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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她背后有个幕后黑手 清晨金色的 ...

  •   清晨金色的光映满群山的时候,除了手脚,董建川的整个身体已毫无知觉,阳光照在他僵硬的身体上,赐予他一点温暖,某个时刻,在摩托车后视镜的提醒下,他才意识到自己肿的像猪头一样的脑袋,以及所有尴尬的处境。
      他突然停下了,然后扭动车轮朝相反的方向开去,他稍纵即逝地越过了一家紧邻马路的人家,此刻他要去到那里。
      那户人家的院子很大,一条晾衣绳上缀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很清晰地映在董建川眼前。董建川将推从摩托车上吃力跨下来,随即很生硬地全身跌落到马路上,他极力让自己的身体重新舒展开,让血液重新在各处流动。
      缓了几分钟,他尝试着站起来,两条大腿仍旧有些麻木,脚像是不属于自己的,踩在地上犹如戴了一截假肢,属于神经末梢的感受只能传达到脚踝,胸部左侧疼得很厉害,他脑袋里不觉浮现出那的某处肋骨断裂的画面,可他还是坚持着往前走,走得越多,那些该死的麻木的地方才能重新活跃。
      他来到紧闭的大门前,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敲开门像一个乞丐兼神经病一样解释他目前的处境赢得别人的可怜施舍,要么翻墙而入,冒着被抓被打的风险偷几件衣服然后赶紧体面的穿上。
      他在门前犹豫了很久,此刻身体基本属于他的了,清晨的光慷慨地输送到大地上,他已不再寒冷,但是这会引来更多的车辆和行人来到马路上。
      不能再等了,董建川唤起了武士城田智久,运足为数不多的力气,也不顾不得全身各处的疼痛,奋力攀上了石头砌成的院墙,然后扭身翻到了院子里,落地时打了个趔趄,浑身跟着一阵剧烈的疼痛,额头上瞬间冒出汗来。
      晾衣绳上有男人的衬衣和裤子,董建川急忙当场穿上,一条旧军裤有些长,蓝色的衬衣倒是很合身。又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看到窗台下晾着的一双黑布鞋,他悄悄走了过去,主人想必还在睡觉,他觉得刺激又紧张。
      董建川把那双布鞋套在脚上,鞋还有些湿,穿上以后大拇指很明显地突出在前面。
      这些动作用了不到两分钟,他现在已经是一个穿着体面的小偷了。衣服和偷窃都关乎尊严,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前者。
      他悄无声息地退回到大门那里去,然而门却在他抵达前先行打开了。
      迎面站着的是个年轻男人,很瘦,但高出董建川许多,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身后背着一个竹筐,看不到装的是什么,显得很重。
      那人惊诧地盯着董建川,原本布满汗水的额头上重又冒出一茬汗珠来。
      “你......你是谁呀?”听声音那人相当老实。
      “我想找人问问路,”董建川无比镇定地开口道,尽管全身穿着人家的衣服,“喊了几声没人回应,就进来看看。”
      “门口的摩托车是你的?”
      “是,我迷路了。”不知道看着青一块肿一块的脸,对面这位年轻人是什么感受。
      “你想去哪儿?”那年轻人放下敌意、卸下竹筐继续问道。那是一筐蘑菇和草药类的东西,上面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我想......”他突然排除了潘阳镇,“我想去田木村。”
      “田木村?很近了!”那年轻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去哪儿干嘛,那里什么东没有了。”
      “为了别的事儿。”董建川一边敷衍,一边走出门去开他的摩托车,那年轻人跟着他,给他指路。
      董建川一阵感动,但也无情地骑上摩托车很快甩掉了他。他很想跟这位善良的人讨点东西吃,他实在是饿坏了,但良知暗自告诉他还是适可而止吧。
      望着董建川一溜烟远去的身影,那年轻人眼里突然冒出曾相识的感觉。
      按照那人指的路,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董建川来到了被泥石流掩埋的田木村。大片的地方已经杂草丛生,只是在某处角落支撑起的房梁木架还显示着这里曾是一座鲜活的村庄。
      这里只是一片遗迹,什么也找不到,那个传说中的刘婆就像一阵邪恶的风在这片荒草颓垣间打着旋儿在讽刺他。
      董建川躺在摩托车上睡着了,他的身体虚弱得像个婴儿。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睁开眼睛,太阳已至中天,他是被晒醒的。
      睡觉能换回点体力,董建川感觉好些了,摸摸身体和脑袋,到处都在肿胀和疼痛,有点轻微的眩晕,口渴的也很厉害,他吃力地走起来,离开这片被掩埋的村子,绕到山后去找小溪之类的水源。
      不知多长时间,他竟听到了哭声,继续循声往前,穿过一片掩映的竹林,董建川的眼前闪现出一片墓碑林立的坟茔。一股青烟在碑林间升起,伴随着哭声,在当空日照下显得格外凄惨。
      董建川越过一个个坟堆走近哭泣的人,那是个年轻男人,衣服破旧,蓬头垢面,一副苦力打扮,他跪在一个坟墓前,一边给火堆添纸,一边用手胡乱抹掉眼泪,见董建川走近,意外又好奇地看过来。
      “你是哪里的?”那人问董建川。
      “我来找个人。”
      “来找死人?哪个人?”
