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梦回莲花坞》妖海鬼方

12、莫医师救命!

　　看到师兄们一众人下山的背影，我默默的挥了挥手，就当是和他们送别过了。莫医师始终不喜欢我和其他师兄接触很多，平日里偷偷的和几个要好的师兄爬树摸鱼也就罢了，这么多师兄一起下山，我是不会凑过去的。落羽师兄解释说是因为我是女弟子，但是我一直不太明白。我揍隔壁小虎子的时候，母亲也没说过什么啊。每当听到这些，落羽总是笑的前仰后合，尽管我怎么逼问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莫医师虽然从来不会斥责我，但是我和她也是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她不喜欢我和师兄们接触，虽然我不会真的听她的话，但是我还是假装和谁都不来往的样子，可背地里就不是这样了。我是从来不会正面拂逆她的，我对她从一开始的畏惧也变成了后来的习惯了，不亲近便不亲近把，反正她也一直没把我怎么样。并不是我不想和她亲近，我房间的书案里也有一些是讲尊师重道什么的书，我甚至看到一些有关礼仪的书的时候，还会想学着书中侍奉师长的人样子来侍奉她，但是她总是让我感觉亲近不起来。
　　比如我遇到了别的师叔或者师兄，我调皮的笑容总是会换来一个微笑或者一些和煦的嘱咐，比如别跑太快、早点回去等等。尽管我也不喜欢听唠叨，但是这些话听起来至少是友善的。莫医师则不是了，该有的礼仪都有，认字识草药也在教，但是无论我笑或不笑，在她脸上始终找不到半点波澜。
　　她那张脸就像是冻上了般，我真想用手戳一戳，看看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哪怕我有一次烤好了鱼，想拿回来孝敬她，她也是淡淡的说：“无需如此。”我和那条烤鱼都僵在了空气中，我还不如那条烤鱼，它死了不用尴尬，而我都不知道我当时是应该拿了鱼出去还是把鱼放下。我举着鱼，站在门口，僵硬了好半天，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不过，到底年幼，不会想那么多。抛开莫医师不去想，我还是每天在后山称王称霸，虽然只是在我的小世界里。有一阵子，莫医师十分频繁的出入门派，我便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她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或者是找些什么新的草药，总之一走就走好久，回来也顾不上盘问我什么，匆匆布置了课业就走了。
　　在认识了那么多的字和草药名之后，我发现学习后来的几本书，并没有学习第一本书时候那么困难了，读的也快了起来。也许因为第一本书只是各种草药的介绍，本身就很无趣，所以读起来十分漫长。后面的几本书，有一些是医书，像那本专门讲针法治疗的，我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基本上是用了几个通宵就读完了。我从书房里寻了一整套医针出来，照着书上比比划划的扎起来。起初扎出了几次血，后来我觉得太疼了，就想拉送饭的师兄来施针，他们那段时光是见了我就跑。
　　还有一些用草药炼制丹药的书，用不同的丹炉炼出不同种类的药，这让我觉得十分神奇。我也终于明白了莫医师屋中的那些草药香是怎么来的了，原来不是天然的某种草药，是要经过炼制，才能散发那种香味。那些香味大多是清热解毒的草药，而我对这类草药的药香味，几乎算得上是嗜好，不自觉的想去闻，或者想拿起来叼在嘴里咬着。
　　我对于我书架上面各类的书，几乎是采取信手拈来式的翻看。有的拿过来感兴趣便多读一些，有的拿过来不知所云就扔一边了。那些看过的和没看过的都丢在一起。记得我初次拿起一本沾了些尘土的书，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应该是讲的某种佛经。我小小年纪对于这些自然是一窍不通，但是当时我想要的就是一窍不通。因为我想寻个机会找莫医师说说话，便捧着这本佛经过去给莫医师看。
　　还没等我张口询问，莫医师就微微皱眉：“这些书没用，看我给你的那几本书。”
