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多少一点点

54、暗箭

　　秦阿宝管不得许多，顺手抽出一名金龙卫身上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放我出去，若非要拦我，便拿着我的尸首去见贵妃娘娘吧。”
　　金龙卫领队只是微微一顿，快速伸手制住秦阿宝，一把将匕首夺了回来。他们金龙卫，怎么可能被一个捂手缚鸡之力的姑娘威胁呢？
　　为防止秦阿宝再做别的举动，金龙卫迅速上前，不顾秦阿宝的反抗，将人绑在了椅子上。
　　金龙卫领队满怀忧虑的看向城门方向，狼烟已起，只是不知道陛下和娘娘能不能拖延到京郊城防营赶来。当真以为他身为领队却被派到此处保护一个外人他不憋屈吗？他是金龙卫领队，是陛下贴身护卫，他也想在陛下身边护卫自己的主人，可是他不能违抗命令。
　　“吴将军，城门上的狼烟被点燃了……”叛军慌张跑进大殿向吴所悠禀报。
　　吴所悠心惊，还没说话便被周慕楠的嗤笑声打断。
　　“倒不是是谁封了吴卿为将军，孤记得孤并未曾下过旨意。”
　　“昏君，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当年我在先帝麾下，先帝何其看重我。先帝如此英明，怎么会将皇位交给你这么个色令智昏的人？”
　　吴所悠满腔怒火，愤恨无处发泄，此时倒是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
　　“你与那妖妃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将来有什么脸面去见先帝，去见那些被你们残杀的忠诚良将。不过也不用等将来，现在我就送你和那妖妃下去给他们赔罪。”
　　说着便拔出身侧宝剑，直直像周慕楠刺去。周慕楠巍峨不动，似乎没有一点慌乱。
　　“住手……”李元珠的声音从内殿传出，人慢慢走了出来。
　　“妖妃……”
　　吴所悠一件她，更是气红了双眼，撤回刺向周慕楠的剑，反向李元珠刺去。
　　李元珠神色淡然，微启双唇：“这样一剑杀了我，不会太便宜我了吗？”
　　果然，话一出，吴所悠的剑尖瞬间停在了李元珠的喉间，微微刺破了一点皮，鲜血溢出。
　　“阿珠……”周慕楠见吴所悠的间刺伤了李元珠，便再也维持不住原先的镇定。
　　虽然只是刺破一点皮，可是李元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能流血，一旦流血会急速降低生命力，并且伤口难以愈合。
　　“妖妃……你说得没错，这样杀了你确实太便宜你了。”
　　吴所悠怒瞪着双眼，满目仇恨，若目光可以杀人，那李元珠早已经被吴所悠千刀万剐了。
　　“所以，你应该想过法子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不如死自然最好。”
　　李元珠嘴角挂上淡淡的笑，不像在说起自己的死法，更像是在讨论别人的死法。
　　“怎么死呢？让我帮吴大人想想……”
　　李元珠一副思考的模样：“孙皇后是被我活煮而死，知晓那丫头是被做成人彘，你妹妹吴悠……啧啧啧，可惜了……原本我是想将她千刀万剐，凌迟处死，可后来还是心软，赐了她一杯毒酒。”
　　“毒妇……”吴所悠举起剑，一剑刺在李元珠左肩，避开了要害，显然是不想让她死得痛快。
　　“阿珠……别说了……”周慕楠想赶到李元珠身边，却被吴所悠的人拦住。
　　李元珠闷哼一下，轻咳两声：“吴大人不想知道令妹死前都说了什么吗？”就像没看见吴所悠的眼神，依旧轻笑着说道：“她说，她恨毒了我，她恨我抢了陛下的爱，抢了陛下的心，最后还取了她的性命……你知道我为她准备的什么酒吗？断肠散！”
　　李元珠挡住嘴唇呵呵一笑：“吃下去以后，肠穿肚烂，痛足了两个时辰才活活痛死过去……”
　　吴所悠又是两剑分别刺到李元珠的臂膀和大腿处……
　　“阿珠……”周慕楠大呼。“别再说了。”
　　李元珠吃痛，跌倒在地，抬头朝他看去，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无声的说了句：“放心，我没事。”
　　周慕楠心疼不已。
　　李元珠这一次是为了保护他啊……
　　“毒妇，你想生不如死，我成全你……”吴所悠说完举起手中剑，向李元珠双眼刺去……
　　“不要……”周慕楠叫喊声撕心裂肺的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李元珠放声狂笑。
　　吴所悠顿下，看着眼前的李元珠甚至怀疑此女已经疯了。
　　“吴所悠，你终其一生都是徒劳，想要守护家人，父母却为了让你逃生服毒自尽，妹妹被毒死宫中，你想要忠君报国，却成了谋逆的反贼，你想要征战沙场，却举兵破了自己的城……你说说你是不是很可笑……”
　　李元珠的话，字字诛心，每一件事都是吴所悠心中的魔障。
　　看着吴所悠越发阴狠的眼神，越发疯狂的神态……李元珠知道，是时候了。她一瞬间摘下头上的玉簪，往地上敲碎。同一时间，一直剑羽自窗外，刺破窗纱，飞速射向吴所悠……
　　正中后脑，箭矢穿过吴所悠的脑袋，自后脑而进，前额而出。
　　刚刚挥起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声音清脆而响亮。
　　“将军……”叛军惊呼，还来不及相信眼前的一切，便被外面的破窗而入的箭矢一个个射到在地。
　　周慕楠像没看见一样，直径向李元珠疾步跑过去。李元珠身上四处伤口，不停的留着鲜血。
