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回京 ...
-
周慕楠一向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王爷，此时突然让他去查兵部的事情，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折腾了整整一夜，又拉上了周慕言和周慕擎才从刑部驻地军，京郊城防营，御林军之中查出来有十名士兵和两名领队失踪，不用多做猜想，这十二人定在那二十二人具尸体之中。
经过细细排查，果然，这十二人几乎都是成元帝时期被迫害过的忠臣遗孤或是无辜遇难的百姓之后。
等到周慕楠的消息，李元珠又让他仔细调查他们失踪之前与哪些人来往过甚，顺藤摸瓜，总能查出一二。
此时天已大亮了，倒是知晓出言提醒：“主子，您和王爷到现在还未曾歇息过，劳累奔波到现在，想是也疲累了，不如先歇息，等养好精神再去调查。”
李元珠这才醒过神，竟是让周慕楠从回京开始就忙碌到现在，确实不该。
“那先这里吧，你先去歇息吧，倒是我疏忽了，抱歉。”
周慕楠一身疲劳，却也不在意：“无碍，若你着急，我现在就去。”
“别。”李元珠开口阻止：“先到这里就好，你先去歇息吧，晚些再查。”
别再对她这么迁就，别再对她百依百顺，别再对她那么好……她不值得。
李元珠心道，这一生欠了他太多，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那你也好好歇息，我先回屋了，若有事，让春花来叫我就好。”
周慕楠走后，李元珠屏退了知晓，自己坐在偌大的屋子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屋子的摆设还是之前的样子，床的摆向，被罩的花色，花瓶的位置，屏风的样式……全都是阿宝亲自挑选的。
这里的一切都有阿宝的影子，甚至那张床上都有阿宝的味道。
李元珠依恋的躺在床上，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就像被秦阿宝搂在怀里。
“阿宝，你再等一等我，就好……”
三年之后
一个高挑的身影，穿着素色长衫，系着麻布腰带，头上的发髻上簪着的桃木簪子，如此简单的装扮，却叫她穿得頗有些俊美不俗的气度。
只是那一张俊俏好看的脸上总是愁眉不展，身边的美丽女子也看得出她心急如焚。
“阿宝不必如此焦虑，还有半月的路程就到京城了。”美丽女子温柔安慰道。
秦阿宝心中急切，可是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耐心：“白清，这些日子，越往京城，就越多的闲言碎语，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真的如传言那般，阿珠变成这样，我怎么能不急。”
白清不赞同：“如何能怪你，这三年之中，你昏迷了两年，如今伤才刚刚养好，我们又在那与世隔绝的地方，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若是……李贵妃真的是如此做派，那你去了也无济于事啊。”
“不会的。”秦阿宝否决道：“即便阿珠一时被蒙了心智，只要我回去，好好与她说道，她一定会听的。”
“阿宝……”白清无奈唤道。
“白清，别说了，我自有分寸。”秦阿宝心里慌乱，其实她方才说的话，她自己也没有把握。自小李元珠便对他人的生死并不是很在意，自己当初受刑之后，李元珠也曾经心狠手辣过，这些事情自己心中有数。她并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三年里，李元珠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自一年前醒来，在一个本朝与天胜国的一个交界处的小村庄里，那个小村庄背面靠海，她当初就是被海水冲到了那里。谁知道名满京城的雅妓白清，竟是那里的原住村民，原本渔民们都不愿意救她一个重伤垂死之人，是白清悉心照料了她两年，又请来各方大夫为她诊治，可惜她还是整整昏迷了两年。
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全身骨折，虽然两年时间已经长好了很多，可是因为骨头与肌肉没有活动，早就萎缩了。无奈又日日勤加练习，又幸亏白清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的照顾她，她才能恢复。
如今满身旧伤，随时都会复发。可是她等不了了，这三年也不知道阿珠如何，只能不顾劝阻动身启程回京，白清放心不下，又只能跟她一同前往。
两人一路上，磕磕绊绊走了将近四个月，才到了前凹岭，当年自己坠崖的地方。
原本她就心急，一路上越往京城，就听到许多有关本朝新帝和李贵妃的传闻……
一年半之前，宣武帝驾崩，新帝周慕楠登基号同顺帝，封吴氏为皇后，李氏为贵妃。
众人皆道，同顺帝周慕楠格外宠爱贵妃李氏，李氏恃宠生娇，祸乱朝纲……陷害大臣，残杀百姓，简直是成元帝在世，而同顺帝不管不顾，只依李贵妃喜好，为色所迷，昏庸无道。
传闻先皇后与先帝的死也与李贵妃脱不了干系，甚至如今废太子被囚禁，齐王周慕言被发配，襄王周慕擎下狱，朝野内外，人心惶惶。
秦阿宝越听越觉得心乱，顾不得一身伤，执意急速前往京城。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连夜赶路，十天之后，秦阿宝终于到了京城，可是她根本见不到李元珠，皇宫重地，她根本进不去。
无奈只能先去了方寸学堂，看看老师还在不在那边教书。
可惜方寸学堂也关门了，问了周边的邻居草知道，李先生已经搬走两年了，说是要回以前的地方教书。
秦阿宝又带着白清一路回到了自己与秦妈妈住的那个村庄，寻到了李先生的旧址。
李先生一见来人，惊得手里的书掉了一地：无限欣喜：“阿宝，真的是你吗？”原以为去世多年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难以置信。