　　说罢她也不理睬我了，碰壁了之后，我就又像那天的烤鱼一般僵在了原地。她倒是也不会没收我看那些书，只是催促我去看那些她给的书。我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我拿着那些有趣的书偷偷的去向其他师兄请教，大抵知道了这些书有的是介绍一些门派的历史的，还有一些怪异事迹什么的，有关佛法佛理的我就不太感兴趣了。只知道要是有一些鬼怪作祟的话，去求助那些修仙的门派就是了，比如离我们很近的莲花坞。我们这里要是有什么怪异的事情去求助他们，就会有一些飞来飞去的男神仙和女神仙来处理妖魔鬼怪。一般落名师兄讲到这里都是眉飞色舞的，他守山门，接触的人多，知道的奇奇怪怪的事情也多，好像他亲眼见过神仙满天飞一样。
　　但是这些话却让我羡慕向往了好久，有些时候连梦中都是飞来飞去的神仙。据说，莲花坞这个地方里面的神仙都很好相处，住在那附近的小孩子们，进到大门里面，看神仙们练功也是不会被轰出去的。在那之后的几天里，我在整个书架里面翻寻着有关神仙的书籍，或者寻找记载有关莲花坞的书籍，却是什么收获都没有。那几天的梦里我梦见我和一群神仙自由的翱翔在天空中，直到笑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是在这小小的榻上。
　　后来我又询问了落名等几个和自己熟络的师兄，问他们落羽以及其他师兄的下落，什么时候回来，去做了什么。师兄们都是表示不知道，连落名那个家伙都表示无能为力，具体的都是他们的师父直接安排的。说是可能是什么门派打架，有可能就不会回来了，能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当时不知道不会回来了是什么意思，还想着不回来也好，说不定能偷偷跑走回家看看。
　　一个阳光很充足的午后，我正懒懒的出着汗不想动。莫医师走过来让我跟她去后山走走，没办法，谨遵师命。走到林间深处，我意外的发现这里竟然很凉爽，与其说是凉爽，不如说是阴寒。我差异的很，这么热的天，居然有个这么冷的地方，是我一直都没发现的，我便默默的跟着她不说话。
　　我俩一人背了一个草药袋，看到一些珍贵的草药她便回头看看我，考考我名字啊年份啊一系列的知识。我经常答不上来，但是总是觉得好像在书里见过，她就一遍又一遍的给我讲解，我也一遍又一遍的记着。我记草药还有一个独特的方法，就是除了记他们的样子以外，很喜欢尝尝味道，当然我知道他们某些有毒的药草的时候，也是备了解毒的丹药的。吃的多了，我总觉得这些草药在我身体里习惯性的打架，当然了，这些都是我自己想象的，就像我梦中和神仙们纵游山川一般。
　　回到草药园，莫医师让我拿出她之前给我的一本没有名字的书。那本书我拿到手之后胡乱的翻了一次便再也没看过了。书倒不厚，字也都认得，但是串在一起就不知所云了，完全看不懂。像这种书就是最惨的，它们被我丢到书堆里面的，连重新回到书架的机会都没有。那类书与我平时写废了的纸张丢在一起，杂七杂八的扔在角落里。我回到小茅屋里好一通翻找，终于拿出那本都落了灰的书，它以一个很不优雅的姿势，褶皱的趴在地上。我用手胡乱的弹了弹土，按平一些有褶皱的书页，提着这本可怜的书回到了炼丹房。
　　“找到了？”她整理着一些草药，看起来是又要准备炼丹了。那些整齐摆放在一起的草药，其中有几种是我十分熟悉的，像浮舟花和嚣张草都是我看的书里面时常提及的。
　　我凑过去给她打着下手说：“是，弟子拿来了。”
　　“看了吗？”她没回头继续收拾着丹炉。
　　我发现她的腿虽然不协调但是走起路来并不影响速度，且能称得上是灵活。她的脸似乎也比我初见她时老了一些，可是这才过去了不到两年。
　　见我迟疑，她又问了一遍：“看了吗？”
　　她大约是觉得我没看，所以不好意思回答她的话，才没回答她。实际上我是因为盯着她走神了，且确实没看这些书，更恶劣的是我并丝毫悔过之心。不知道她若是知道我是这样想，会不会想抄起来这堆草药丢我。
　　沉默了一会，她又补了一句：“回去吧，去看吧，把第一章背下来明天我考你。”
　　我悻悻的拿着书放下手中的草药回了小茅屋，开始了死记硬背模式。久违了的晕头转向又开始了，这次真不是我不用心，是这一句一句都不长的句子，仿佛说的不是人话一般，完全不知所云。反正只要硬背下来就好了，第一章也不长，背就背吧。
　　第二天我刚要去找莫医师，背诵这个没有名字的第一章，药园子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弟子，急匆匆地喊：“莫医师！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