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子逆爱》大叔怕蚊子

17、捅开了一个马蜂窝 董建川挤入

　　董建川挤入热闹的人群，一桶一桶的往池塘里倒进活蹦乱跳的鲫鱼，多得让那二十个报名参赛的人更加跃跃欲试，倒完了这些鱼，收入扣除成本，他就可以稳赚不赔了。
　　参赛者当然知道董建川的小算盘，但他们更自信自己的身手不凡，肯定能从别人手里抢到远超报名费的鱼获。
　　董建川深知抢鱼的乐趣，他相信这一乐趣也会让付出和收获不成比例的家伙得到弥补。
　　眼前的情景让他回想到几千年前，在那片池塘里，他靠着自己高超的捉鱼技巧赢得了另外一个女人的芳心。
　　柯晶晶使劲吹响了嘴里的铜哨，二十个打着赤脚的人冲入了这片浑浊的惊鱼四溅的池塘，有十八个男人两个女人，其中也包括董建川。
　　观众也跟着一起炸开了锅，参赛的人把水搅得激荡而浑浊，鱼篓和其他用来装鱼的临时容器在人们腰间来回摆荡着，一条条受到惊吓的鱼被人们在欢笑中抓了上来，岸边的人兴奋地扯着嗓子给水里的人指挥，整个小巷沸腾着人们的吵闹和欢乐。
　　在这一刻，岸边的舒静芝这些年从未像今天这么开心过，她不住地给董建川加油助威，将这段时间人们的流言蜚语抛诸脑后，她巧合地又成为了几千年前那个围观鱼祭的巴布里恩土著，在董建川头上的纱布跌落的那一刻确信爱上了这个老男人。
　　她当然不知道他的秘密，他在一天天逆生长，在一天天变得年轻，到她年老朱黄他则会变得血气方刚，更何况他在不可控制地被她身边那个只有八岁的小女孩日夜吸引，此心不变，此生不改。
　　董建川终于赚到了回到现实世界以来的第一笔钱，不多，只有八十块外加几条鱼。
　　他将成本还给舒静芝，又在家里将那几条鱼按照日式料理的方式给做了，算是对这笔稳赚不赔买卖的庆祝。以后每月逢九，那片小鱼塘就会迎来热闹的捉鱼大赛，每月他都能入账三百块，要知道这个城市人们平均的月工资也就五百多块。
　　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规，董建川充分接触到了这个时代充满烟火气的普通人的生活。
　　舒静芝每天要准时去打开离家不远的那间以她名字命名的临街照相馆，她用老式的东方S4-35旁轴照相机和最新款的佳能Eso-1n相机满足各种人的需求，她很喜欢干这行，在镜头后面观察着人的一举一动，然后捕获其中最恰当的一瞬间。
　　她原本的理想是做报纸的摄影记者，前夫同样毁了她这个梦想。
　　董建川和柯晶晶没事总是光顾舒静芝的照相馆，在那里两个人留下了他们的第一张合影。
　　董建川将每月赚来的钱其中的一百块交给舒静芝算作房租，最近巷子里熟悉的人对他们关系的闲言闲语不少，舒静芝收了这一百块钱多少让她有点心安理得。
　　还有一百块他平均拆成两部分装进了信封，分别给阿庆和柯晶晶的亲生父母那里邮寄了过去，他告诉了阿庆他的最新地址，并附上信封和邮票，希望她能回告她的情况。
　　剩下的一百块钱算是他和柯晶晶的生活费，柯晶晶花钱一向大手大脚，那个糟糕的后爸柯毅在这方面将她惯坏了。
　　他们的关系似乎不太对劲，柯晶晶仍然对他很依赖，但她的桀骜和任性看样子是改变不了的。她叫他大叔，把他当成了家长，而家长对她来说既是依赖的对象，也是叛逆的对象，她总喜欢跟人对着干。
　　而他呢，像个做贼心虚的老混蛋，他不得不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变得快点！
　　另外，他终于发现了一个秘密——他对她有着强烈的控制欲，他心里无时无刻不再惦记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哪怕在大街上她和同龄的小男生嬉笑着搭会儿话，他都在一旁妒忌的不遏制。这实在太可怕了！
　　他的心完全放在了她的身上，那可怕的等价粒子的力量，那可怕的量子纠缠的趋势！这些东西在现实的感情世界可以用另一个词来形容——自私！
　　他回想到对那个女演员的爱，对那个年寄妻子新垣加奈的爱，又是何其的相似！他甘愿为了这份自私毁掉自己和他人的生命，那不可摆脱的爱的诅咒！
　　为了这份爱他看似合情合理地抛弃了自己的儿女，以寻亲之名将她从柯毅身边带走，以贫困之名隐瞒了她亲生父母的真相，如今则以保护之名将她牢牢控制在他的身旁。
　　此刻在这个小巷幽静的房子里，他的自私受到了干扰，他能感受到女主人舒静芝对他日益变化的态度。一种欲言又止的吐露。一种隐忍不发的暧昧。
　　这天，董建川和柯晶晶又吵了起来，他们谈到了上学的话题，董建川想送她去上学，而她早已习惯了我行我素、自由散漫的状态。
　　舒静芝帮着上前去说服柯晶晶，柯晶晶急的砸桌子捶板凳，说什么也不去。“你比我爸还讨厌，老是要我干这个，要我干那个，你就不能学学我干妈？！”
　　这句话弄得舒静芝很下不来台，显然她的百依百顺的策略在教育子女方面很失败。
　　“你不去上学，难道要成为大街上那些只知道疯玩的烂仔么？”董建川爱之深责之切。
　　“我爱成什么成什么，不用你管！”
　　“那你一开始就不用我管啊！”
　　“你是我什么人？！不是爷爷，不是爸爸，是——是大叔！懂吗？!”
