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子逆爱》大叔怕蚊子

12、那就是她家 车子到了潘

　　车子到了潘阳镇，那年轻人轻巧地跳下摩托车，紧接着他拦下了一辆长途大巴，临上车时还回头冲董建川露出了一张得意的笑脸。
　　董建川拖着一身伤痛径直去了那家旅店，从门口前台探出一个脑袋，就是他要找的老板娘。
　　“我没去追你，你倒主动送上门来了！”
　　董建川猛地冲上前去，揪住她的衣领。
　　“那小孩是不是你卖给黄瑞的？！”
　　“放你娘的屁！”那女人一点不惧地吼道，“你敢在我的地方撒野！？”
　　董建川不想打女人，但手上稍稍用了力，这女人便像受了惊的鸡一样，伸开手脚疯狂地扑腾起来，董建川的脸上额头上瞬时给她挠出许多血印。
　　董建川疼得放了手，那女人转身拎起一个酒瓶，与此同时门外跑进来两个男人，董建川腹背受敌。
　　那女人突然将酒瓶砸向董建川的脑袋，董建川稍一转身敏捷地接住了那个酒瓶，然后顺势砸向了直奔他而来的其中一个男人，酒瓶在那人脑袋上开花的同时，董建川飞出右脚将另一个家伙重又踢出门去。
　　董建川回身又抓住了那个女人，这次他使了个擒术，压出了她的胳膊和脑袋。
　　“快点告诉我！那女孩是不是你卖给黄瑞的？！你和刘婆到底什么关系？！”
　　“老娘真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人！”那女人疼出了眼泪。
　　“你也是人贩子！”
　　“谁跟你放屁说我是人贩子！？”
　　董建川又使了力气，那女人疼得大声喊叫起来，在这么下去肯定会惊动警察。
　　“你快说啊！”董建川急着吼道。
　　“我真不知道......”
　　董建川又使了力气，“啪”的一声脆响，那女人的胳膊断掉了。
　　痛苦的嘶喊声震动了整个破旧狭小的旅馆，就在此时，在楼梯的一角探出了一个小女孩的脑袋，董建川放了手。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呀？”那女人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我跟你无冤无仇啊！我真的只是在她那里买了这孩子！”
　　董建川看着那个小女孩，那小女孩胆怯地回看他。
　　“肯定是阿庆那个臭丫头跟你说了什么，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董建川感到这女人的确是被冤枉了，之前那个家伙在耍他。他向着那女孩走去，那女孩胆怯地等待在命运的降临。
　　“我现在带你走。”董建川向她伸出一只手。
　　那女孩惊恐的脸上瞬间流下泪来，董建川又挥了挥手，那女孩胆怯地抓住了它。
　　两个人一步步向外走，在门口，那女人突然扯住了女孩的裤脚，女孩顿时吓得不敢动弹。
　　董建川看着她，女孩与他对视了一下，然后用力将裤脚从那女人手里挣脱出来。在门口，又有十几个人围了过来。
　　董建川一时忘记了旧伤，像是变成了完完全全的城田智久，在那个腥风血雨的江户时代，在年寄家众多武士的围攻下，与他们展开了输死搏斗，只是身边人由新垣加奈变成了那个小女孩。
　　几乎是一招制敌，每一下都精准地让一个人失去还手之力，十几个人先后被董建川打到在地，老板娘和那女孩惊得目瞪口呆。
　　董建川从倒地哀嚎的人堆里拉着小女孩走开，他重又发动了他的摩托车。这一趟毫无收获，除了身后又多了一个小女孩。车子开出几步，突然他停下来，让小女孩待在车上，自己重又进到旅店里面。
　　片刻之后，他走出旅店，手里多了一把武士短刀。
　　“你想去哪儿？”摩托车迅速冲出了潘阳镇后，董建川问道。
　　“我想回家。”小女孩回答。
　　“知道家在哪儿？”
　　“知道，每天我都想想它的样子。”
　　“好，那就送你回家！”
　　董建川决定找人问问路。
　　“你说的那个小女孩是不是叫小蔓？”身后的小女孩突然开口道。
　　“我只知道他现在的名字。”
　　“三年前和我一起卖掉的还有一个女孩。”
　　“那女孩多大？”董建川急忙停下了车，回头问道。
　　“大概三四岁的样子。”
　　“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董建川极力回想着柯晶晶的长相，“白白的……瘦瘦的……眼睛很大，这里还有点雀斑……”他指着自己下眼睑的地方冲阿庆说道。
　　“当时有个男人拿烟头烫过我们的肩膀。”
　　董建川毫无防备的被这句话一下击中了心。“她在......她的家在哪里你知道吗？”
　　“这些年脑子里整天回想那些天的事，”小女孩开口道，“连做梦都是，他好像是二十里铺村的。”
　　“你怎么知道？”
　　“有人说过。”
　　“谁说过？”
　　“那些卖我们的人。”
　　“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吗？是刘婆子吗？”
　　“不太记得了，我们被带去了好几个地方，有很多人，包括我们的父母。”
　　“你们父母？”
　　“我和她都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卖掉的。”
