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她又美又飒》foronething

5、驭水之术

　　半阙赶到府衙，方跨进内堂，就见小捕快姚三儿双手捧了一个汝窑的茶杯朝后院走。

　　姚三儿显然也看到了半阙，重又折返了回来，鬼头鬼脑的问半阙，“头儿，这回这个新案子看着好像有些棘手呀？”话锋一转又拍马屁道：“不过凭您的才能，也不过十来天，照样能给它破了，要是还能赶在大人回来之前抓住凶手，你说大人会给咱们多少犒赏？”，一提到银子，姚三儿两眼直放光。

　　半阙啧啧了两声，心想，这才是你的重点吧，恨铁不成钢的打量了他一眼，又见那汝窑杯里是新沏的碧螺春，氤氲雾气下，几片绿叶彼起此浮，茶香袅袅，开口揶揄道，“姚三儿兄弟都喝上十两银子半斤的碧螺春了，身家富贵成这样，还有心思惦记赏银这么点蝇头小钱？”

　　姚三儿知道半阙在打趣他，笑嘻嘻回道：“头儿，您这话可要羞死我了，小的有几斤几两您还不知道。别说这金贵玩意儿，就是街边一个大子儿三碗的粗茶，我有时还不舍得喝呢，姚三儿生来命贱，也就配喝一瓢凉白开，太精细的东西，肠胃也受不了……，”

　　话音停了一下，姚三儿猴精的眼睛扫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才靠近半阙小声说道，“它容易坏肚子拉稀，疼先不说，主要它还虚耗厕纸，每个月擦腚都要多出两个铜板，我舍不得……”

　　半阙看他故意纠结成一张橘子皮的脸，也不知是心疼肚子还是心疼钱，全府衙，二十几号人，就属他最爱贫嘴，半阙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给我滚一边去”，哈哈哈……，抬腿朝姚三儿屁股就是一脚。

　　姚三儿一个欠身，堪堪躲过，“头儿，您打人也好歹分个时候，”紧紧护住了手里的茶水，姚三儿嘟嘟囔囔道：“我好容易才从孙师爷那宝贝小罐里抠出几片，人家客儿还等着喝呢。”

　　“客儿，什么客儿？”闵月方言，客人不说客人，偏说客儿，两个字音又软，不觉透出三分滑稽来。

　　半阙一边问，一边心下暗暗思忖，手底下当差的平时闲来无聊总爱互相调侃，对姚三儿的评价只有一句：姚三儿这小子就是那蟠龙山上蜕了毛，下山历练的老猴精，谁也别想占他的便宜，讨了他的好儿去，这样一个鬼精灵的人，今天却冒险去偷孙师爷的茶叶，就为讨好他口中的客人，可见这个“客儿”来头不小。

　　半阙有些郁闷，怎么今日总是遇到一些高深莫测的人物？

　　“头儿，您还不知道呢！？”，姚三儿看她一脸疑惑，用了颇为夸张的语气惊诧道，“府衙大人给咱请来个天上有地下无的大人物。”

　　“还天上有地下无，难不成他是天王老子不成？又说是大人物？能有多大？”这世上还有比她大哥独孤千泽还大的人物？

　　“哎呀，您是没看到，”姚三儿说的兴起，干脆把手上的茶杯放在内衙的桌案上，手舞足蹈的比划开了，“就刚刚，人家三两下就把那成片的毒蛾子给灭了，事后我还上去瞧了一眼，您猜怎么着？一个个比巴掌还大的蛾子，都他娘成了一滩沫沫了，那招数，真是到了神仙画画的境界了，着实的厉害。”姚三儿啧啧称奇，一脸敬畏的感叹，转过脸却看到他家老大神色越发阴沉，随口又拍了个彩虹屁，“不过和头儿您相比，那还差的远呢，就算是骑上快马追上三年也不一定赶得上您的功力。”

　　半阙没功夫听他耍贫嘴，心里八成确定姚三儿准备去讨好的大人物就是刚才欲对她行不轨的夜陵越，嘴上想也没想就问道，“他又出扇了？”

　　“出山？”姚三儿一脸懵，反应过来使劲点点头颇赞同的答道，“老大果然不愧是老大，总是能语出惊人，我还一直疑惑这样的高人怎么会来咱们这鸟不拉屎的边关小城？经老大您这么一说，这人可不就是在哪个山头修炼了一身本领，为咱大人英明神武的事迹所打动，出山相助来了嘛。”

　　“……”
　　半阙挫败的扶额，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我不是问他的来历，我问的是他的招式”，半阙气结的摇头叹气。

　　“招式？”姚三儿醒悟过来，一脸您自不说清楚，可不能怨我的表情，“老大您早说啊，我这正憋得难受想给您讲呢，姚三儿眉飞色舞的凑过来，问道：“老大，您猜猜，他用了什么招？”

　　我要知道，还问你干嘛？“别贫，快说。”半阙的耐心被一点点耗尽，恨不得给他一拳头。

　　“好好好，我说，何仵作每次验尸前的那套做作，老大您是知道的？什么又是焚香，又是净手，说是对死者的尊重，你说人死都死了，还谈什么尊重不尊重，体面不体面的，矫情……”姚三儿颇看不上的翻了个白眼，手里的动作还不忘模仿何仵作平日的举动，朝前拜了三拜。

　　“怎么又跟何仵作的焚香净手扯上关系了？”半阙心里更加糊涂了，性急的催促道，“我说你能不能痛快点，罗里吧嗦这半天，不累呀？”

　　姚三儿很识相的后退了两步，也好挨揍的时候，能跑远些，“头儿您别急嘛，我要说的就是这何仵作平时用来净手的水。”

　　“水？”

　　“对，就是水。”

　　“您不知道，那蛾子毒的很，孙师爷正发愁怎么把它们处理掉呢，那人瞅了瞅何仵作放在盆子里的水，就这么一挥手”，姚三儿试图模仿出神韵，使劲抬着胳膊，勾了勾手指，“您猜怎么着，那水就像有了魂儿似的，变成了比绣花针还细的东西，飞进那袍子下，一眨眼功夫，原来还扑腾的热闹的蛾子一下没了声响，我上去掀开一看，都他娘成了于老夫子平时用来写字的墨汤了。”姚三儿回想起方才看到的一幕，脸上还洋溢着又惊吓又敬佩的神色。

　　“驭水之术？”

　　他是夜皇一族？！

　　半阙心下大惊，不再理会姚三儿，大步流星朝内堂走去。

　　“头儿，您说什么？”姚三儿没听清，追在后面求教。

　　半阙没了闲空理他，一径儿去了后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