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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护送 ...


  •   “你还想做元帅夫人?苏逸,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只恨自己没能力杀掉你。”梁剑眼中是冰冷。

      “我是有点傻,曾经冒过傻念头,想让你做我的皇后,但,我现在认清现实了。元帅你说得对,做元帅夫人才是我真正的人生。你还亲口赞过,你对我这个小娇妻很满意,相信元帅绝舍不得杀掉我这样又贤惠、又忠诚的好妻子。”苏逸眼中依旧是深情,深情脉脉地望着梁剑,捕捉梁剑脸色的细微变化。

      “已经没可能了,把你的假面摘了吧,你不是常青,我们没必要再演下去。”梁剑并不为所动,态度依旧寒冷。

      “我是常青,只要能陪在你身旁,我是准备做一辈子常青。但你把你自己捆了,送到我床上。我,我,动了心,实在没忍住。”浓情蜜意一幕幕浮现,苏逸的眼眸中情不自禁地露出流连神色。

      梁剑心中却是又恨又恼又羞:“是我的错,是我蠢,是我眼瞎,认不出你的真身。”

      “不,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已经有了师徒情义,夫妻名义,却还想要更多。”苏逸眉心微微皱起,像是在后悔自责,但转眼就舒展眉头,灿烂一笑:“不过,这样也很好啊,幸福更多一重不好吗?元帅原本喜欢,何必耿耿于怀?”

      “你很得意吧,你这个骗子,好手段。假冒他人,骗我真心,骗我……,我杀了你。”梁剑又羞又恨,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心中怒火被熊熊点燃,恨恨地攥拳,不顾一切冲向苏逸。

      “夫君,别打了,我又何曾没有给你真心。”苏逸闪身躲开拳头,跳得远一些,劝说:“如果夫君还是不肯原谅,我今后一定好好补偿你,做牛做马任你吩咐。”

      “你还是去做鬼吧。”梁剑的拳头追赶而至。

      “做鬼?不太方便。我还是做你的枕边人吧。”苏逸一错身,避开拳头,伸出右手,攥住梁剑的手腕,左手从袖口扯出绳子,三下两下就把梁剑双手捆绑好,又躬身下去绑住腿,好意劝说:“你有孕在身,不要总是打打杀杀的。生完再打,天长地久,任你捶。”

      “成为你的夫人,不知会挨多少顿揍?”苏逸自说自话,仿佛真的在设想今后天长地久的日子,不觉陷入沉思,最后一脸悲壮,下定决心:“无论挨多少揍,我都不走,贤妻良母我是当定了,谁也不能阻拦。”

      “我,秀外慧中,元帅夫人这个名分绝不是白担的,看看我的手艺。”他把肩上的包裹放在地上,打开包裹,提起一件红绸,展在手中:“这是肚兜,我亲手缝制,上面有盖可以掀开,方便喂奶,是为你准备的。”

      梁剑脸色铁青。

      苏逸把红绸仔细叠放在一旁,又拿起一件,介绍:“这也是肚兜,是给我们的孩儿准备的,也是我亲自缝制。”

      梁剑倒是真的打眼看了一瞬,是像模像样的肚兜。

      苏逸把肚兜放下,又拿起一件,脸上更是自豪:“这还是肚兜,是给我这个元帅夫人准备的,里面有胸垫,我试穿过,刚好能突显我元帅夫人的身段。”搭在胸前,继续赞扬:“怎么样,很婀娜吧,不大不小,刚刚好。不知天下多少男人会羡慕你有我这样风华绝代、沉鱼落雁的绝世佳人。”

      梁剑一脸冷嘲,冷冷一笑。

      苏逸还在执著地自我欣赏,自我陶醉:“目前我的针线手艺就只会做肚兜,复杂的衣衫,我会继续学着做。贤妻良母就是我,请元帅放心,绝不辱没元帅府女主人的光荣称号。”

      从包裹里掏出一摞书,继续展望未来:“我所钟爱的琴谱都带着。天之涯,落霞与孤鹜齐飞,梅园内,琴声与花香四溢。良辰美景,我们一同度过。”