“老师，是我，老师可还安好？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一路走来听到的全都是说阿珠……她……”秦阿宝一见到李先生，顾不得别的，先将自己的疑问一股脑倒出。
“她，早已不是你认识的李元珠了。”李先生痛心疾首。
“这么说，传言都是真的？孙皇后和陛下的死与她有关？太子被囚，三皇子被发配，四皇下狱，这些全都是她做的？那……周慕楠，为何不拦着她？”
“这世上，除了你，谁拦得住她？”李先生叹息：“王爷……不，同顺帝对阿珠的一片真心，你不是不知道，只要阿珠想要，他无一不允。”
秦阿宝疑惑：“那为何他封了吴悠做皇后？而不是阿珠。”
“大约是阿珠自己要的吧，否则，就算是皇帝，同顺帝也会让她做的。”
秦阿宝更为不解：“自己要做贵妃，让吴悠做皇后？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李先生摇头：“不知道，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旁人看不清，问不得，就算是同顺帝本人，怕是也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做。”
秦阿宝听得心慌意乱，再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李先生又道：“至于先帝和先皇后的死，我不清楚是否与她有关，太子被囚，齐王和襄王的事，倒是多少与她有些关系。”
“周慕楠真能做到如此？连自幼一同长大的亲兄弟的死活都不管不顾了吗？”
秦阿宝诧异，她甚至记得那几个鲜衣怒马的年轻皇子，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模样，怎么会……一夕之间全都变了。
“阿宝，这这几年，变的又何止是阿珠一人呢？其中原委，怕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了，我们这些局外人，是不会明白的。”
李先生还是更为老道，或许也更明白人心善变的道理。
白清看着情绪不稳的秦阿宝，从包袱里拿出备好的药丸与她服下。
“阿宝，这三年你在何处？为何现在才回来？”
秦阿宝将事情一一告诉李先生，说了半晌的话，不禁咳嗽起来。
李先生收拾了屋子让秦阿宝和白清住下，自己又招呼好了饭菜与汤药。
他虽然不懂医理，但是看见秦阿宝走路都不敢挺直腰背，有时还会佝偻着，行走也格外缓慢，便知道，秦阿宝的伤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痊愈。
秦阿宝早就疲惫不堪，大夫说想要痊愈几乎是不可能了，若是好好养着，勉强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只是每逢季节交替，天气变换，便免不了全身的骨头都会酸疼。如今秦阿宝一咳嗽，胸前的肋骨被拉扯着刺痛。
白清心疼不已，巴不得自己来替她疼痛。
当年在渔港，她看见泡在水里的人，一眼就认出了秦阿宝，就是那时在花船上只听一遍便用自己的琵琶弹出了更好的曲子的那个姑娘。于是，她救了她，照顾她两年，即便她一直昏迷，自己也从不曾想过离弃，后来她终于好了，虽然留了一身伤，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大夫说，她身上两处刀伤并不致命，严重的是她从高处跌落，但是看她身上的伤，大约是在掉落的时候在树木间擦过，否则若直直落下，肯定当场毙命。
白清不求其他，只求秦阿宝能够保住性命就好，她也曾想过，如果秦阿宝醒来了，她们就在渔村生活，这一辈子也是圆满了。可是秦阿宝一醒来，一心只想回京城，白清心中不悦，可也没有办法，秦阿宝心里有牵挂之人，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所谓的救命恩人。
退一万步，白清想，也许就这样随便以什么样的身份，能够待在她身边也就够了，自己就脸皮厚一点，仗着是她救命恩人的份上不离开，想来秦阿宝也不可能赶她离去。
秦阿宝不知白清心中所想，如今最牵挂的人还是只有李元珠，可是此时的牵挂却与之前不同，她有许多不解和疑惑要当面问李元珠，她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为何？越想心越乱，白清又只得喂她吃了些药，让她好好歇息。
秦阿宝在药力下才缓缓睡去，可是依旧愁眉不展。
秦阿宝翌日醒来第一件事情，便是请李先生替她想办法，她必须要进宫见到李元珠，当面问清楚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先生想了半日才告诉她：左相王信。
“去找王信？”秦阿宝不解：“为何？”
李先生答道：“因为他曾经是朝闫太子的老师，现在是李元珠的人。”
秦阿宝再次惊讶：“老师是说王信归顺了阿珠？这怎么可能，阿珠只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女娃，王信，可是名满天下的大学究啊。”
李先生无奈：“丫头，由不得你不信啊，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可是她就是做到了。”又深深叹息：“看来当初给她看的那些书，倒是没有白看。”
面对李先生这苦中作乐的调侃，秦阿宝一点也乐不起来。
“那王信会帮我吗？”
“大概……会的。”
“为何老师觉得他会帮我？”
“因为即便是王信，如今也是身不由己。”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回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