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情人（正文完）》古浪小荷

18、未来

　　“什么啊……”方冉晞迷惑不解，觉得覃声又在瞎开什么玩笑。
　　“不是开玩笑的。”覃声安抚地摸摸方冉晞的头，“邢涛，他能看见别人的情绪。”
　　“看？情绪？”
　　覃声点头：“在他眼里，每个人身上都有着各种颜色的光，不同颜色代表着不同的情绪。抑郁时是蓝色，快乐时是金色，像你那样花痴地看着他时，身上一定是粉红色。”

　　方冉晞忍不住掐了他一把：“我哪有！不可能！”
　　“不信你问他！”覃声笑着说，“他这人虽然浑，但是基本不说谎。”
　　方冉晞想了一会，突然问：“那你呢？你刚才不说说，你和邢涛，你们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难道你也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覃声把毯子往上拢了拢，好像很怕方冉晞冻到的样子，然后轻声说：“我能看到……人的未来。”
　　方冉晞：“？？”
　　覃声耐心地解释着，仿佛这番话已经演练了很久。
　　“我大概十五岁的时候发现的，只要碰到对方的身体，就能看见那个人的未来。”
　　“不是，那你……”方冉晞窝在覃声怀里，追问道，“那你看到的是什么？我说是，是像做梦那样，能看到画面和影像？”
　　“嗯……就是那种，碰到对方时，眼前好像会出现幻觉。”
　　覃声思考着，努力陈述：“有声音，有画面，但不是第一视角，就像在看那个人主演的电影，还是IMAX的。”

　　“但是……一个人的未来，要有几十年吧，你能看到哪个部分？”
　　覃声继续道：“嗯……一些片段吧，我自己也控制不住能看到哪些。不过好像基本都是人生大事，比如毕业、结婚什么的。”

　　“这样不会……尴尬吗？”方冉晞惊呆地说，“不觉得好像是在……偷窥别人的隐私一样？”
　　覃声没想到他能对自己这么感同身受，摸摸他微微皱起的眉毛，说着：“是啊。很尴尬呢。所以，你知道我这些年多绝望吗？我跟你说，我交往过的每一个对象，每一个哦，没有一个人未来是跟我结婚的！”

　　方冉晞：“……”突然很同情覃声是怎么回事。
　　“所以你才……”方冉晞怔怔地说，“跟，跟他们，分手？”
　　覃声敲了下他的脑袋，不忿道：“谁分手了，你看哪个不是他们甩的我？”
　　方冉晞：“……”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是呢……认识覃声以来，好像他每次分手不是被打就是被丢出家门……

　　方冉晞从被覃声裹紧的毯子里费力地抽出一只手，举高，像安慰小狗一样去摸覃声的头发。
　　他头发还挺硬的……原来不是打了发胶。方冉晞想着，说：“其实不见得是他们甩你。人家也是喜欢你，觉得你好，才会跟你谈恋爱不是吗？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覃声被他摸头摸得突然有些委屈：“那他们非要分手，难道怪我啊？”
　　方冉晞耐心道：“你好好想想，难道你真的对每个人都足够努力吗？”
　　“努力什么？”
　　“维持感情啊。为了能跟对方好好过一辈子，然后去努力？”
　　覃声低了低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方冉晞又说：“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你预先看到了对方的未来，所以先入为主，总是觉得大家不会长久，所以就抱着玩一玩，试试看的心态，所以你其实在每段感情一开始，就一直在说服自己，反正大家不会长久在一起，就随便相处一下就行，所以反而促成了最后的分手？”
　　覃声：“……”他现在的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仿佛在被方冉晞扒光了审视内心。

　　“你看，”方冉晞还在继续，“就像你觉得Vince最后不会跟你结婚，所以就抱着跟他玩玩的心态，你可以跟他一见面就上床，那你觉得他难道看不出来你的态度吗？你都写在脸上了对他不是认真的，他怎么可能考虑跟你过一辈子？”
　　覃声不高兴了，瞪着他道：“我哪有！我不喜欢他怎么会跟他上床，我又没病！我就是挺喜欢他那个类型的啊。”
　　方冉晞瞥了瞥嘴，移开目光：“嗯……是哦，你说过呢，反正你喜欢的就不是我这样的类型嘛……”
　　覃声：“……”
　　方冉晞临门一脚转了话题。覃声猝不及防又被泼了冷水。

　　“别提了行不……”覃声好声好气道，“现在最喜欢你了。”
　　方冉晞眯起眼睛问：“你确定？”
　　覃声小心翼翼地轻声道：“当然。我其实就是……喜欢……凶……一点的……你嘛，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冉晞感觉自己莫名被怼了一下，一个反手就去掐他。
　　“啊！你看！”方冉晞掐得并不用力，覃声做戏般惊呼一声，“你就是这样的，看吧……还，还敢说我不喜欢你吗？”
　　方冉晞手上不停，仿佛要坐实覃声对他“凶”的评价。直到覃声受不了了，使出力气把他扑倒压进沙发里，挠他的痒痒。

