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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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王信领着乔装之后的秦阿宝前往芳华殿拜见李元珠，李元珠却刚刚睡醒，还未梳妆。
王信又也秦阿宝在殿外恭候许久，才得了令往殿中去。
“这是曾经的东宫，朝闫太子的居所，芳华殿。”
王信替秦阿宝介绍着：“李贵妃偏偏要了这里居住，当时好好修葺了一番，还是保留了芳华殿原貌。”
秦阿宝这才微微偏头，偷偷打量着芳华殿。
春花领着两人进到内殿，李元珠坐在主位之上，右手撑着额头，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参见贵妃娘娘。”
王信俯身行礼，李元珠睁开眼，一见到两人，大为不悦：“左相大人怕是忘了本宫的规矩？”
李元珠的规矩，芳华殿没有她的准许，不许带外人进入。
“回禀娘娘，此乃……娘娘故人。”
王信话还未落音，秦阿宝便忍不住抬头，直直望向主位之上的人。
李元珠正好看向她……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半晌，两人都说不出话来，只能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
李元珠突然大声喘息了两声，春花赶紧上前为她抚着前胸喘息。李元珠推开她，疾步跑到秦阿宝面前，两只手伸出想抚上秦阿宝的脸颊，可是却悬在半空中，不敢再动。
春花心中虽是震惊，却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先悄悄让王信与她一同出了内殿，又让小坛子去太华殿请陛下过来。
内殿之中，只剩下两人……
秦阿宝伸手握住李元珠的手，拉着放在自己的脸颊旁。
泪水瞬间决堤，李元珠泣不成声：“阿……阿……阿宝……”李元珠抽泣着，竟叫不出一句完整的名字。
秦阿宝看着她点头，满是心疼与深情。
李元珠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不敢眨眼，深怕这就是像夜里的噩梦一样，一眨眼，眼前人就不见了。
“是我，阿珠，是我……阿宝回来了。”
李元珠扑进秦阿宝怀里，紧紧抱着眼前人的腰，放声大哭……哭得惊天动地，撕心裂肺。
秦阿宝闭眼，抱紧怀里的人：“对不起，阿珠……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李元珠说不出话，哭得难以喘息……
门外的春花也跟着泪流满面，就连王信也是眼中含泪。
道是无情却有情啊，这天下似乎并无无情之人，即便狠毒如李元珠，也并非无情，只是她一片深情只给了那一人。
王信曾觉得，李元珠一点也不似他的得意学生李朝闫。朝闫太子宅心仁厚，心系天下，就连秦太子妃也是如此，可李元珠心中似乎对世间人，世间事皆无情，她所作所为只为了图自己痛快。
可如今看来，大约只有深情这一点像足了朝闫太子。
周慕楠只听小坛子说芳华殿有要事，便匆匆赶来，只见春花和王信都站在门外，面色凝重。
屋内的哭声，方才已渐渐静了下来。
“发生何事？”周慕楠问道。
春花犹豫片刻：“阿宝姑娘……”
话还没说完，周慕楠直接推门而入。
秦阿宝正坐在李元珠身边，听见有人，抬眼望去。
周慕楠心中喜极，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唤道一声：“阿宝，真的是你？”
秦阿宝起身想要行礼，毕竟周慕楠如今已经是帝王之尊。
周慕楠一把将她拦住：“坐下吧，我们之间不需如此。”
“谢陛下。”
或许是因为心情过于激动，一时间屋子里竟然静了下来，没有人开口说话。
“看来是我进来，打扰了你们。”周慕楠自嘲道。
“并非如此，我与阿珠也还未说上话。”秦阿宝解释道。
李元珠只是静静的看着秦阿宝，眼神没有移开过片刻，深怕眨眼，人就不见了。
周慕楠见状，想着还是只有自己先开口了：“阿宝这三年去了何处，为何现在才回来找我们。”