      “痴人说梦。”梁剑评价。

      “我知道,琴艺是我的最爱,武功才是元帅你的最爱。”苏逸殷勤地说:“我愿意迁就你,如果你一定要拿我这个小娇妻练练身手,我绝不推脱。天际,落霞与孤鹜齐飞,身上,青紫与红肿连绵。元帅,你很解气啊,一剑杀了我,只疼一瞬,一天一天地揍我,那才是报仇雪恨的最佳方式。为了协助元帅报血海深仇,我是准备把自己献祭了。”

      正说得兴奋,一本书从手中滑落,是《菜花宝典》,苏逸赶忙弯腰捡起,绷住脸,若无其事地把书掖入包裹,望向梁剑,脸上还是不自觉地显出窘迫的笑:“低俗了,让元帅见笑了。”

      “我心中并不全是低俗,我也有高雅的趣味。”苏逸正正脸色,道:“我准备继续写书,赚稿费贴补家用。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拐个皇帝做夫人》,以架空的背景书写你的传奇。现在好像男男之间的恋情故事比较流行,大热门,大热卖。所以在书里,我会把你写成一个真男人,我们一定能大赚一笔,……”

      苏逸滔滔不绝、神采飞扬地诉说他预期的生活、他对未来的设想。真心实意、声情并茂,自信一定能打动梁剑的心,冰释前嫌,心甘情愿带着他这样一位娇妻回府。

      随着苏逸绘声绘色的描述,梁剑的眼前展现出一幅一幅的画卷:落霞与孤鹜齐飞,琴声与花香四溢,青紫与红肿连绵。有知心人守在身旁,陪自己一起弹琴,一起习武,一起养育孩儿,是多么幸福的时光。

      但这个知心人绝不可以是苏逸。梁剑回到现实,冷静又理智的心中,冉冉生出悲悯和悲伤:苏逸把他的宝贝都打包带去蜀国,是真的一心一意地去做元帅夫人,是真的放下一切、生死不论地要去做元帅夫人。但他所做的牺牲都是没用的。

      梁剑的心爱恨交织,拧巴着疼,疼得再也忍不下去,她喊:“够了,够了,别再说了。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别再说了,没用的。你不是别人,你是苏逸。”

      “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不是苏逸,我是你的元帅夫人。只要你不再纠结我是谁。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多开心,多融洽,你有多欢喜,我看得出来。别再纠结我是谁了,不重要,我是能给你幸福的人,这才重要。”苏逸还在坚守,小心呵护心中希望的小火苗。

      “你是苏逸,我骗不了我自己,你也给不了我幸福。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梁剑声嘶力竭地喊,听上去却显得哽咽。

      真的无可挽回吗?苏逸怔住,许久,伸手解开梁剑身上的绳索,黯哑着嗓音说道:“我已经在竭尽所能地退让,竭尽所能地挽回。但,你如果真的不在乎我,只记得血海深仇重于泰山,情深意重轻于鸿毛。那我,我也没有办法,被冻透的心就死掉了。失去了,就真的失去了。只问你,舍得吗?”

      “这正如我所愿。”梁剑心中是绝望。

      “好吧,如你所愿。”苏逸眼神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梁剑扭头就走,往蜀国方向走,头也不回。

      苏逸望着梁剑远去的背影,直到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都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梁剑旧路重走,路旁的庄稼、屋舍、街道仿佛依稀还留存着好徒儿常青的身影,与好徒儿乞讨前行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朱门大院的佣人送给我们五个白馍,柴扉小户家的女儿,把三个红彤彤的桃子递到我们手中,大槐树下,老乞丐把烧鸡扯下半只给我们。所有的食物都是苏逸舍脸讨要而来。

      这一次,没有人愿意舍脸乞讨,梁剑准备靠挖野菜、摘野果果腹。但这一次,梁剑遇到的好心人明显比来时多了很多,热情很多。

      无需张口,有老婆婆招呼她:“我儿送的糕点,太多了,老婆子我吃不了,扔了可惜,送你些。”

      有小丫鬟在路旁抱怨:“我家小姐真是挑剔,上好的衣裙怎么就不喜欢了,一定要我扔出来,小乞丐,我看你身材和我家小姐差不多,必是能穿,不如送你吧。”

      虽然身无分文,但梁剑一路靠捡,倒也不曾挨饿受冻,一个月后,在无路可走的荒山野岭,遇到一对商旅,这样的奇遇,让梁剑对一路所遇好心人的来历起了疑心。

      商旅正在搭帐篷,架火堆。领队热情地招呼她:“天色暗了,深山老林,你一个女人独自前行,着实危险。我们的帐篷有多余的,不如就在这里住下。放心,我们都是正经的好人。”

      “你们真的是商人吗?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梁剑问。

      “迷路了。”领队说:“我们要去云峰关采购草药。误入群山中,找不到出路。请问女侠,能否带我们出山?”

