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她又美又飒》foronething

4、一把狗粮

　　因为尸首从运河上流漂浮而来，自不存在第一案发现场之说。

　　何仵作只简单记录了一下死者大致的身高和年龄，便命衙役将尸体抬回府衙再做详细的检验。
　　一行人一前一后走回衙门，孙师爷、何仵作还有新加入的幕僚夜陵越走在前头，三人低声讨论的热火朝天。

　　剩下落了单的沈风追在半阙身后，等到和她并肩，愤愤不平道，“老大，以前都是咱们和何仵作讨论案情，今儿这小白脸一来就霸占了咱的位子，看来老大你说的不错，他就居心不良，故意来抢咱饭碗的。”

　　半阙嘴里叼着一根路边扯来的狗尾巴草，神色倒还淡定，也不答话，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只滴溜溜盯着街边接连出摊的果子点心。

　　见她半天没反应，沈风一个箭步截住她的去路，叫苦道，“老大，你倒是给分析分析呀？要是这小白脸真顶了咱的饭碗，我什么时候才能存够钱，回家见我老娘啊？”

　　沈风一直计划等攒够了五十两银子就带青瓷回老家，也让他那年过半百，日夜盼望抱孙子的老娘高兴高兴，他背井离乡大老远来闵月城当捕快，月俸本就不多，全靠缉拿凶犯发些赏银才能存下点老婆本，不然他何必这么卖命，没日没夜的过活，可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回家见老娘的日子岂不更加遥遥无期了。

　　“嗯……，银子的确是个好东西”，半阙不明所以点了点头，丢了手上的狗尾巴草，朝沈风一摊手，“来，借我几个铜板”。

　　“借钱干嘛？”沈风下意识护住腰间一个绣了并蒂莲的小荷包。

　　“借钱还能干嘛？当然是用来花了，难不成还留它下崽儿，”半阙一边打趣，一边伸手就要去抢，口中念叨，“别这么小气嘛，钱没了再挣就是了，再说就三个，又不是不还你。”

　　“哎，老大，别扯坏了，我借你就是了，”沈风连忙小心护住荷包，认认真真的摸出三个小铜板，递给半阙，还不忘抱怨道，“我们不是前儿才发了俸禄嘛，你这么快就花完了？”说完还不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瞅着半阙，好像她生来就是个败家子儿似的。

　　“嘿，你还教训起我来了，我这小暴脾气，”要不是身高实在有些差距，半阙恨不得给他来一个闷头杵，“吃惯了庆丰斋，你还真以为人家的包子是不要钱，可劲让你造的了？爷我哪个月发了俸禄不是还没暖热窝呢，就被你们哄了去吃香的喝辣的？还有那黄柳巷的房子它也不要钱？”

　　几句话把沈风怼的哑口无言，心虚的陪笑道，“头儿，我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了嘛，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晚了，爷已经生气了，不多多的拿银子这口气是顺不下去了。”半阙斜楞着身子，昂个小小的头颅，一副大爷架势的再次向沈风的荷包伸出魔爪。

　　“头儿，我看这次就算了吧，我也知错了，我保证下次绝不再犯。”沈风指天立誓，颤巍巍试图将半阙伸到半空等钱落的手按下去。

　　“下次再犯，下次再说，来吧，拿钱。”半阙那是那么好打发的，眼看是没有转圜余地了，沈风只好苦瓜一张脸重新拿出三枚铜板放到半阙手中，钱币碰撞出一阵脆响。

　　“哎呀，你说这铜板的声音怎么就这么好听呢。”钱财到手，半阙的脸色顷刻由阴转晴。
　　打眼扫了一下沈风，笑眯眯，跳窜窜的奔向了新出炉的红豆糕的摊位，相熟的老板娘忙过来招呼，热络的说道，“龙捕头，又来买糕了。”

　　“嗯，好香啊，”半阙深深吸了一口红豆糕上散发出的氤氲热气，点了点一块小的说道，“赵婶，给我来这块儿。”接着又指了指一块大的，“然后再把这块儿给我包好，我带走，谢了啊”，“好嘞”，老板娘手脚麻利的把糕点包了递给了半阙，欢迎她下次再来。

　　“给，拿着。”半阙将打包好的递给沈风，沈风一脸抗拒的摆摆手，说道，“老大，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最讨厌吃这些甜食了，牙和胃它都受不了。”，不止是他，试问，这世上有哪个男儿会像他老大这样嗜甜如命，时时惦念，片刻不离的。

　　半阙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是给你的啊？这是给青瓷打包的。”

　　“哦……，给青瓷的啊？我还以为老大心里还想着我呢，嘿……”一听是给青瓷的，沈风好一阵傻乐。

　　“您老那肠胃哪受得了这精细玩意儿，”半阙瞪他一眼，“还站着干嘛，不趁热送去，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沈风满心欢喜接过来，刚要走，可巧看到走到街尽头的府衙马车，又犹豫了。

　　“放你半个时辰假，快去吧，送完再来府衙找我，也不碍着吃晌午饭。”半阙越过人群，看到夜陵越那鹤立鸡群的挺拔身子，垂坠肩背，拍了拍沈风的胳膊，暗示他没事，去吧。

　　沈风这才又眉开眼笑，说了声，“头儿，那我可就去了。”一溜烟儿朝永贞坊的方向跑去。
　　半阙一边咬着新出炉的红豆糕，一边不忘嘱咐，“别忘了告诉青瓷，这糕是我精心为她挑的。”

　　“钱的事儿，就先莫要提了。”

　　也不知沈风听没听见，只高声应着，几步消失在了街角。

　　半阙会心一笑，心下慨叹，原来幸福也可以来的这般简单，一块糕点就能让人高兴半日，可她嘴里的糕突然它就不香了，那感觉就像被人强行塞了点什么东西……，半阙一时形容不出来，只好拿了糕快步朝府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