　　董建川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我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吗？”
　　“我走还不行吗!”柯晶晶被气哭了，转身上楼，“我这就收拾东西走人，这种好我不稀罕!”
　　董建川急忙上楼去追，刚跑到了楼梯门后，柯晶晶一声尖叫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幸好董建川扶的及时。
　　“再这么吵，都给我滚蛋!”苏多阴郁着脸出现在楼梯后，刚才是他一脚将正往楼梯上爬的柯晶晶踢倒的。
　　“苏多!不许这么没礼貌!”舒静芝大声训斥道，两眼瞬间湿润了。
　　“你帮着外人跟我作对!？”苏多邪恶地质问他的母亲。
　　“苏多，你这个混蛋……”柯晶晶倒在董建川怀里，痛苦地骂道。
　　苏多很少出现在他们面前，出事后更是整日关在房间里，不声不息，像是这座房子里根本就没这个人的存在，只是隔着墙壁偶尔能听到他在咳嗽或是拖沓着拖鞋的走路声音，他的存在感仅限于此。
　　没想都今天他会突然发作，他们的吵架声刺激了他。之前他们对他是又惧怕又怜悯，这一脚让董建川突然想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了。
　　“如果你觉得以大欺小很合理的话，不介意我现在欺负欺负你吧。”董建川用严厉的眼神看着他。
　　“你不算你大欺小，你算是老不死的作死。”苏多毫不示弱的说。
　　董建川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下楼来，苏多二话不说，原本阴郁的脸上多了几分高傲和轻蔑。
　　柯晶晶的疼痛过去，可以站起身了，董建川走出房门去到院子里，苏多紧随其后，在与柯晶晶擦肩而过时两人相互仇视地看了一眼，舒静芝则忐忑不安地急冲冲跟了出去。
　　在院子里，董建川从盆栽植物里抽出两根固定植物的竹竿，并在一起掰成半人高、一般齐，然后将其中给你一个丢给苏多。
　　苏多用手接了，看戏似的等着董建川摆出在他看来假模假式的格斗架。
　　虽然苏多只有九岁，但他目空一切，盛气凌人，像只全身肿胀鼓起的青蛙，看样子能把头老牛吃掉。
　　“规矩很简单，”董建川开口道，“先打到对方为胜，咱们点到为止，三局两胜！”
　　“好，今天我就来教训教训你这个老混蛋！”说着苏多举“刀”便砍。
　　董建川快他一步，一刀直刺他的心口，将苏多踉跄着顶出好几步。
　　“好诶!好诶!”柯晶晶在一旁拍手叫好。舒静芝则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苏多恼怒地盯他一眼，随机大吼一声又毫无章法的冲杀过来，董建川冷静地轻轻一挑，“啪”一声打中苏多的手腕，苏多手里的竹竿应声而掉。
　　苏多狼狈地捡起竹竿重又杀来，董建川将他的竹竿顺势一挡，脚步往侧面一划，用手抓住苏多的手腕往怀里一带，苏多就势倒下了，刚想起身，董建川的“刀”已然直刺眼前。
　　苏多一下定住了，喘着粗气忿恨地看着董建川，柯晶晶拍着手走上前来，不住地挖苦揶揄苏多。
　　董建川收了竹竿，微笑着冲苏多伸出一只手去，苏多也伸过一只手来，只不过在刚好碰到的一刹那用力将董建川的手“啪”的打掉。
　　舒静芝急忙跑过来扶起自己的儿子，但她的儿子根本不领情，一把将她推开。“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他突然回头冲董建川说道，没等董建川作出反应，他便自顾跑进自己房间去了。
　　董建川本来只想杀杀他的脾气，没想到却捅开了一个马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