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梦回莲花坞》妖海鬼方

11、奇怪的莫医师

　　吃了早饭，我来到莫医师这边，依旧是好闻的药香。莫医师似乎心情不错，虽然我总觉得她腿盘起来坐着不是很协调，但是她比昨天淡淡的表情好了很多。说是有了一些笑容吧，也谈不上，总之就是看起来和善了很多，人也显得年轻了一些。看到我走过来，对着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到她身侧。
　　“吃过早饭了。”莫医师询问道。
　　“吃了。”我点点头。
　　她似乎一怔，表情又松缓了些。“你年纪小，但是毕竟已经不是在家里了，门派的基本的礼仪和举止我还是要教给你的。比如刚才，你应该抱手微微鞠躬说，‘回师尊，弟子吃过了。’”
　　我想了一下抱着手低头：“是，师尊，弟子吃过了。”我一本正经的说了声，又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她却只是微微点点头：“嗯。”
　　我似乎收到了无比的重创，我的这个大大的笑脸向来都是讨好大人的利器。在没有发现我是个古灵精的调皮鬼之前，我的这个笑脸从来都是能换来一个和蔼的微笑的。而且越是年长的人似乎越喜欢小朋友这种笑容，虽然我很讨厌那些伸出手来掐我脸的，但是至少能换来不少夸奖，有的时候还能换来一些钱来。但是这个莫医师，看起来这么大年龄的女人了，不仅没有笑容，我几乎在她脸上连一丝表情的变化都没看到。我突然觉得，亲近这个人是一件非常难得事情。倒不是说我一定要和她亲近，只是对于那些不是很和蔼的长辈，我有一种天生的惧怕。想着以后要和一位使我有些惧怕的人，共同生活在这里，这个到处都陌生的地方，我小小的心灵突然里呼吸都是怕的。
　　“那我今天开始教你认字，”她的一句话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这本是一些草药的介绍和图画。你用这个认字，等字都差不多认识了，药名也都记下了。草药的样子应该也都知道了。”她又拿起了昨天那本蓝色的不是很厚的书。
　　我看着那鬼画符一般的字，头瞬间就大了。不自觉的抵触，但是又不敢不遵循。只觉得那段时间真是难熬，每天都恨不得时间快快过去，赶快到送饭的师兄来叫我的时候。大抵莫医师也感受到了我的抵触，她竟然既没表示生气，也没表示恨铁不成钢，跟我沟通了一些是不是没吃饱，是不是想家里人的话。我一听到想家里人的话瞬间就像抓住了什么似的，问道：“师尊，弟子什么时候能回家去看看。”
　　莫医师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罕见的温言答道：“你想父亲母亲了是吗？是啊，你还小，想家里人也是应该的。但是你现在字都认不全，那可是不可能回家的啊，还有你放心，你好好的在我这，你家里那边是按月让老田送银子回去的，你母亲在家里也高兴，也能扬起头来啊。”
　　听到这些，我似乎又想起来了五姐的话，是啊我在这或许母亲就不用住潮潮的屋子了，就能好过些了。我自顾自的安慰着自己，似乎觉得好好表现就能早回家，于是尽管头晕脑胀，也把这些好记的不好记的，冷僻的草药名、常用的简单的字都认了个遍。
　　但是每次送饭的师兄来了，结束了我的苦痛看书时段，我依旧觉得来送饭的师兄都是最好的，简直是神仙下凡来拯救我的。期间也有几次偶然是落羽师兄来送饭，我们聊了聊山门中的事情。
　　这个飞鸢门应该是某个大门派的分支，外门弟子负责在镇子里面做一些普通营生，用来支撑整个山门的开支。当然飞鸢门的外门弟子做的营生肯定要比普通人都好一些，毕竟有一些门派资源普通人是万万没有的。内门弟子则是在门派里负责一些主要的事物，然后每个人都要根据自己师父的要求练一些剑法。有的内门弟子打理门派内部的事物啊，有的则派出去执行一些任务啊，有时也会被派去解决一些外门弟子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些内门弟子在山门里做的都是最基本的事情，但是一旦出了山门，在外门弟子面前那可就是无比骄傲的存在了。就像我们普通的人家，看大体面这样的外门弟子，就觉得他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外门弟子看内门弟子也都是仰望着的。而在门派里面，最高阶的，则是掌门和各个长老，他们才是门派的施令人，就像我家里的大娘子一样，没有人会去忤逆她。