“当年跌落断崖，受了些伤，养了许久才好些，所以便来迟了……”秦阿宝略过了许多，只是简单说了几句。
周慕楠自然知道事情不会如此简单，怕是伤势重得几乎要了她的性命才是，否则以秦阿宝的性子，一早就回来了，又怎会拖到现在，放李元珠一人在京中。
“回来就好，今后便好好在宫中陪着阿珠，你也知道她不喜与人亲近，这几年也只有春花能在她身边。”
“那知晓呢？”秦阿宝问道，明明当年阿珠事事都将她带在身边。
周慕楠面色一怔……
“她死了。”李元珠淡淡答道：“她犯了大错，已经赐死了。”
“大错？”
李元珠睁着眼睛，一眼天真：“嗯，当年，她与人勾结出卖我们，才让我们在前凹岭腹背受敌，让春欣姑姑被杀，阿宝跌落断崖，阿宝不觉得她该死吗？”
的确不该活着，秦阿宝心道，却没有直说出口：“的确是大错。”
见秦阿宝避开了自己的问题，李元珠也不恼，她现在心中一片欢愉，什么事都叨扰不了她的好心情。
李元珠想起方才她抱住秦阿宝的时候，秦阿宝消瘦得不行，不免又难过起来：“阿宝这几年，怎么过来的，可是伤势过重，所以才没有赶回来找我。”
秦阿宝见躲不过，只能如实回答：“坠崖之后，我被河流冲进海洋，飘到一个渔村，被人所救。只是……昏睡了两年，又养伤养了大半年才能行走，路上又走了几个月，前两日才到京城。”
李元珠听得心中被揪着似的疼。
好在周慕楠岔开话头：“那不知道是何人救了阿宝，也该好好感谢他才是，这几年都能照顾阿宝，此乃大恩。”
“额……”秦阿宝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一想，迟早是要知道的：“陛下的一位故人，白清姑娘。”
“白清？是她救了阿宝？这倒是巧了。”周慕楠有些惊讶，不得不感叹，都是缘分。“她怎会在那渔村？”
“白清姑娘原本就是那方人，只是年幼时不得已到京城讨生活，前几年刚好回去探望亲人，原本也就是待些日子就回京的，却为了照顾我，一待就是这么久。”秦阿宝心中有些歉意。
“白清？是谁？”李元珠早已经忘记了这么个人。
周慕楠解释道：“你可还记得三年前的中秋，我带你们去游湖，那船上的弹琵琶的雅妓，就是白清。”
“哦。”李元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白清姑娘倒是有情有义之人，不过一面之缘竟然照顾了阿宝这么久。”虽是夸赞，但不知道为何，秦阿宝却觉得阿珠言语中有些奇怪。
又听见李元珠问道：“阿宝，那白清姑娘身在何处，我们应当好好多谢她才是啊。”
秦阿宝思量了一下，还是直说：“她现在左相府中。”其实秦阿宝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不想要告诉李元珠白清的事情，也许是怕李元珠多想，也许是一种……直觉。
可是若此时不告诉李元珠，待她日后知晓，岂不是更会多心，权衡之下，秦阿宝还是没有瞒着她。
李元珠一听，来了兴趣，当即道：“那我们将她一同接入宫中啊，毕竟是阿宝的救命恩人，将她一人留在宫外似乎不妥。”
秦阿宝心中却不愿白清进宫，如今她也不了解宫中究竟是何情形，现在也来不及和李元珠说太多，还需要时间慢慢来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而这三年发生这么多事情，怕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她不愿将白清拖入这泥泞之中来。
见秦阿宝犹豫，李元珠心中一转：“阿宝若是不放心，那我们就问白清姑娘的意思，若是她愿意入宫就请她进来，若是她不愿意便由得她去，如何？”
“这……”秦阿宝依旧为难，可是见李元珠的脸色微微沉下只能答道：“那就依阿珠的意思，让白清姑娘自己决定吧。”
周慕楠派了人送左相出宫，顺道去了接白清。
李元珠却确实是真心让白清自己做选择的，她只希望白清能够如她所愿。
秦阿宝心中也是期盼，白清能够不想入宫，哪怕接了周慕楠的赏赐也好。
可惜，不随人愿，白清没有拿赏赐却跟着宣旨公公进了宫。
李元珠又赐了殿宇居住，宫女侍从，华服首饰。
周慕楠设了宴席，夜晚三人聚了聚，可是席间三人始终没有太多话语。各自心中皆是苦涩，明明当初三人之间几乎没有秘密，为了保护李元珠，为了离开京城，他们曾经如此真心相对，却不料难得的重逢，却是这样的心境。
