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倒计时》eidos

9、薛定谔的猫（八）

　　第二天早晨睁开眼时，方衍惊奇地发现墙上的挂钟分针位置变了，他下床推醒秦漫远。

　　秦漫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了挂钟很长时间，长到方衍怀疑他是不是看出了幻觉那人才开口：“昨晚你有没有听见烟花的声音？”

　　方衍点点头，他睡眠要比普通人浅，突如起来的烟花响声倏地把他惊醒，借着窗外的烟火看见秦漫远恬静的睡颜他才安心。

　　“一共响了两声，”秦漫远说，“所以挂钟也倒退了两格，变成12点44分了，”他总结，“墙上挂的也是倒计时啊。”

　　方衍不知道的是，昨晚秦漫远听见烟火时就醒了，他等到一切平静下来后才睁开眼睛。先是检查了手上的倒计时，确定没问题后再透着月光去看墙上的挂钟。

　　这个挂钟是我他原本设计里没有的。这里面连普通Npc都有自主思考能力，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坏钟在这里呢？所以他肯定，这个挂钟一定有用处。

　　他现在终于知道了，这个挂钟，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当然这个只是我猜的，”秦漫远说，“但百分之九十的几率就像是我说的那样，毕竟这个系统里是没有巧合的。所以一开始的46分指的是，一共有46位玩家进入了系统。”

　　令秦漫远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是46，不是45？多出来的这一个人是从哪里来的？

　　“一晚上死了两个人？”方衍问，“这两个人是做过什么，触发了死亡条件吗？”

　　“那倒不一定。”秦漫远伸了个懒腰，“你忘了我们第一晚是平安夜吗？说不定就是因为我们没有死人，所以系统才那么着急，一下子除掉两个玩家。至于是触发了死亡条件还是随机死亡，”秦漫远耸耸肩，“只有死了的人才知道了。”

　　两人洗漱完准备去和宋伟新集合，一出门就听见了一位女玩家惨烈的尖叫声。

　　秦漫远挑眉：“终于来了。”

　　四人碰头后匆匆往事发房间赶，才发现各个玩家们早就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挤开了一堆人，方衍秦漫远才看见房间里躺着直挺挺的两个人，死法和那位只活在口供里的npc一样——一刀插进心脏当场毙命。

　　宋伟新壮着胆子去看了一眼，差点腿软倒在地上，而刘小敏连看都不敢看，是通过别人描述来掌握情况的。

　　早餐过后四个人爬楼梯上了七楼。宋伟新显然还没从恐惧之中恢复过来，整个人一句话也不说，行动也变得迟缓。

　　当然他迟缓是相对而言的，前几天他老是顶着粉红色爆炸头在方衍面前乱晃，差点把方衍晃出幻觉。方衍心想以后再有这种恐怖画面，一定要让宋伟新第一个看，这样才能得个清净。

　　在门口等了将近五分钟，刘宜依然没有出来开门。而就在秦漫远怀疑这是系统安排，还是刘宜真的有事不在家时，咔哒一声，对面那户人家开了门。

　　方衍说过，刘宜的阳台和这家是相连的，说不定他看到或者听到什么！

　　只见一个男人从门口伸出半个头，看了他们好一会儿，似乎确定了是安全的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来。他穿着睡衣，趿着拖鞋，头发堪比鸡窝，手上还提着一大袋垃圾。

　　这个人一定很关键，秦漫远当机立断地向前：“您好，我们是来查上周三命案一事，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您，请问现在方便吗？”

　　“不方便，”男人不假思索地答到。他眼神飘忽，显然是在恐惧些什么。

　　“慢着，”秦漫远伸出手臂稳稳拦住男人的去路，“您在怕什么？”秦漫远朝刘宜家扬起下巴，“是她么？”

　　男人不回答。

　　秦漫远继续劝刀：“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问题早点儿解决了，你也能睡个好觉。是吧？”

　　其实在外人看来，秦漫远是很温和的一个人。他上挑的眼角和太阳穴那颗红痣给他神态添了几分媚，可由于他行为举止实在太文雅，所以整体看上去并不觉得俗气，反而多了几分斯文气质。可方衍知道，他那八风不动，常年温雅的外表下，其实暗涌流动。

　　方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秦漫远，也许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气氛就不对，也许是秦漫远之前无声无息推挡了他太多次试探。奇怪的是，秦漫远和他坦白这个系统是他设计时，他仍旧保留了两份不信任。

