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用了漫长的 ...

  •   用了漫长的六个小时,董建川终于到了潘阳镇,他跟当地人打听田木村的位置,得到的答复是那个村子已经全村覆灭了。
      两年前一场泥石流吞没了整个村子,人畜无存,少有活下来的人也早已随亲就固不知去向。
      至于黄瑞所说的刘婆,董建川在潘阳镇问了很多人,没人知道,找人不是像大海捞针,而是连大海都不知道在哪里。
      潘阳镇在几座大山的夹缝里,镇子本身并不大,他几乎是绕镇一圈逢人便问,到晚上很是一番周折才住进一户破旧的家庭旅店,旅店前台后的墙壁上还挂着一把武士短刀。
      他身子累坏了,在前台登记后想转身离开,却被摸样俊俏的老板娘叫住了。
      “听说有个人在镇上四处打听人,说的就是你吧?”
      “是,”董建川心里咯噔一下,我想打听一个田木村的人。”
      “叫啥?”
      “全名不知道,就知道叫刘婆。”
      “我认识这个人。”
      “你认识!?”董建川惊喜地看着她,“她现在在哪儿?”
      “死了。”
      “死了!?”
      “被泥石流给埋起来了。”老板娘一副不咸不淡的摸样,“不过人很幸运被挖出来了,有自己的坟头。”
      董建川很沮丧地看着那老板娘,脑子有点发懵,想问的话一时堵在嘴边。
      “你找她为啥事?”对方主动开口道。
      “......我这里有个小女孩可能是她卖过来的,”董建川停顿片刻后说道,“我想帮那个小女孩找到她亲爹亲妈。”
      “这种事没人谁敢主动向外说,我只知道这个刘婆是个卖豆腐的。”
      “你怎么认识的她?她大名叫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的大名,我外婆家就在田木村,以前经常去,也见过那个叫刘婆的,现在那里的亲戚全都没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看看。”董建川决定道。
      “除了坟,你啥也看不到!”那老板娘笑了,“我劝你还是回去吧,来这儿穷乡僻壤的干嘛!?”
      董建川又仔细看了眼老板娘那张俊俏的脸,然后道了谢转身离开了,他脑子里盘算着该怎么办,线到这里就断了,可柯晶晶的归宿还在那里悬着。
      在上楼梯的时候,董建川遇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她光着脚闷头擦着一截木制的楼梯,见董建川走上来,她往旁边闪了闪身子,抬头怯懦地看了他一眼。
      那女孩很瘦很黑,一双眼睛凸显的又圆又大,让人看上一眼就产生一丝怜悯。
      董建川一躺到床上就贪婪地睡了,他实在太累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有个声音在轻叩他的脑壳,那声音微小却固执,把董建川从深层的梦之谷底一点一点给拖了上来。
      他抬起沉沉的眼皮,黑暗迅速包围住了他,他想把眼合上,但那个轻微的叩门上却分明显示着自己的存在。董建川昏沉地伸出手去,旋亮床头灯,然后那个声音随着那片刺眼的亮光一起清晰地闯入他的脑袋。
      他从床上爬起来,步幅有些微醉地走到房间门口,那声音变得更为清晰,甚至开始焦急起来,一开门,董建川看到了之前在楼梯旁看到的那个女孩。
      那女孩突然显出一股不可名状的悲伤,害怕地看了看楼梯方向。“伯伯,你能带我走么?”说着那女孩想走进董建川的房间里。
      “你想干什么?”董建川用手阻挡住她,他现在不想惹事。
      “你能帮我逃走么?”小女孩脸上瞬间挂面泪水。
      “为什么要逃走?”
      “我看出来了,你是个好人,救救我好不好,我在这里生不如死。”那女孩压着嗓子说道。
      “那个老板娘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后妈。”那女孩恐惧不安地不停地看向楼梯口,似乎那里随时会跑出一头恶兽来,“你先让我进去!”
      董建川还是用手挡了挡,“我不能随随便便带走你呀!”
      “阿庆!”从楼梯口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那女孩随着那个声音猛地一惊,所有不好的预感瞬间灵验。
      “阿庆你跑哪里去了?!”那声音再次传来。
      “我是被她买来的!”小女孩焦急地哭了,“她还逼我做......”
      董建川顿时心一软,准备放她进来,可楼梯口厉鬼一般突然闪现出一张脸,原本那张俏丽的浓妆艳抹的脸在楼梯间昏暗光线的扭曲下变得面目全非!
      “干嘛呢你!”
      那女孩魂飞魄散了一般立刻变成了一具胆怯而听话的行尸,转身离开董建川的房门向着那张脸走去了。
      接着,传来那女孩凄厉的哀嚎,那女人无所顾忌地打骂声顺着这家小旅馆的地板、门框和墙壁的裂缝持续渗入到每个角落。
      董建川开门出去了,脚步有力地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下去。在楼下,那女人停了手,斜眼看着董建川,在她的身后,旅店前台的地方还站着一个凶相毕露的男人。
      “该停手了吧。”董建川开口道。
      “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那孩子是你买来的?从哪儿买来的?刘婆哪儿?”
      “我可是合法领养,户口本上这孩子就是我的女儿。”
      “跟他废什么话!”后面那个男人走向董建川,“你谁呀你,这里能轮到你说话?!”说着,他伸手去推董建川。
      董建川瞬间抓住他的两根手指,用力反向一掰,那男人痛苦地跪了下来。
      “你到底想干嘛?!”那女人又气又惊地吼道。
      “我想带走她。”董建川指了指小女孩。
      “这可是我的女儿!你带走她等于抢劫!”