秦阿宝心里有千万个疑虑需要他们解答，可是，此时才刚刚见面，自己也问不出那许多话来。便打算再多过两天，过了这重逢之喜再说。
周慕楠亦是不好过，秦阿宝归来是他的心之所愿，可是，这几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在见到秦阿宝那一刻起，便在想，该如何解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李元珠反而是想得最少的人，她的一生原本就是为了秦阿宝存在，如今秦阿宝回来了，她心中圆满，没有什么牵挂了。只是，手中还有些麻烦的时期需要解决，这些事，不好让秦阿宝知道，必须要趁早处理。
春花在一旁也是忧心忡忡，她如今能在李元珠身边也是因为秦阿宝当年将她带在身边，李元珠念着秦阿宝便将她留在身边。这些年，李元珠的事情她几乎都知道，若是秦阿宝问起自己，那……她该如何？
李元珠像突然想起什么，叫来了一个小太监，对秦阿宝说道：“阿宝，你可还记这个小太监。”
秦阿宝看着那个莫约十四五岁的小太监，脑中闪过一个画面：“是那个被打的小坛子？”
李元珠开心笑着：“就说阿宝的记性最好，就见那么一次到现在还记得。当初把他调到王府，现在都这么大了，平日我也没个亲近的侍从，让他帮忙跑腿什么的也挺好的。”
“阿珠喜欢就好。”
刚说完秦阿宝便咳嗽起来，牵扯得胸腔疼痛不已，半天都停不下来。
李元珠赶紧宣了太医。
太医诊治之后，分外焦虑。
“回禀陛下，贵妃娘娘，这位姑娘的伤势严重，如今能恢复成这样已经是难得了。”
“那对她的今后可有影响。”
“回禀娘娘，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她曾经全身多处骨头断裂，虽是养好了，今后也是常年疼痛难忍，如今这样，勉强能像常人一样生活。可到底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全身病痛，只怕不能长寿。”
这太医依旧是毫不懂得转弯，说话如此直接。
李元珠刚准备发怒，周慕楠却说：“去开些能保养身体的药。”
太医溜得飞快，这便是当初为李元珠诊治的刘太医。
周慕楠早已经了解这太医的性子，也不愿意李元珠动怒，便直接打发了他离开。
“阿珠，我没有大碍……能捡回这条命，再见到你，已是万幸了。”
李元珠满心怒火，脸上却笑得温和：“没事，我会陪着阿宝的。”
周慕楠见状，自己静静的退出房间，给二人留下一片天地。
李元珠轻轻爬上床，刚想将头靠在秦阿宝肩上，又想起太医说的多处骨裂，担心碰到她的旧伤，只能将头贴在她的臂膀处。
秦阿宝转身面对她，伸手抚上她的脸蛋：“怎么就瘦成了这样？陛下可是饿着你肚子了。”李元珠当年虽然看起来瘦弱，身上却还有些肉肉，这些都只有秦阿宝知道。
见秦阿宝逗自己开心，李元珠笑得开心：“他哪里敢？只是这几年太想念阿宝，想得根本吃不下东西，就瘦了。”
秦阿宝的手从她的脸颊一路摸到肩头，手臂再到腰间，是真的皮包着骨头，半点肉都没有。
李元珠的不甘心的回摸着她的身子：“阿宝还说我，你不是也那么瘦。”
“这哪里一样，我伤了许久才会这样。”秦阿宝眼中全是心疼，李元珠的脸色苍白的可怕，一双眼睛在消瘦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你可有让太医看过，是不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
李元珠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环住秦阿宝的腰将自己紧紧贴在秦阿宝的身上，就像是是世间珍宝，再也舍不得放开。
“没事的，就是不太吃东西，便瘦了。”
秦阿宝本想此时两人单独相处，要不要问问李元珠这几年的事情，可是一看到李元珠对自己的依恋，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再等等吧，再等等……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