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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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的夜总是格外的寂静，大约是这个皇宫承载了太多悲伤的故事，而这些故事一段段堆积在此，越来越多，越来越沉重，将这座古老巍峨的皇宫压得更加深沉。
李元珠等到秦阿宝沉沉睡去，又假装唤了几声，确定秦阿宝没有回应，才随意披了件披风，掩了容貌往凤藻宫而去，春花被留在了内殿，身边只带上了小坛子。
若是平日，她自然是光明正大的摆驾前去，只是此时，要躲着秦阿宝，她只能偷偷前往。
一路悄无声息来到凤藻宫，只给了一个眼神，凤藻宫宫人打开宫门。
李元珠端坐在主位之上，披散着头发，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在等待什么。吴悠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眼里满是恐惧，根本连看都不敢看李元珠一眼。
不一会，宫人抬上来一个瓷罐，而罐中居然放着一个人。
这便是书籍中记载的极其残忍的一种刑罚，人彘。
将人的四肢截去，挖出双眼，用暗药灌进喉咙，割去舌头，破坏声带，在放入陶罐之中。
李元珠见人彘被抬上来，饶有兴趣的起身，绕着陶罐走了一圈，像是在观赏一件玩物。
“今日可有喂她吃食。”
宫人答道：“回娘娘，喂过了。”
“嗯，很好……”李元珠蹲下身，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眼睛也被挖去，没有眼珠，也没舌头，看不见自己，也说不了话。
“啧啧啧，你看看本宫对你多好，就连给你用的罐子都是上好的青花瓷。”罐中之人只露出一个脑袋，此时没有任何动作。
“知道本宫为何独独留了你的耳朵吗？因为本宫想让你听本宫说话，曾经你可最喜欢听本宫说话了，不是吗？”李元珠甜甜笑道：“本宫这个主子，对你也算是有情有义了吧……对吗？知晓。”
听到自己的名字，罐中之人才微微做了反应。
“本宫还是挺喜欢你的，否则也不会单单选了你，信了你……当初本宫喜欢的就是你现在这幅清冷淡然的模样，好像世间一切你都从未放在眼里，而本宫知道，你眼中有本宫。”
李元珠的声音渐渐阴狠：“可就因为你是本宫唯一相信的人，本宫才不能原谅你的背叛，害了阿宝……”说到这儿，李元珠突然开心：“对了，知晓，本宫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阿宝没死……”
原本安静的罐中之人突然动了，嗓子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我骗你做什么？她今日回来了……不信你问问小坛子。”
似乎能听懂知晓的话，李元珠自顾自的说道：“她没有死，她回来了，我的阿宝回来了，你可会替我开心？不……你当然不会开心，你如此希望她死，可惜老天爷不如你的愿啊。”
“可是，她受了很重的伤，所以这些年她都不能回来找我，所以，我失去了她三年光阴，而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对吗？”
李元珠正对着眼前的人，尽管知晓看不见，说不出，却能从声音和呼吸感觉到，李元珠正面对着她说话。
“知晓，时间到了……差不多该送你上路了，原本想将你留到我死的那一天再让你陪我一同下地狱，可是如今阿宝回来了，她在我身边我不方便抽时间来看你，也不方便让她瞧见你，所以，你先走一步吧。”
李元珠伸手，停在距离知晓脸颊一寸距离的地方，抚摸了一下。
“知晓，你此时应该很高兴吧……快解脱了，高兴吗？”
知晓除了方才发出那几声呜咽，便没有了声音。
“你看，不论何时，你都这般清冷……正如当初我让人斩去你四肢，挖出双眼，你都不曾慌乱……知晓，你可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只是，无法原谅。
“不过你不用怕，我会让吴皇后陪你一起的……路上你们也好做个伴儿。”
跪倒在一旁的吴悠发疯一样的摇着头，嘴里大喊道：“不要，不要……不要……”
