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子逆爱》大叔怕蚊子

18、薄如蝉翼的丝质睡衣 舒静芝自己

　　舒静芝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这颗沉寂了十几年并逐渐枯萎的心会突然再次欢跃起来，以至于自己的行为竟也变得“不安分”了。
　　她主动把董建川叫进厨房去伺弄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今天是她四十五岁的生日，照这里的习俗，到这个年龄，生日这天该吃一条鱼。
　　董建川乐得帮忙，他和柯晶晶寄人篱下已经两个多月了，他现在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他也明显感到舒静芝对他的依赖感在一天天增加。
　　他不太在乎这些，主动权往往掌握在男人手中，他唯一在乎的是柯晶晶，她俨然把他当家长那样依赖，除了偶尔在学业问题上发生争执，柯晶晶显然跟他没太多交流，他们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但这或许是两人之间最正常也是最好的相处方式，董建川如此安慰自己。
　　“你之前学过厨师？”舒静芝看着董建川熟练切鱼的动作惊讶道。
　　“没有，只是爱好。”董建川笑着回应。
　　董建川说的是实话，在江户为武士的时代，经历过太多的动荡不安、腥风血雨，唯一安慰他的是躲在暗室里心无旁骛地为自己做一点吃食，刀在食材上切过的惬意远比杀人要幸福许多。
　　切鱼时厨房的道具用不太顺手，于是拿了自己的那把短刀，之前他用水磨石精心打磨过，刀锋虽利现在只能用来平和地切鱼了。
　　收拾鱼的时候那鱼甩动尾巴将腥水一下溅到董建川脸上，董建川两只手湿漉漉的一时不好应付，这时一只温婉的毛巾递了来过来。
　　舒静芝用毛巾将董建川脸上的水渍小心又仔细地一点点擦去，今天她还特意喷了香水，化了淡妆，靠近董建川的时候，董建川能清晰地感到她身上那带着呼吸的温和的香气。
　　在那片刻时间里，舒静芝故意没有去看董建川的眼睛，像是注意力都只在那些水渍上，而董建川也将视线转到一旁，但他对男女之间的这种暧昧再熟悉不过了，他可是有故事的人。
　　“你们俩干嘛呢？”厨房门口突然传来柯晶晶的声音。
　　那片刻的暧昧就这么被打破了。董建川和舒静芝有些尴尬的从原先的静止状态中抽身，继续杀那条鱼。
　　“有啥不好意思的，都多大了！”柯晶晶不依不饶地打趣道。
　　“小孩子懂什么，一边玩去！”董建川俨然一副家长模样。
　　“还有什么事我不董的，琼瑶剧天天在电视里播！你们真要结婚到时候可别把我赶出去，毕竟非亲非故的。”
　　“再瞎说我真把你赶出去！”董建川佯装发怒，同时他真担心柯晶晶说的话成真。
　　“小孩子说话你也跟她计较！”舒静芝插话道。
　　“你有什么权力把我赶出去，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柯晶晶笑着转身跑掉了。
　　这里简直成了她的乐园，每天不着家门，和巷子里比她大的孩子混在一起，与闷在家里毫无存在感的苏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董建川对此很是奇怪，先前他见到的柯晶晶可是一脸桀骜的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现在她竟然回归了孩子的本性。
　　“小孩子的话，别在意。”舒静芝笑着说道。
　　她现在很喜欢柯晶晶，庆幸自己能有这么一个干女儿，她之前时常幻想自己会和苏多孤独落寞的在家中死去，没想到这一老一少会给她带来点幸福的家庭生活。
　　“你们之间也挺有趣的。”舒静芝有点没话找话。她早就知道了董建川和柯晶晶之间的关系，她对董建川更加另眼相看了。
　　“我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董建川如实相告。
　　“就这样挺好！”
　　董建川看了她一眼，没再接话，他在琢磨“就这挺好”指的是什么。
　　“我有个朋友是开餐厅的，我应该把你介绍过去啊!”舒静芝突然换了话题，欣喜地提议道。
　　“真的？!是做日料么？”董建川有点英雄又有用武之地的感觉。
　　“是做麻辣鱼的!”舒静芝愉快地回答道。
　　生日过后的第二天，董建川就被舒静芝带去了那家麻辣鱼鲜馆，并当着老板的面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把鱼刨成了一叠整整齐齐的生鱼片。
　　自那开始董建川就用那把短刀为自己和“家人”谋生了。当然，逢九捉鱼的工作也不能断，方圆五公里的人俨然把捉鱼当成了舒缓无聊的节日了。
　　那家鱼馆和舒静芝的照相馆相隔不远，每天有意无意舒静芝便和董建川同去上班，照相馆关闭后她又总是回家给他们做饭，尽管儿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出房门，但她现在很享受很珍惜这种“正常”的家庭生活了。
　　董建川通常在晚上十点以后下班，回到家舒静芝通常坐在客厅里，假装看电视，其实是在等他。
　　她喜欢在睡觉前跟他说说话，尽管她发现他的想法和语言有些奇怪，对周遭世界的反应有些木讷，而且对他有着刻意的冷淡，但与之前那个男人想比，她重新认识了这种男人的魅力和可贵。
　　晚上十点多钟，董建川沿着路灯昏黄的小巷心思沉重地返回家里，他跟阿庆去信两月有余，还是没有等到她的回信，他有些担心，准备再给她去封信。
