都好像有点模糊不清。
王豪哆嗦着，拿出跟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却像失灵一般，怎么都点不出火。
正当他慌乱之际，手指间传来了一丝冰凉，紧接着自己手上的打火机就被傅杰拿了过去。他轻轻一摁，火光迅速照红了王豪的视线，他看着嘴上的香烟被点燃，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对方只有脸上擦伤了，他也一样。”
人应该是很奇怪的生物，可能前一秒还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后一秒又觉得没多大问题，总是这样，傅杰总有种魔力似的，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那颗焦躁不已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他在焦躁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