　　董建川再次开动了摩托车，他尽量避免不去问小女孩以前的事儿。他们边走边向人打听两个村子的下落，没想到两个村子仅挨几十公里，而且距离这边也只有一百多公里路。
　　一切都仿佛豁然开朗，摆在前面的只不过是并不平坦的乡间公里而已，董建川决定先去送阿庆回家。
　　一路上阿庆躲在董建川身后不再说话，董建川回头看看她，她只是睁着两只大眼睛忐忑又期待地看着沿路的景致。
　　临近家门的时候，天彻底黑下来，几盏昏黄的灯光从山村里透出，狗吠声不时从某个角落里发出。
　　“我走的时候这里还没通电呢。”阿庆兴奋地说。
　　“还记得家在哪里吗？”董建川问，也跟着她兴奋起来。
　　“当然记得，我天天想这里的样子，闭上眼都能找到。”
　　几乎看不到前面的路，可阿庆却很顺畅地引着董建川穿过了大半个村子，透过模糊不清的夜色，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相当穷困的地方，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前。
　　“就是这里了？”董建川轻声问道。
　　阿庆呆呆地看着眼前那道门，院子里没有一丝光亮，连声狗叫都没有。
　　“待会儿听我跟你爸妈解释。”董建川轻声安慰道，接着他伸手拍响了那扇木门。
　　首先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接着是一个男人沉闷的询问声，然后是一连串脚步声和开门声。
　　董建川看了眼阿庆，她的表情被夜色彻底遮蔽，门打开了，一个人身材瘦小的男人站在黑暗里。
　　“你们是谁呀？”
　　“你看看她还认识不？”董建川说道。
　　那男人俯下身，从客厅来射来的一道光从他低下身的空间穿过，照在阿庆的脸上，男人“啊”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你怎么回来了？！”
　　“我把她给买回来了，现在还给你。”董建川说道。
　　“真是你买来的？”男人怀疑地问。
　　“当然。”
　　“你为啥要买回来还给我们？”那男人根本不理会阿庆。
　　“这可是你的女儿，你不要你的女儿了？”董建川气愤地喊道。
　　“谁呀？”房间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紧接着那个女人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妈妈，我是阿庆！”小女孩突然开口道。
　　那女人惊讶地叫了一声，急忙跑过来抱住了阿庆，然后就是无休无止的哭和男人的训斥声。
　　情绪平复后，董建川有了和阿庆单独说话的机会，那对夫妻进到房间里仍旧吵个不停。
　　“你看到这里的处境了。”董建川开口道，“你还打算留在这里？”
　　这是个相当贫穷的家，妈妈是个残疾人，除了阿庆，他们还有三个更小的孩子需要养活，阿庆被卖掉后他们又多两个孩子，就为了要一个男孩。
　　“我当然要留下来，这才是我的家。”阿庆坚定地说道。
　　“以后可能会很辛苦。”
　　“没事，最起码我能和家里人待在一起了。”阿庆笑了，能感觉到那是真正的久违了的笑。
　　“我以后会跟你写信的。”董建川跟阿庆道别。
　　阿庆突然抱住了他。“谢谢你，董伯伯。”
　　“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跟我说。”
　　阿庆挽留董建川住一夜再走，可看到这个拥挤简陋的家，实在没有多余的立足之地，董建川再次和他的摩托车扎进黑色中。
　　几十公里的路董建川整整开了四个小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他陷入了一个寂静无名的山凹里，只有阵阵山风作伴。
　　董建川决定在摩托上睡一觉，困倦和劳累代替了陌生和恐惧，山影和黑暗很快隐没在他的睡梦中。
　　一阵风吹来，他醒了，周围还是一片黑暗，可有个脚步声在渐渐靠近，很急促，充满了恶意，董建川顺手拿起了插在摩托车上的刀，刀举定，对方的脸突然迎面扑来。
　　那是一张惨白的毫无表情的脸，董建川惊惧地挥刀砍去，“啪”的一声，一个尖锐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董建川重重地摔下摩托车。
　　他彻底醒了，发现是场梦，可梦中却有人被真的打中了，此时那人正捂着脸冲他发怒呢。
　　“你干嘛打我！？”
　　董建川环视左右，天光大亮，在他们的前面除了这个邋里邋遢的男人，还有四五头瘦削的脊椎凹陷的山羊。
　　不远处是一栋瓦片乌黑凌乱的石筑房屋，孤零零地躲在一棵得病的山毛榉的后面，再往远处，石头房子渐渐多了起来，一座，两座，相隔而建，直至在一片平坦的山腰处连缀成片。
　　“能跟你打听个人吗？”董建川有点避重就轻。
　　“你哪儿来的！？”那人揉着脸问道，透着股憨厚劲儿。
　　“我从潘阳镇过来的，想找个人。”
　　“听口音不像啊，你找谁？”
　　“你知道一个叫小蔓的小女孩不？三年前被她爹妈卖到别处去了。”
　　“知道！”那人突然掉了脸色，“那就是她家！”他指着那棵得病的山毛榉后的房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