      “打电话报警!”董建川示意那女人去拨前台上放的那部电话。
      那女人迅速打了报警电话,其表情显示警察是她的人,与此同时董建川放了手,那男人跪在地上看着两根变形的手指一阵咒骂。
      镇上的警察很快就到了,来了两个便衣,一进门就以夸张的口吻嚷嚷着,上来就把董建川的手反绑了,然后用手铐给铐了。
      董建川盯着那两个“警察”,突然他有种不妙的念头,此时房间里很快挤满了十几号人。
      一个拳头毫无征兆地打在了董建川的左脸上,紧接着又是一脚,从后面踢在董建川膝盖后面的腘窝上,他不得不跪下来。
      “是不是你要跟他走?!”那女人一把拉过小女孩厉声喝道。
      小女孩全身颤抖,泣不成声,无比恐惧地看着董建川摇摇头。
      “是不是他要带你走!?”那女人又一巴掌打在小女孩脸上。小女孩被打趴在地上,头发蓬乱,挣扎着点点头,此时她已与董建川相互对着跪在地上。
      “今天打你打的有没有道理?”一个家伙重重在董建川脸上打了一拳,董建川一时失去了意识,然后不可遏制的,许多只拳头、许多只脚雨点般向董建川衰老的身体砸了过来,时间彻底停止了......
      他像是又回到了南太平洋罗布里恩群岛,他最初生命开始的地方,在那里他是众人崇敬的祭司。
      在成为祭司之前他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野蛮人“呼呼”,拥有者矫健的身躯和暗褐色的皮肤,由于相貌出众,他被部落的女性经常咬掉睫毛。
      祭司是岛上的通天者,由前任祭司在将死之时指定,他们身插拜恩鸟的花色羽毛,向丛林群兽学习咒语,然后在月圆之时燃起火堆,向夜祷告。
      祭司不事生产,不近女色,得到所有部落成员的供养和崇敬。在获得前任祭司指示前,他们可能只是个莽撞的毛头小子,可在被祭司指中的那一刹那,他们便顷刻变化了。
      野人呼呼就是靠那老祭司随意的一指便成了新进祭司,那一刻他并没有感到什么魔力,只是众人惊诧的眼神让他为之一震,接下来似乎就身不由己了。
      他看了太多祭祀场面,初次的祭祀就是拙劣的模仿,但还是无人感冒犯他的身份和随之而来的的威严。
      所有祭司几乎无一例外很快就会适应自己的角色,在受人供奉和朝不保夕之间很容易作出选择,直至连自己都相信自己是通天者了,以至于在祭祀时的表演较之前者更加癫狂迷乱。
      可他暗自怀疑自己还是那个叫“呼呼”的莽撞小伙子,无乱怎么表演,怎么自欺,他还是没有通天之感。
      他渴望打猎,喜欢往女人堆里扎,最重要的是,在成为祭司前他疯狂地爱上了一个女孩,祭司的身份无疑在周身给他罩了层铜墙铁壁,从此爱欲和生殖便与他无关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女孩依附到其他男人的肩膀后面,咬掉他们的睫毛,将欢笑和眼泪全都赐予了其他男人,这令他妒火中烧。
      一天一天,祭司神圣外表之下那颗平凡的心在被一点点啃噬,终于有一天他利用祭司的权力编造了一个荒诞却神圣的借口,将那女孩和她心爱的男人囚禁在海中的一座孤岛。
      如此,从青春年少直到容颜变老,他每天都会无比痛苦地遥望那座海岛。直到一天,在闪电的催促下他划着独木舟抵达了那座孤零零的海岛,抱着她那副枯骨投身烈火。
      然而是寒冷将他激醒的,睁开眼世界仍是一片黑暗,董建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那是一片刺人的草丛,然后他发现自己已是□□。
      衰弱的月光给了他点安全感,环视四周,他看到了树丛、坟堆和茂盛的野草,还有他的那辆摩托车,他们居然还给了他,想必是避免留下把柄。
      虽然模糊不清,但意识逐渐清醒,时间又开始流动,疼痛从四面八方袭来,寒冷也在疼痛的夹缝中令他瑟瑟发抖,他怀疑某处肋骨断了。
      一串清晰的汽车的呼啸声从不远处掠过,董建川意识到公路原来近在咫尺,那帮家伙是把他丢弃在了某处公路旁,或许距离潘阳镇很近。
      董建川摸索着找到了公路,但分不清位置,不知道方向,他在路边蜷缩着等待着。
      终于一片车灯由远及近划过空旷无声的山野,董建川兴奋地挥动双臂冲那辆车喊起来,他要求救,求人把他带离这里,然而汽车司机却看到了一个鬼一样的东西突然从马路一侧窜出来,一边恐惧地骂了一声,一边猛踩油门加速从他身边驶过,差点撞死他。
      董建川绝望地倒在路边,冰冷的路面承托着他赤裸的身躯,月亮低低地垂在天南一侧,被模糊的云层一刻不停地缠裹着。在沉重的呼吸中,他注视着暗夜的天空,仿佛又置身于宇宙虚空中,多少个日夜他都俯视着这个世界,如今身与其相对,反成了仰望的视野。
      他再次积蓄力量,从地面上爬起来,他走向那辆摩托车,发动了引擎,很奇幻的,引擎声给了他莫大的力量。
      他赤裸着骑着那辆摩托车驶入这偏僻山野的夜色中,风吹打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汗毛,他想重回潘阳镇,但随机选择的方向却把他带往另一个地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