　　“阿珠，你撑着，我带你去找太医……”
　　李元珠早已经在箭矢穿透吴所悠的脑门那一瞬间，便整个人虚脱了。任由周慕楠抱在怀中，直奔御药房而去，也根本管不得大殿外双方人马的拼杀。
　　刘太医瑟瑟的躲在御药房内，见自己的陛下抱着一个满身是血的贵妃娘娘跑进来，向发疯一样的喊着自己……
　　刘太医也是无奈，替李元珠诊脉，包扎，可是血根本止不住的流，哪怕用了最好的止血散，效果也微乎其微。
　　“陛下，娘娘血止不住，伤口无法愈合……这样下去，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刘太医抹着额头的冷汗，这大冬天的，每次都能被贵妃娘娘吓出一身冷汗。
　　“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周慕楠的声音低沉，痛苦不堪，似乎在问刘太医，又似乎在问自己。
　　刘太医叹息，不敢再说。原本这剑伤都是皮外伤，若是落在旁人身上也就是包扎好了，修养个十天半月也就痊愈了，可落在贵妃娘娘身上……这就是要命了。
　　周慕楠痛苦的低吼一声，是他无能，到这个时候还要阿珠拼死救他，而他身为帝王，却费尽全力都留不住自己心爱之人。
　　李元珠问周慕楠要了金龙卫的令牌，调出一半的人去保护秦阿宝，另一半的人隐藏在暗处。吴所悠此人十四岁开始便征战沙场，这十几年来练就了一身的功夫，全京城也没有两个是他的对手，就算是神箭手也暗算不了他。
　　唯有，李元珠以自己为饵，逐渐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将仇恨全部放在她身上，那样便有机会能够搏一搏。
　　当然，机会只有一次，若是金龙卫失手，这一剑没有射中，吴所悠立刻便会察觉自己的意图，那自己与周慕楠只能一死，连拖延都没有机会了。
　　周慕楠并不知道李元珠的计划，若是知道他定不同意，以李元珠为饵，那他宁愿选择以自己为饵。
　　可是李元珠知道，若是周慕楠来当这个诱饵，吴所悠不一定会上当，毕竟这个世间他最恨的人，是李元珠啊。
　　“刘太医，你再想想办法，你是孤最信任的太医……当年在前凹岭，便是你的提议救了她，你……再救她一次。”言语中竟是乞求。
　　刘太医心下微堵，在三年前他便见过当时还是洛王的陛下日夜守着贵妃娘娘，这样痴情的人他是从未见过的，何况还是身在皇家的皇子。而如今，已经贵为人间帝王的陛下这个样子，他于心不忍，可是，他真的无能为力了啊。
　　“陛下，微臣……”
　　深深叹息，像是下了什么最重要的决心。
　　“微臣还有一个法子，也是下策……”
　　周慕楠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什么法子……快说。”
　　刘太医再次叹息：“微臣在一本医书上看见过一个法子，是将人的百会穴用银针封住，再吃下秘制丹药，便能将临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息留在体内不散，命也就保住了，可是……”
　　“可是怎样？”
　　“可是此人便从此成了活死人，只能日日灌以人参，灵芝等药材进补续命……”
　　“这……”
　　周慕楠道：“这与死人有何区别啊。”
　　“话虽如此说，但是陛下，娘娘此刻死去了，便真的救不回来了，若留住一线生机，或许将来能碰到其他的机遇也说不定啊。两年前，微臣刚好炼制了两枚丹药，若需要，可以给娘娘服下。”
　　眼看着李元珠越来越虚弱，刘太医催促：“望陛下快做决定，再晚娘娘就真的撑不住了。”
　　周慕楠闭眼：“那便施针吧。”
　　“遵旨。”
　　这边刘太医正在为李元珠施针，城外京郊城防营已经攻破了城门，将叛军活捉。
　　正如周慕楠所说，这群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若不是趁人不备，就连京城中的这一万人马也是拿不下的。
　　周慕擎随着城防营的军队入宫，来到太华殿上，殿中只剩下吴所悠的尸体。
　　“表哥……”
　　周慕楠疾步走到吴所悠身边，蹲下。吴所悠双眼瞪大，死不瞑目。
　　“你为何这么傻啊？”
　　话虽如此说，周慕擎又何尝不理解吴所悠的复仇之心，若他是吴所悠，怕是也会走到这个地步。
　　看着吴所悠逐渐冰凉的尸体，周慕擎轻轻哭出了声，很细很细，应该只有靠近才听得见。
　　他的表哥吴所悠，十四岁开始便随刘韬大将军征战沙场，一心励志保家卫国，他还记得表哥对他说过：“表弟，我将来一定要成为陛下那样的少年将军，英明神武。”
　　父皇是表哥的榜样，是他心中的神明，在那个人人的崇敬镇国公的时候，他的表哥却异常崇拜父皇。
　　吴所悠逃出京城的那一夜，偷偷潜入襄王府找过他。
　　“表弟，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吴所悠那是在他面前愤恨的说，他也曾劝过他，别做傻事，可是最后表哥还是选择这一步。
　　“表哥，以李元珠的手段，你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我自有办法，表弟不需担心，今后你要好好护住自己与姑姑，等我回来。”
　　他没有想到，吴所悠的办法就是这样而已，他那有勇有谋的表哥，居然还是死在了这里。
　　周慕擎愣愣的坐在吴所悠的尸体边。
　　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他而去，他却只能被迫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