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薛定谔的猫（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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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安排的是双人床，让刘小敏一人住一间不安全，可队伍里全是男生，分配起来又尴尬。
要是和刘小敏一个房间，那肯定就得睡沙发了。全身上下散发着大少爷气质的秦漫远哪里受得了这个苦，方衍不用开口拒绝，他往那一站刘小敏就不敢靠近，所以最后只有宋伟新来当护花使者了。
房间窗户旁安置了一张长沙发，电视机旁边还有一张书桌，正中央有个挂钟，挂钟时间显示12点45分。
方衍目不转睛地看着挂钟，思来想去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时间，这才夜幕初降，怎么就到凌晨了？
“看什么呢？”秦漫远走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要看时间的话，看自己的倒计时，或者餐厅里的时间。”
方衍话锋一转：“为什么？有什么不同？”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的试探了，秦漫远并不接招，说：“因为房间的坏了呀。”他坐到书桌上，一只脚悬空，问：“讨论一下吧，你有什么思路？”
方衍反问：“你呢？”
秦漫远思忖片刻，眉心不由地蹙起来：“我一开始十分怀疑蒋明。如果凶手是他，那男人的死就没办法解释。”
实际上他并不是怀疑蒋明，而是确定凶手就是蒋明。可是审查的过程又出了些意外。蒋明说小美说过有人从外面进来了，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方衍问：“凶手有没有可能不止一个人？”
“有想过。但男子的死无法解释。如果说两个人决定要杀掉奸.夫.淫.妇，没有必要一个吃饭前解决，另一个却让他半夜跳漏自杀。”
“或许是想混淆视听。老伯说了男人自杀前受了刺激，说不定这两人就是在装神弄鬼，摆脱嫌疑。”
秦漫远摇摇头，他总感觉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
上周三出了事，上周三卫星系统坏了，上周三蒋明家里来了一只猫，还有坏掉的电梯......上周三一定还发生了很关键的事情，可以把这里面所有的疑点都连接起来。
两人开始了一段漫长的沉默，秦漫远觉得好像该说些什么挑起气氛，而就在这时房门嘀的一声被打开。一个房间有两张门卡，以防万一他们和宋伟新房间交换了一张。
“你们在干嘛！！！”宋伟新惊慌无措地喊到，眼前的景象把他吓呆滞了——他们两人靠在书桌上侧脸对视，从宋伟新的角度看过去他们就像在接吻。
“干嘛进来不敲门。”方衍冷声说。
“我敲了啊，你们太投入没听见，还以为你们干嘛了，原来是在偷情！”宋伟新义愤填膺，语气里竟带了些“有这种好事怎么不叫上我”的意味。
偷情这个词就很妙，秦漫远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一点都不介意被这么描述。
方衍觉得宋伟新的脑回路太跳跃，无语道：“......我们只是在讨论案情。”
秦漫远言归正传：“你来干嘛？”
“我也是来讨论剧情的啊，”宋伟新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他不敢说其实是因为刘小敏在洗澡，他不好意思留在房间里才溜出来的，“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不用管我，继续继续。”
两人把刚刚说的话大致地复述了一边，宋伟新听得直犯困，看了一眼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又溜回了自己房间。
秦漫远叫住他，让他记得如果晚上有人敲门千万别开，宋伟新心头一凛，迈着机械步走了出去。
***
“新哥你刚去哪了？”宋伟新一进门就看见刘小敏着急地来回走。
“哦，那个，”宋伟新摸了摸后脑勺，“我刚去舅舅和小远房间了，讨论一下剧情。”
刘小敏松了一口气，她刚从浴室里出来发现房间空无一人，还以为宋伟新害怕得罪许德，反悔了。她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绯红：“那你们讨论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宋伟新贴着墙壁走，“我今晚睡沙发啊。”
刘小敏细细地应了声嗯。和一名认识不到一天的异性共处一室实在太别扭，可她又别无选择。房间里有两张床，宋伟新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主要申请到离床最远的沙发睡。
宋伟新看上去就不怎么靠谱，刘小敏抑制不住地担心，他真的会一整晚规规矩矩吗？
仿佛是读懂了刘小敏的担心，宋伟新揉了揉鼻子，说：“你不要想太多。那个......额，”他想到了一个无敌的借口，“其实我喜欢的是男人，我不喜欢女人，嗐，女人可麻烦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啊。”