      “大名不知道,就知道她叫刘婆子。”
      “那里!”
      那人给董建川指了指,也不再跪着,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又从地上放着的一个包里拿出一瓶廉价的黄酒,用牙咬了瓶盖,“咚咚咚”朝地上倒了半瓶,然后对着瓶口将剩下的另一半一口气喝掉了。
      董建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过去,那块墓碑断了好几截,但字迹还在,董建川把分开来的字连在一起——“先妣刘孟氏之墓”。
      “她就是刘婆子?”董建川回头问那年轻人。
      “我们这里都叫她刘婆子!”那人扔掉空掉的酒瓶,准备离开。
      “她真的死了!?”董建川急忙叫住他。
      “不信你挖开看看嘛!”
      “为啥她的墓碑断了?”
      “给人砸的呗,伤天害理嘛!”
      董建川冲他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坏事做的太多,给我们村招来了祸害,有人就砸她的墓碑嘛!”那人又胡乱摸了把脸,原本哭花的脸上多了几道土色。
      “她做什么坏事了?”董建川靠近那人紧问不舍。
      “你找她什么事?”一股酒气顺口传来。
      “我身边有个小女孩可能是她卖过来的,我本来想找她问问那孩子的身世。”
      “就说嘛,她坏事做的太多,可死了你还问了啥!?”
      董建川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一样想问那人很多问题,但这些问题一下被这年轻人的话给噎住了。“村里剩下的人还多吗?”他转了话题。
      那年轻人摇摇头:“加上我一共活下来二十几个,我是走运,在砖窑打工才捡了条狗命!你让谁给打成这样的?”他不肯只让别人幸灾乐祸。
      董建川提到了在潘阳镇发生的事。“你听没听说过那个女人?”
      那年轻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董建川肿胀的脸忍不住讥笑。“这些坟大部分都是空的,人都在那边埋着呢!”他突然指了指被埋村子的方向。
      董建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可我觉那婆子的坟是空的。”那人开口道,“有人说找到了她的尸体给埋了,也有人说在某个地方见到过她。”
      “她还活着?”
      “谁知道去!”那年轻人故作老练地扭了扭脖子,“除非......”
      “除非怎么着?”
      “把她的坟挖开!”
      董建川绝没想到这么干,而且这么干又有什么意义?即便是口座空坟也不能就完全证明她还活着。
      “有人说见过她?”董建川问。
      “真有人说见过。”
      “是谁?”
      “凭什么告诉你!”
      “怎么才能告诉我?”
      “挖坟!”那年轻人嬉笑道。
      “你在耍我?”
      “不是耍你,我跟你一起挖!”
      “为什么要这样?”
      “挖完你就知道了。”那年轻人突然变了脸色,无比认真地说道。
      不知道他从那里找来两把满是泥土和锈的铁锹,董建川忍着浑身的疼痛莫名其妙地和那年轻人一起挖掉了刘婆子的坟,那年轻人挖得认真且仔细,时不时还催促董建川。
      日过中天,董建川又饿又累又渴,那年轻人同样有点体力不支,可他一铁锹下去又来了精神,他看到了一团皱巴巴的红布。董建川的铁锹也碰到了硬邦邦的东西,想必是口棺材。
      那年轻人急不可耐地去抓那块红布,然后揪住布的一角沉沉地提起一包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堆银锭。
      “你让我帮你盗墓?!”董建川气愤地丢下铁锹。
      “不让你白帮忙,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
      “再往下就是刘婆子,”他指着被挖的坟,“她确实是死了,我和其他人一起埋的。”
      “这就是你说的秘密?!”董建川突然揪住了那年轻人脏兮兮的衣领。
      “不过,”那年轻人一手提着银锭一手举高投降,以一种毫不在意的口气说道,“我告诉你那刘婆子是个傀儡!”
      “傀儡?!”
      “她背后有个幕后黑手!”
      董建川发动了摩托车,他们在狭窄的山道上飞快地穿梭,身后那个年轻人显得很快活。
      “你去哪儿?”董建川问那年轻人。
      “我想去广州打工,再也不回来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挖她的坟?”董建川问道。
      “我们这里有个说法,挖别人的坟是要受诅咒的,现在至少有个垫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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