　　带我的莫医师似乎是个例外，她应该是二长老带回来的，经过了掌门的允许之后堂而皇之的住进了药园子。人食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山里人若是生了病，自然是要求她医治的，再加上二长老和掌门对她也是礼待得很，大家慢慢都对她十分尊重了起来。她从来不过问门派中的事情，除了在山中摆弄草药和偶尔看病，她似乎和这个门派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她的待遇和各个长老是一样的，或许在大家心中她的地位比各个长老还要高出一些。因为各个长老之间有关系好的和不好的，互相看得惯的和看不惯的。但是所有的长老都统一对这个医师十分的尊重，与其说是尊重不如说是敬而远之，因为我这个怪脾气的莫医师几乎不与别人来往的，除了带她来飞鸢门的二长老。
　　就像是我来飞鸢门的那年，也是二长老帮莫医师吩咐几个外门弟子，让他们带一些孩子来帮莫医师打理药园。应该是有许多外门弟子带孩子来山里供莫医师选过，我不知道是哪里那么“幸运”就被莫医师一眼看中。
　　我不知道被留在这里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我甚至不知道和莫医师相处的算是好还是不好。莫医师在药园子的时候不多，说是和莫医师住在一起，我甚至不知道她大部分时间是不是在门派里。大部分时候应该都是去做了她自己的事情吧，我觉得无外乎找一些珍惜草药什么的，因为她每次回来都会带一些药草回来种在药园子里面。但是即使是她在药园子里的时候，跟我说话也是吩咐我看书种草炼丹什么的。
　　我自己独处的时候，则是经常偷跑出去，偶尔能遇到练剑的落羽。我也带他去了几次后山，那些雾气从来就没有散过。落羽也表示自从他来了门派之后，从来没见过后山的雾气散过。我俩经常一起去探索后山的秘密，有时候遇见雾气太大了，我拽着落羽的衣角往前走都是互相看不见身影的。
　　我也带他去过那几颗我打算征服的野果子树跟前。虽然从来没发现过好吃的野果子，但是那些都不重要，爬树摘果子捣乱才是最开心的。至于果子甜不甜，被发现了会不会受罚，我俩才不会去想那些。我说我会抓鱼，落羽师兄也偷偷带我去前山的湖里抓鱼烤来吃，神奇的是他居然还带了盐，那简直是人间美味。
　　过了快一年，落羽师兄说又要有新弟子进山了，他应该也快派出去替山门做一些任务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吃着烤鱼问他。
　　“任务完成了就回来了啊。有的时候还是挺羡慕外门弟子的，像你田叔那样，能经常回家看看。”他扒愣着火堆。把鱼翻了下。
　　“可是你们内门弟子看起来都好厉害，拿着一把剑刷刷刷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
　　我看他好像是想家了，也默默的伤心起来，什么时候能像他一样下山执行任务，我就偷跑回家看看，或者成为外门弟子也好，最好成为外门弟子，嗯，对，就能总回家了。我默默的想着，应该我长到他这么大就行了吧。也不知道莫医师会不会武功，莫医师不会武功怎么办，我是一个女孩子又不能和落羽师兄他们一起练剑。不会武功可以去门派外面执行任务吗，不行的把。不会武功也可以做外门弟子，对，大体面应该就是不会武功的。我似乎觉得自己想的很有道理，心里默默的高兴了一阵。
　　这一天，我终于把这本不薄不厚的书读了个通透，至少字都认识了，草药也都认识了。莫医师也很高兴，又扔给了我几本书。
　　“你从今天开始在看这几本书，有不认识的字和不明白的地方问我。你现在应该都能看得懂了。过几天新弟子进山之后，我带你去后面的荒山采草药，你看看是不是都认识。”
　　我接过来她丢的这几本书，有薄有厚，真的觉得瞬间五雷轰顶。好不容易搞定一本又有新的。整个人都木讷了。我呆呆的站了一会，行了礼退了出去。回到我的小茅屋，把这几本书扔在书案后面的书架上。
　　我突然想起来，应该是师兄们下山执行任务的日子了，便跑去偷偷看看他们，走的威风不威风，我远远地望着就算是给几个师兄送行了。我已经很久都不会走丢了，一年里这前前后后的山路、水路、小溪、湖水我基本上玩了个遍。就算没走过的小路，我走一会大概也能走回熟悉的路上。而且每次认识了新草药都会在山中寻找，好像自己很厉害的样子，看见一颗草就知道他的名字作用。看见不认识的花花草草还想要尝尝味道，回去照着那草样子，看看能不能在莫医师给的书里找到那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