　　“越说你还越来劲了，啊？”
　　方冉晞笑着挣扎反抗：“你自己说喜欢的！”
　　“我说你就答应啊，啊？”
　　覃声压在他身上闹了一阵，把方冉晞欺负地笑到快断气了才收手，他看着方冉晞通红的脸，含笑的唇角，着魔般突然就吻了上去。
　　方冉晞由他吻着自己，不反抗，也不回应。覃声亲了一会，觉得有些不好受，松开嘴唇，身子往下蹭了蹭，让头贴在方冉晞的肩膀，一副依赖又委屈的姿态。

　　“我的秘密已经都告诉你了……除了邢涛，我就只跟你说过，我爸妈，我哥，也都不知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跟我交往不好吗……我再有半年就毕业回国了，大不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方冉晞发现覃声误会了，连忙想起身解释，但是覃声压着他又起不来，只能摸着他的头发说：“不是……我是在想别的事，对不起……”
　　“想什么？”覃声抬起头，从下巴往上看他，“别跟我说你在想别的男人……”

　　“怎么可能，”方冉晞无奈笑笑，“就是在想，你看过……我……吗？”
　　覃声：“……”
　　方冉晞：“看过是不是，你第一次见我，故意碰了我一下，然后脸色就变了，是不是那时候你就看了……我的，未来？”
　　“那是，什么样的呢？”方冉晞继续问。
　　覃声沉默了一下，说：“不重要。现在看不到了。”

　　“嗯？”
　　覃声怕一直压着他难受，用一只手撑起头，望着他解释：“人的未来是有很多种可能的，我们所做的每个不同的选择，都会延伸并指向不同的时间线。而人类只能生活在三维世界，所以我们永远无法得知，在平行时空中，做出其他选择的自己，到底会经历哪些其他可能。
　　“所以，我也只能看到某一条既定时间线上，人们的未来。只要这条线上出现了任何变数，也就是说这个人的人生轨迹，已经滑入了新的世界线走向，我就无法再看到了。”

　　“所以？”方冉晞努力理解着。
　　覃声继续：“你本来的人生，跟我只有一面之缘，就是你遇到黛西那天晚上。再之后本来我们就再也没说过话的。但是感恩节那天，我去找了你，从那时起，你的人生轨迹就进入了新的时间线，我就再也看不到你的未来了。”

　　“那你……”方冉晞勉强听懂了一点，但还是有很多疑问，“为什么要打乱我的时间线？”
　　覃声没说话，方冉晞突然灵感乍现，睁大眼睛：“我原本的未来是什么样的？是跟承毅在一起吗？然后你喜欢我，就来扰乱我们？”

　　“你在说什么！”覃声又撑起一点身体，居高临下地瞪他，似乎真的生气了，“你要是跟他好好在一起，我会管你们？你干嘛要说得好像我是小三一样！”

　　方冉晞见他竟然委屈起来，心软了一下，柔声道：“不是那个意思……那能告诉我吗，你当时看到的，我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覃声不说话，方冉晞笑笑：“是不是跟承毅分手了？没什么啊，现在不也分了吗，我还不是好好的。还能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只是好奇啊，如果你不来招惹我，我原本会是怎么样的？”

　　只要方冉晞冲覃声笑着好好说话，覃声就强硬不起来。他无奈地用手心捧了捧方冉晞的脸颊，说：“别问了。原本怎么样重要吗？难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快点答应我的表白？”

　　方冉晞用安抚的语气诱导着覃声：“不是啊。你看，你都说了已经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了，但是这件事我真的很好奇，你却不肯说。我怎么能马上去想要不要跟你谈恋爱的事？”

　　覃声顿了顿，发现自己似乎无法拒绝方冉晞的任何要求。
　　“我说不出口……”覃声垂下头，有些丧气，“但是有办法……能让你看到，你真的要吗……”
　　“看到？”
　　“嗯……我有办法，让人看到一次，我所看到的对方的未来。我只在邢涛身上试过，不是啊，你别误会，我跟他不怎么亲密，只是我刚发现自己的能力时，很害怕，我哥又不在，不知道该跟谁说，那时候跟邢涛关系好，就去找他，然后他就顺便也告诉了我他有能力的事。”

　　“那怎么看？我要看。”方冉晞说。
　　覃声眼中的光渐渐暗了下来，他叹了好几口气，从沙发上下去，把一脸懵的方冉晞横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给你看，但是你要答应，别怕，也别后悔。”覃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