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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薛定谔的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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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归于宁静,出乎他们所料,今晚什么也没有发生。
为了不动摇军心,方衍时间变少这件事情没有告诉宋伟新。宋伟新只知道一大早秦漫远的脸色不怎么好,还以为是这位少爷认床,睡得不习惯。
秦漫远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逗留,过了许久又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在他心里,许德的嫌疑是最大的,可又没有直接的物证认证可以证明,要是搞错了,那岂不是害了个好人?
他们在系统里不是非要争个你死我活,相反,互相帮助才能够最快脱离危机,怎么就是有人不明白呢?
方衍神色无异常,仍旧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他瞧见秦漫远杯弓蛇影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心底竟泛起丝丝暖流。
他们本来打算去拜访刘宜对门,可是敲了半天没人应门,秦漫远心下了然,想必是系统故意拖的进度,就是害怕他们太早解开谜团。可方衍的时间怎么办,他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经过楼下公告栏,一张海报吸引了方衍的视线。
现在的社区为了丰富人民的文化生活,但凡本地区有些什么活动,或者是一些不常见的自然现象,都要宣传一番。在现实生活里,这些新鲜事用可以通过网络或者电视来传播,可在系统里他们无法接触外界,所以就换了一种方式。
方衍之所以认为这是信息,是因为海报上的时间——多灾多难的上周三。海报内容说在周三这天,会有一场千年一遇的大型流星雨降临地球,而这片区域就是最佳观测点。
宋伟新凑过来伸长脖子看,看不懂,懵懂的看着方衍。
“我可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酒店里,奔波了一天没什么收获的秦漫远刚洗完澡,出来看见方衍坐在书桌前发呆。
“还在想今天的事呢?”
方衍点点头:“我们之前的思维太狭隘了。一群人莫名其妙来到游戏系统里,这本来就是不正常的现象,所以我们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理解这一个案件,”他顿了顿,“流星雨,卫星信号,电梯,去而复返的人,还有猫。”
秦漫远主修不是物理,但也有个大概的了解,他带着沐浴完的热气走到方衍身边:“把这些事情连起来,就是流星雨影响了地球磁场,继而扰乱了卫星信号和供电系统。那么......去而复返的人和猫呢,真的是你说的那样吗?”
今天下午方衍只说了个大概,比喻道是薛定谔用来装猫的盒子破了,猫四处乱跑。
“其实不仅仅是薛定谔那只要死不活的猫,一切都一切,当我们不去观察的时候都是处在不确定的叠加状态。”方衍说到自己领域的时候眼睛放光,“我们眼前看到的不过是我们选择的世界,换而言之,宇宙里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的世界。”
“正常情况下,不同的世界是互不干扰的,”他看着秦漫远,“但你和我都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正常,那一场流星雨就是连接各个世界的媒介。就拿蒋明那只猫来说,它大概就是从别的世界里跑过来的。而他也没有说谎,那一个去而复返的人就是凶手。”
秦漫远清楚:“所以我们要确定,从其他时空来的那个人是刘宜还是蒋明。”
“但还有一点。”
“是尸体,”秦漫远接着说,“目前来看只死了两个人,如果你的推论是正确的,那么应该还有一个人死了。”
方衍点点头。
“我们现在要确定的,就是到底是从其他时空来的那个人,是我们眼前的这个,还是被藏起来的那个。”
一个时空里是不能存在两个自己的,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其中一个死掉,另一个完完全全地替代,继承原本的生活。秦漫远终于明白为什么系统要求梳理剧情,因为凶手肯定就在或者的这两个人里面,二选一的胜算太大,只有梳理错综复杂的因果关系,才能给玩家添点堵。
物理不是用三言两语可以讲明白的,研究物理的人身上大多都带了些常人无法理解的特质。譬如牛顿是顽固偏执,爱因斯坦是不善交际,而在方衍身上就是曲高和寡。
他小时候并不寡言少语,甚至说得上是活泼开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的理解能力和学习能力要比同伴们高上一大截,别人要反复巩固,练习的知识点,他可以做到一看即懂,过目不忘。
老师向方妈妈提议让小方衍尝试跳级,但是方妈妈害怕方衍和比他大的同学们处不来,遂拒绝了学校的好意。
揠苗助长不可取,但鹤立鸡群也未必是好事。这样一来的后果就是方衍逐渐和同学们没有话题,他说的小伙伴不理解,小伙伴说的他又不赞成,久而久之他就学会了独处,直至遇上他此生最爱的物理学。
研究物理不需要和人对话,只需要和自然界,和宇宙对话,这对于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
可自从方衍认识了秦漫远,渐渐意识到这个人的脑电波似乎和自己在同一个频率上。虽然他并不是研究物理学的,对于物理定理也是一知半解,可是他总感觉这个人说的话,每一句都在点上,不需要他过多的解释什么,秦漫远就能自然而然的接下去,甫一初见便像是相识已久的故人。
思绪飘得很远,直到秦漫远疑惑着问他为什么又呆呆地看着自己才回过神来。方衍眼珠心虚地一转:“刚,刚就是在想剧情,想得投入了。”
秦漫远精明得很,也不追问,只是嘴角衔着的笑意愈发浓烈。
入夜后,四周安静得针落可闻。宋伟新睡觉前又来他们房间溜了一转,决定了明天再去刘宜家一趟。
而在楼房的某一个房间里,想起了突兀的敲门声。
“谁呀?”男子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敲门声那一刻心中一凛。
“是我呀,我刚听见门外有些动静,想出去瞧瞧,哪知风一吹把自己反锁在门外了,小邱麻烦您帮我开开门呗。”
男子发现是室友的声音,紧揪着的心松了些,揉了揉眼睛打算去猫眼里看看。
不对。房间里还有呼噜声,他转过头去一看,发现室友正好好地睡在对面床上呢!
那敲门的是.......
不等他反应,一名穿着红衣,面无血色的女子就坐在了他的床位,女子一开口说话,血就不住地从口腔里流出来:“叫你开门呢,怎么那么久。我等不及了,只好自己进来了。”
“你......你.....”男子害怕得连声音都发不出,而女子也没给他机会,对准他的胸口就是一刀。男子临死前的最后一幕是女子僵硬的笑容。
“还有一个呢,”女子走到了另一张床旁边,坐下发现床抖得不行,可人还是死死闭着眼睛的,“看来还没醒。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做了什么呢?”她顿了顿,又说:“白天里我的能力可没有那么大。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这些事情是我做的,那可就麻烦了。”
装睡的男子了然,这是让他不要供出去呢!迫不及待说:“您您您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这可是你说的,”红衣女子的声音很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惊悚,“可是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