李元珠看着知晓，像是没有听见吴悠的声音：“知晓你看，她就比不上你的千万之一，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好死的，你可知道有一种刑罚叫凌迟？“
李元珠有些兴奋：”等会，我让人将她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给之前猎场养的那只狗吃，可好？就让她自己个儿看着，多有意思。我就想看看，她能被片成多少片……”
吴悠吓得失了魂，爬到李元珠身边，拉着她的裙摆，乞求哭喊道：“娘娘不要，不要，求你赐我一死……”
宫人上前将吴悠脱开，李元珠嫌弃得掸了掸吴悠拉过的裙摆。
李元珠起身，坐回主位上，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小坛子开口吩咐：“动手吧。”
吴悠被宫人绑住，全身动弹不得，嘴里被塞住，叫喊不出声。
李元珠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
小坛子赶紧吩咐：“快点，娘娘还要回宫歇息。”
锋利的刀刃离吴悠的左胸越来越近，刀锋刺进吴悠左胸前的血肉，钻心的疼痛席卷而来。
吴悠叫喊不出声，只能在嗓子里呜咽……很快，一片切口整齐的肉就被扔到了一直大黄狗面前……黄狗张口咬住，咀嚼了两下咽了进去。
吴悠气急攻心，一下子晕了过去。
看李元珠皱了皱眉，小坛子又赶紧道：“弄醒了继续。”
一盆凉水泼下，吴悠在剧痛中醒来……
刀再次贴上吴悠的血肉……
“住手……”
秦阿宝从门口疾步进入殿中……走得有些急，扯得身上的骨头生疼，忍不住咳嗽起来。
“阿宝……”李元珠怔在原地，慌张不已。
春花跟在秦阿宝身边，瑟缩着不敢抬头。
“李元珠，你在做什么？”
看着秦阿宝怒不可遏，又不停的咳嗽，李元珠连忙跑到秦阿宝身边替她轻抚胸口。
秦阿宝一把推开李元珠的手，将她推了个趔趄，秦阿宝见状有伸手想扶住她，小坛子却已经扶住了她。
秦阿宝伸出的手僵在远处，又收了回来。
“阿宝，你听我解释……”李元珠又上前握住秦阿宝的手臂。
这一次秦阿宝没有动作：“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若恨她们，一杯毒酒，三尺白绫，一死了之，现在这样折磨她们何必呢？”
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李元珠赶忙认错：“是，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你别生气好不好，太医说你要好好保养身体。”
秦阿宝咳嗽的全身的骨头生扯着疼，可是却及不上她心疼的万分之一。
她一手照顾到大的李元珠，怎么会变成一个以折磨他人为乐的刽子手。
见秦阿宝依旧怒气不消，李元珠一把抱住秦阿宝的腰，将自己紧紧靠在她怀中：“阿宝，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都不会了……我发誓……”
秦阿宝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看着被五花大绑，塞住嘴巴的吴悠，看着被做成人彘的，没有人形的知晓，秦阿宝浑身发冷，愣是不知道此时自己应该做什么。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秦阿宝痛苦的闭上眼，她的阿珠啊，她真心呵护了十年的掌上明珠啊……天啊，天啊……她究竟该怎么做？
周慕楠大步垮进殿中便看到这样一副情形，无奈的叹息：还是瞒不住了。
“先把人带下去吧，都退下吧。”
所有宫人应声退下，只有三人与春花还留在殿中。
“阿宝……”周慕楠艰难开口“你先坐下吧，你的身子……”
“对，你先坐下……”李元珠赶紧拉着秦阿宝坐下。
秦阿宝直直看向周慕楠：“为何会变成今天这样？”
周慕楠闪躲了一下目光：“对不起，我……”
“不……”秦阿宝打断他：“陛下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所有人，是我自小没有教导好阿珠，以至于今日她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我的过失……”
秦阿宝并不是安慰周慕楠，而是她真心觉得这是她的错。多年前开始她并不是不知道李元珠生性情感淡薄，不相干的人在她眼中连蝼蚁都不如，可是她以为李元珠只是年纪还小，不懂事，等过些年，她就会懂得仁爱之心，会懂得生命之贵重，可是……事与愿违。