      我倒是认路,但这一队人十分可疑,梁剑不得不提高警惕,并未轻易允诺。

      领队看出女人的戒心,劝道:“女侠放心,我们不劫财,即使劫财,我看你也没有。我们也不劫色……”

      “劫色?师兄,你要劫色?见到美女,你就不要我了吗?”一络腮胡子忸怩地走过来,抱住领队的胳膊,轻轻摇动,柔柔地问:“你还要不要我?”

      领队深吸气,稳住情绪,告诫自己:这都是皇帝苏逸给我们预设的人设,必须按人设行事,万不能出差错。他缓了缓神,柔声细语地安慰:“师弟,你听差了,我说我不劫色。”

      “那就好。”络腮胡子娇媚一笑,媚眼翻飞,嘴边的胡子随着嘴角的笑容,正微微抖动,手还搭在领队的胳膊上,轻轻摇着。

      好刺眼的画面,梁剑赶忙扭了脸。

      好刺眼的画面,领队忍住作呕的感觉,拂开粘连在身上的手臂,语气依旧温柔:“师弟,乖,到一边去玩,我与女侠商量点大事。”

      “好,我都听你的,我最听话。”络腮胡子扭着胯走了。

      梁剑这才把脸转回来,抬眸望向领队。

      领队尴尬一笑,为了打消梁剑的戒心,他继续介绍:“你也看到了,那是我师弟,他不爱女人。”指着不远处正在烤羊腿的黑衣汉子,介绍:“他老婆可凶了,只要见到他与女人搭话,便不由分说,必从他嘴里扣掉一颗牙。他对女人,只有恐惧。”

      领队又指着正搭帐篷的男子,介绍:“他受过情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女人唯恐避之不及。”

      领队指着杨树下斗笠遮脸,倚靠树干,半卧于地,正闭目养神的白衣男子说道:“他有心爱之人,别的女人再也不入他眼,你在他眼中与石块无异。”

      好吧,我是大石块。梁剑礼貌地微笑。

      领队继续一一介绍。梁剑算是听明白了,这一队人,没有一个正常的,都有恐女症。

      领队一口气说完,也觉得脸面有些发热。但他也没有办法,虽然人设是不可思议的奇怪,但这是皇帝苏逸安排的,作为属下,他必须扮演好他的角色。皇上御驾亲征,就在商队中,倚靠树干,佯装闭目养神的那个就是。

      皇帝御驾亲征,沿途亲自护送,皇后,你是安全的,非常安全,完全没有必要对我们充满戒心。但望着还在警惕观察周围环境、观察商队一举一动的皇后,领队却无法说出实情,被心中的话噎住喉咙,连连干咳。

      梁剑一直在警惕地观察,这一队人马分工明确、训练有素、身材匀称、年轻力壮、英武气质、做事一板一眼,像是皇宫的御林军啊。是苏逸的心没有被冻透,依旧残存着最后一点点温情,差遣人送我出魏国?沿途遇到的好心人、热心人想必也是苏逸安排的群众演员吧?

      梁剑坐在篝火旁,嚼着热情递过来的烤羊腿,心中不是滋味。

      有恐女症的各色人等,对梁剑敬而远之,避之不及。十多日的行程,一行人在山林中穿行,一句话也没有,就这样默默走着。

      终于来到云峰关山脚下,过了云峰关就是蜀国境地。领队向梁剑道别,道谢:“女侠,感谢你多日来为我们领路,这是小小酬谢,不成敬意。”

      一沓银票被递到梁剑手中。梁剑笑着拒绝了,她说:“是我该感谢你们,是你们一路护送我前行。银票就不必了。蜀国是我的家,我到家了。”转身便往云峰关走去。

      苏逸斗笠遮脸隐身在商队中,默默地望着梁剑远去的背影,待到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吩咐:“领队留下,跟我去蜀国,其他人都退下吧。”

      梁剑,被爱火点燃的心怎么会冻透,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更像是火上浇油,想念与爱恋烧得心滚烫。你无法忘记我是谁,但我可以忘记我是谁。接下来,我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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