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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晕厥 我是个善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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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晕厥
早晨十点,明媚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终于睁开了自己惺忪的双眼。很久没有睡到这个时间了,等等,阳光?我努力使自己清醒,环顾了一下四周。很确定,这不是我那间闷热的,不见阳光的,令我厌烦的屋子。我可以安稳地睡到早晨十点所要仰仗的,应该是我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台泛黄的白色小空调。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不会吧?马上,这个念头被我身上整齐的穿戴所否定。
“你醒了?”嘎!我身边还躺着另外一个人?!
“你?!……”
“你昨天晕过去了。”又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与冰冷。
“也许天气太热了吧,你当时的脸通红通红的,倒是吓了我一跳。”终于有点温度,还有一丝嘲笑。
我终于有些回忆了,很庆幸大脑终于回归正轨开始工作。“我们……”虽然大脑开始工作,舌头好像还是不太好使。我想我昨天应该是被气昏头了,面对这样一个完全不给你喘息机会的逼问着,昏倒应该算是最轻的反映了。
“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间屋子,所以我这里是最方便的,不是吗?”“啊?对哈……”,我连苦笑都快要不会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阳光晕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圈,发散着令人无所遁形的紫外线。我的头脑急速地反复播放着昨晚最后的谈话。我应该问清楚吧,对于我的身份,我从来没有相向任何一个人隐瞒,只是我自己不愿意正视。如果我想知道他的一切,我首先要讲明的就应该是自己的身份。
“我是冰冰。”
“我知道。”一如既往的冷漠,只是回复到冰点之上。这应该已经算是不错的回应了。我会转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太阳味道的空气,我想我那颗心应该是可以接受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团团”,听到这个词汇,床另一端的那个身影微微一震,仿佛一汪湖水被投进了一粒极小的石头,微微的涟漪,透露着水下暗藏的汹涌。“她是我妹妹。”整整八年,第一次我如此正视她的存在,平静,无波。而相反的,床的另一头,呼吸声渐渐变得浓重,说话的声音也透露着颤抖,“你就是她姐姐?”“你应该早就猜到了,不是吗?”从我否认自己是团团开始。我始终有这样一个自信,我是团团生活中挥之不去的影子,就如她于我一样,这是双胞胎永远说不清楚的心有灵犀。我说过的,我可以正视了。
“你……”他的欲言又止反而令我有些奇怪与不安,我不明白这样一个眼神并不清澈的男人却单纯地可以用他的眼睛打动我,并无其他。当我明白自己可以正视团团存在的时候,这个男人,便引起了我浓厚的兴趣。也许一个许久寂寞的人就是在这样一个不知名的状况下,会突然爆发出自己所有的好奇心,卸掉冷漠与伪装。唇角突现一抹幽默玩味的笑容,为这个男人突然之间的手足无措。“你想说什么呢?‘你……’的意思,是不是太过宽泛了。”我不喜欢拖泥带水,我还记得昨天他对于我的逼问,虽然一夜之间,那些逼问都显得华丽而可笑,昨天把我逼昏,今天却对我毫无杀伤力。
往往是这样的时候,你不再执着于什么,反而却在事情的进展中占于主动。换着他瞠目结舌地望着我时,我不可抑制的笑了。我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好像是很久以前的夏天,在我还没有住进孤儿院,那是记忆太过深处的地方,我甚至无从找寻,但这种大笑的感觉,我却那么的熟悉,仿佛是骨子里透出的,没有任何预警地,挑战着我感官的极限,无关风月。
这样的笑声使他更加不安与无助,我却好像突然之间,在那并不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故事,关于团团,关于他那条微跛的腿。笑声的戛然而止,使他突然瞪大双眼看着我。“好吧,我恢复正常。”突然降到冰点语气,进一步刺激着他。他忽然间有些愠怒,为着我的喜怒无常。仿佛他是一直被戏耍的小狗,而我就是那个手拿着一块肉,逗他,但死活不给它肉的主人。我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酷似团团的脸与身上同样奔流的血液,他完全不会透露任何一点的温度与情绪给我,更不必说现在这种要命的失控。
没了这些我们之间仿佛也没什么话讲,气氛顿显些许的怪异。“团团是你什么人?”“她……”又是欲言又止,我已经完全受够了这种浪费时间的对话,“她什么?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这,我需要去找工作,以便支付我那并不昂贵的房费。”“她……”又来了,难道我刚刚都是对着空气说话吗?他的手缓缓地打开床边写字台的第一个抽屉,有片刻的迟疑,但最终仿佛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这是她留给你的。”
他手中的,是轻薄的一张纸,微微有些皱褶。有片刻的宁静,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递过来的纸片,六月的阳光透过窗口,刚刚好落在那片微微发黄的边角有些卷翘的的纸上。那是团团留给我的,一封信?一个地址?还是一个电话号码?那仿佛是我和团团之间本没有任何联系后的一条丝线,脆弱的不敢让人触碰。我明白如果我接过那张纸,就意味着我必须重新接受有团团的生活,我可以正视她的存在,但我可以接受重新有她的生活吗?那曾经我极度厌恶的,极度想要摆脱的生活。虽然这些与她并无太多的关系,但我重归寂静用了整整三年,而之前的五年中,我都享受着折磨她的那种畸形的快感。我真的可以吗?
心中不断涌动着可与不可的纠葛,恍若未闻地盯着那张纸,我静静地又倒了下去。
我是个善于逃避的人,在我不知所措的事情面前,我的大脑与身体自在地在清醒与昏迷中游走。除了逃避,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可以做的。现在,连一张轻如鸿毛的纸片也可以令我健康的身体瞬间倒下。我想我在这样晕下去,我就要被送进医院了。不过,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我应该也付不起医药费,我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不足2000了。或者我早就该老老实实的去找工作,而不是在这里等着那个奇怪的瘸子,给我讲什么关于团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