　　小巷两侧的住户此刻都紧闭大门，他的皮鞋踩出的声音在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响亮,偶尔路过的某户人家会传出爽朗的笑声或是电视剧的对白，走着走着他突然感到一种好笑，他打破倒转人生的诅咒是为什么，竟然就是为了结束这一切。
　　转过一个巷口，在前面第二个路灯下他一看就看到了舒静芝。
　　她身姿苗条妩媚，淡蓝色碎花连衣裙和浅波浪烫发显得精致而讲究，在昏黄灯影的映衬下散发出成熟女性的优雅魅力，看见董建川第一眼便向他投来了一束温暖的笑容。
　　她的妆容一直不俗，也并不比平常刻意，但今天让董建川感到有些异样。
　　“你怎么在这里呀？”董建川走近她身边不无惊讶地问道。
　　“在这里等你呀。”舒静芝大方地回答，也许是夜色掩饰的缘故，她的一颦一笑都没有太多的顾虑。
　　“等我干嘛”尽管有预感，董建川还是落入了她的圈套。
　　“走，跟我去趟照相馆！”她不由分说地招呼他跟着她，看样子根本没拒绝的余地。
　　“去照相馆干嘛”董建川跟了上去。
　　“到了你就知道了，”舒静芝故作神秘，“放心吧，两个孩子都睡了，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董建川也不好问什么，他觉得现在的脾气秉性真的就像是低级武士城田智久，一拿起刀可以冷酷无情、夺命噬血，一放下刀面对世俗生活，尤其面对女人，就变得少言而木讷。
　　几分钟的路他们都没在说话，舒静芝的高跟鞋的声音和他的皮鞋声在暗夜的小巷协奏出清脆活泼的节拍。
　　照相馆到了，舒静芝引着董建川进门，然后点亮房间里的灯。
　　董建川之前来过这里一次，还和柯晶晶留下一张合影，房间里的布置还是老样子，有一个小厅和两个房间，小厅的布置基本没变，主要放了可更换的背景布，用来拍摄单调的单身照或全家福，两间巧妙且温馨的布景是用来拍婚纱照的。
　　“请你来是想让你帮我把布景调换一下位置！”舒静芝指着那间小厅的背景布说道。
　　她想将整个拍摄的工作场景调转个方向，由东西向转为南北向。
　　“这样摆一进门有点碍事儿！”舒静芝给她的计划解释道。
　　董建川自然乐得帮忙，但他明显觉出来舒静芝今天有点不对劲，那种亲昵和暧昧是隐藏不住的。
　　两个人一直忙到十一点多钟，总算把小厅的布景、道具、摄像器材安置妥当。
　　“辛苦你了，剩下的一点明天再说吧！”舒静芝递给董建川一个毛巾，又加强了一下头顶电风扇的威力。
　　时间已入夏，董建川热的汗流浃背，他接过来，将额头上的汗胡乱擦了擦。“该回去了吧都是十一点多了。”
　　“别着急啊，反正两个孩子都睡了，在这里休息一下再走。”舒静芝说着，从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来，“我朋友有时到我这里来，我们就喝上一点。”
　　“我不太会喝酒。”董建川推脱道。
　　“就意思意思，解解乏。”舒静芝倒了两杯，挨着董建川坐下来，“今后你有什么打算么？”
　　董建川摇摇头：“走一步算一步吧。”他说的是实话。
　　“只要你们愿意，可以一直住在我这里。”舒静芝示意董建川，两个人一起端起酒杯，董建川现在不怎么喜欢喝红酒，但在伊丽莎白一世时期他尝过世界上最好的红酒。
　　“老是在你这里，恐怕也不是长久之计。”董建川故意说道。
　　“怎么不是长久之计了”舒静芝显然有些不太高兴，“只要人心长久，其他的都能长久。你在我这里住着，不是我帮你们，而是你们帮我，你不知道，我有很多年没觉得这么热闹，这么开心过了！”
　　“苏多的事，我很抱歉。”沉默片刻，董建川说道。
　　舒静芝又示意董建川喝酒，自己仰头喝掉了剩下的一大杯，又给自己添上了一杯。“谁都不怨，怨我自己。”
　　“我知道你很不容易，但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考虑找个人，你还这么年轻。”董建川故意挑起话题。
　　“找个人”舒静芝脸上露出笑容，“哪这么容易！你不也一样么？”
　　“咱俩情况不同，我无家无业，年龄又老得不像话，找别人是害了别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找了。”董建川终于说出了想对她说的话。
　　舒静芝没再说话，她明白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得，不由得一阵难过，只是用酒添补两个人的沉默。
　　董建川知道主动权在自己手里，以舒静芝的性格，她会就此而止的。
　　“再帮我一个忙吧。”舒静芝又把酒杯里的酒喝干。
　　“什么忙？”
　　“给我照张相！”舒静芝站起身，“全是给别人照了，自己这么多年就没怎么照过！”
　　董建川想到客厅墙上的那些照片，大部分都是她的。“可我不会照啊！”
　　“没关系，我这里有部傻瓜相机，特别适合你！”舒静芝回身拿了一个相机递给董建川。
　　董建川摆弄了一下，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怎么照？”
　　“稍等一下，我去换件衣服，再调下光。”说着，她转身朝另一个房间去了，那里还开辟出一个化妆间和更衣室。
　　董建川不安地拿着那个傻瓜相机傻瓜般地等候着。
　　片刻之后，舒静芝从房间里走出来，身上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丝质睡衣，头顶的风扇不时撩拨起衣角，里面的酮体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