　　男人看上去就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开门时方衍还以为他脸上画的是辟邪符咒，后来才发现是由内及外，由里及表，货真价实的黑眼圈。

　　他的眼神在四人身上游离不定，犹豫了良久，最后才妥协：“进来吧。”

　　屋内正中央挂着个硕大的八卦，宽度估计有一米，替代了原本应有的挂钟。房间格局和刘宜那户相仿，只是阳台门、房门都贴着黄底红字的符咒，功夫很足，男人对于鬼神的极度恐惧都裹在了这些符咒里。

　　男人有些局促，手脚摆放得有些不太自然:“随便坐吧。”

　　“你们家装修挺别致啊，”宋伟新调侃。
　　男人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没办法，专门请大师来布置的，保命。”

　　方衍环视了一周，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秦漫远：“我姓秦，您可以叫我小秦。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林恕文。”

　　“林先生，”秦漫远很自觉地找了个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请问您还记得上周三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林恕文一听见上周三内心就止不住颤抖，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可是他活这么久以来，最煎熬的一晚。

　　“上周三晚上...”男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我在家，吃完饭后看了会儿电视。然后听见了隔壁一声尖叫，开始没放在心上。后来有救护车过来了，才知道对面出事了。”

　　秦漫远满意地点点头，关于小美的死，多方证据都已经很充分了，他现在要了解的是刘宜丈夫的死，于是问：“那半夜对面户主跳楼的事情，您清楚吗？”

　　男人瞳孔颤抖，豁出去似的：“那是半夜......我被一声男人的尖叫吓醒，听见他说什么你别过来，后来大喊了一声救命，还说......还说有鬼......最后一声巨响，我出去阳台一看，发现一楼躺着个人，就是刘宜老公！他流了一地的血...小腿从中间折成两半......”

　　“还有！”男人的呼吸陡然加重，身体哆嗦得堪比抖筛：“我转头就看见了刘宜在阳台，她也看见我了，她死死地盯着我！她一直盯着我！我看见她杀人了！她要杀我，她要杀我！”

　　——那天夜里听见尖叫声后林恕文本就有些不安心，但出于好奇心还是走出阳台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伸长脖子朝楼底下望，只见那躺着一个鲜血四溅的男人，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耷拉在地上。
　　林恕文当即害怕得腿软，转身都有些费劲。而当他终于恢复了一些，准备回房间拿起手机报警时，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零度。

　　那个女人一直沉默地盯着他！

　　刘宜不知是什么时候就出现在阳台，是从男人跳楼开始？还是从他出阳台之后，他不得而知。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女人一直在看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无神空洞的眼睛瞪得硕大，似乎要把他拆吃入腹！

　　林恕文喉头肉痉挛，发不出任何一个字，只能连滚带爬地回到房间，将所有门窗都锁紧，然后紧紧地闭上眼睛等天亮。

　　这时候，他们在客厅里听见刘宜家的门打开了，刘宜回来了！

　　“你们要帮我....”男人崩溃，将自己蜷成一团，失神道：“她会杀了我的...”

　　“所以应该是男人死之前受到了刺激，精神失常到难以承受的地步，然后跳了下去。”

　　林恕文失控：“他说她是鬼！”

　　刘小敏一直躲在宋伟新背后，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其实宋伟新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队伍里有女生，他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

　　方衍沉思。刘宜丈夫说有鬼，第一个可能就是原本的死者——小美复活了；第二就是看见了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看来真相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秦漫远继续问：“请问在七点左右有听见对面开门的声音吗？是男生还是女生？”

　　男人勉强止住眼泪，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又想起什么：“七点左右停了一会儿电，那时外面乱糟糟，没注意。但是救护车走了没多久，对门又有人进去了。我躲在猫眼后面看了，是一个男人。”

　　“男人......”方衍小声重复。停电这个问题他们可以理解，地球磁场受影响导致了电力系统受损，可是后面又有男人来是怎么回事？

　　这个男人又是谁？他后面又去哪了？

　　又问了几句，秦漫远觉得差不多了，道了谢之后离开，敲响了对面的门。

　　刘宜很快就开门了，但里面的场景让所有人呼吸一滞——有一位玩家躺再地上，胸口中刀，已经不动了。

　　刘宜笑了笑，柔声道：“不好意思，家里没来得及打扫，让客人看见脏东西，实在是失礼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