刘小敏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然后木讷地点了点头。
宋伟新想，这个借口实在是太好了啊！古语有云，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男人一般黄。女人的天性是不相信男人，那他大不了就不当男人，当个姐妹嘛！这样还省掉了扭扭捏捏的麻烦，真是没有强大思考能力的都想不出这样完美的借口啊。
“我对你呀，一点兴趣都没有！”宋伟新强调，“你就安心吧。”
刘小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只知道这人装扮大胆，没想到性格也那么乖张，随随便便就可以出柜，她站着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笑着点了点头。
等宋伟新走后，房间里又剩下单独两人。
秦漫远看着方衍，那人低着头孩子气地研究着系统给的道具，没入额角的长眉衬得他五官分明。优越的侧脸曲线连接下颌线过渡到喉结，明明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却不乏稳重。
暖黄色的灯光带着缱绻辗转回到多年前，他也曾在那段至灰至暗的时光里看过这张脸，只是那时的他还带着孩子气，也没有这样惜字如金。
“你真好看，”秦漫远看得出神。
方衍有些讶异地侧过脸看他，对上了那双不知道看了他多久的眸。
秦漫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是说你今天出手教训许德的时候。”
青春期的女孩总是喜欢白白净净，五官端正，沉默又不沉闷的男孩子，再加上方衍一直都是出了名的全校第一，名声不仅响彻本校，就连隔了几个区的情书都能塞到他抽屉。虽然他从未回应过这些欣赏和喜爱，但这样热切的眼神他怎么可能不熟悉？
方衍假装没看见，嗯了一声。
就在两个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时，方衍手腕上的倒计时响了一声，紧接着在他们不解的目光中，原本还剩五天的时间不断减少，最终停在了两天半。
怎么回事？！
秦漫远抢过来看，时间的的确确减少了一半：“这是为什么？！”
方衍表情凝重，他原本以为秦漫远会知道的：“大概是触发了什么机制。”
“你今天有没有觉得身边有什么不妥？或者是有不合常理的地方？”
方衍摇摇头，沉默了半晌，又说：“最不妥的就是和许德起冲突了。”
秦漫远大力靠在沙发背上，一言不发，良久后缓缓开口：“还有三声钟响，这个系统是有道具的。”
“你怎么知道？”方衍问。
秦漫远不想再讳莫如深了：“因为这个系统是我设计的。”
一整天下来，方衍都在见缝插针地试探秦漫远，他早就猜到了对方身份不简单，但听见秦漫远亲口说出来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心神一颤。
所有的矛盾点都可以解释了。
“所以你今天下午才这样对蒋明？”方衍不明白，他作为设计者，肯定知道谁是真凶，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指认出来，难道是想这么多人陪着他一起浪费时间吗？
秦漫远点头，他知道方衍在想什么，反驳道：“可是他已经不受我控制了。”
“什么意思？”
“这个游戏是我开发的，目标是成为全国顶尖的解密游戏。而解谜游戏的核心就是推动剧情的NPC，”秦漫远目光深远，“所以我潜心研究了很久，将大量的人工智能技术运用到里面，为的就是让NPC更逼真，能够玩家不同的情况给出不同的反应。”
“但是有一天，我打开程序时发现，控制版面出现了一堆我没写过的代码，”秦漫远抬眸对上方衍的视线，“你知道这有多恐怖吗？在那时我就已经无法控制这个系统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体验的剧情和你原本设计的有出入？”
秦漫远点头：“所以我原本的思路行不通了。但现在看来，游戏的总体框架是没变的，”他目光放到方衍白皙的手腕上，系统赋予的倒计时像毒蛇一般缠着，随时会吞噬眼前的人，“为了增强冲突，我设计了可以减少玩家时间的道具，其中一个就是时间减半。”
牵连到无辜的人秦漫远已经愧疚不已了，他没想到的是亲手设计的道具，竟然转个弯用到了方衍身上。
为什么不是用到他身上呢？为什么连自作自受的机会都不给他？
说到这里方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自己是被算计了。还剩两天的时间，来得及吗？如果超过了时间会怎么样？
“明天再说吧，当务之急是快点找到线索。”其实他也没底，但不忍心看秦漫远自责，“其实我感觉这时间也够用了，在我的预算范围内。”
秦漫远朝他苦笑，指节捏得发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薛定谔的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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