如能早一些再好好教导她，为人之根本，以善为先，或许李元珠就不会变成这样，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若我能再好好教导她，让她明白人之可贵，便不会如此……”
“阿宝……我没有变啊……”李元珠哭咽着：“我还是你的阿珠啊，是你最疼爱的阿珠，我没有变……”
秦阿宝不愿意看她，忍住周身疼痛，缓缓说道：“我有许多事情要问你，你愿不愿意实话告诉我？”
“我说，我全部都告诉你……绝不隐瞒。”
李元珠像是怕秦阿宝不信，瞪着双眼认真说道。
“好，第一，先帝与先皇后的死，是否与你有关？”
“孙皇后的死的确是我做的，可是先帝的死真的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是这些年，积劳成疾病逝了……”
“那孙皇后是怎么死的？”秦阿宝见李元珠答得果断，信了七八分。
“这……”李元珠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阿宝一见便知道，孙皇后大概也是饱受折磨而死。即使气恼，也只是摇头，毕竟人已经死了。
周慕楠坐在一旁，低头不语。
孙皇后的死，他历历在目，这也是他今生再也无颜见周慕白的原因。
“算了，别说了……”秦阿宝也不打算再追问。
“第二，太子，齐王，襄王为何都……”
周慕楠心更沉了，握紧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李元珠只能怯怯开口：“太子想为孙皇后复仇，我只是将他关了起来……并未要他性命。”
周慕楠苦笑，心道：还不如取了他性命。
李元珠见秦阿宝面色依旧：“周慕言和周慕擎时一同反对我与周慕楠，我也是无奈之举。本来是想将他们一同下狱，关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可是朝廷现在国库空虚，周慕言又做得许多好生意，我就将周慕擎……留下，让周慕言出去赚钱，承诺他，每年帮朝廷赚够五千万两白银，十年之后，我就放了周慕擎。”
这李元珠倒是没有说假话，她与周慕言周慕擎无冤无仇，不过是因为他们执意反对周慕楠与她的政策，她才将人关了起来。
秦阿宝苦笑，确实像是李元珠会做的事情。不过是政见相左，居然能够将两位王爷发配，下狱。
“陛下……”秦阿宝转向周慕楠：“就由得阿珠这般胡作非为吗？”
周慕楠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却被李元珠抢先打断。
“阿宝，与他无关，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你知道的……他拦不住我。”
“好。”秦阿宝再看向李元珠：“那第三个问题，为何要扰乱朝政，迫害那么多朝中重臣？”
李元珠脑中突然浮现出那个垂垂老矣，命在旦夕的君王，拉住她的手告诉她：“阿珠，我曾经有一腔抱负，想要为你父亲将这个天下治理得更加繁荣昌盛，可是……如今已经做不到了，我这一生，负了妻妾，负了儿子，负了天下，也负了心爱之人……”
李元珠冷眼看着，如同这世间所有人一样，哪怕你是人间帝王也逃不过这一死，该不该告诉他真相，若他知道了心中又作何感想？
眼看着这一代帝王越发虚弱，那双浑浊的眼中却突然闪烁这光芒，向远方望去……似乎那里有他终其一生所向往的人。
伸出枯骨般的手臂，他似乎将要抓住什么，最终无力的垂下。
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李元珠最终没有告诉他，她不是李朝闫的女儿，不是真正的李元珠，而真正的李元珠早就跌落悬崖，尸骨无存了。李元珠曾经想过，她就应该在宣武帝死前亲口告诉他，他拼死护佑的李元珠，就是那个被他的妻子叫人杀害的秦阿宝，然后站在一旁看着他悔恨不已，看着他死不瞑目。
可终究她还是没有那样做，宣武帝是这一生唯一给了她慈父之爱的人，哪怕这本不该属于她。
李元珠对上秦阿宝的眼睛，没有闪躲：“我是为了先帝和你。”
少了先前的急切，李元珠之句话说得坚定却又从容。
见秦阿宝愣住，便又说道：“我是为了先帝……和你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