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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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之中，乌云笼罩，所有人都知道了周慕楠与李元珠遇刺之事，好在人无大碍，可是宣武帝最近却阴晴不定，寻了些由头，处置了不少官员，搞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如履薄冰。
这边有不少年迈无为的官员被处置的被处置，告老还乡的也告老还乡，那厢，宣武帝便紧跟着安排了几名年轻的才子名士入朝为官，虽都只是低品阶官员，可都是六部之中重要的位置，显然是为了他们日后铺路。
慕容清自然在列。
宣武帝忙着朝堂上的更迭换代，还要忧心李元珠被刺杀的事情，越发的力不从心，渐渐将手中一切事情交予周慕白去处理。
曹岳先行回宫，禀告宣武帝，李元珠身体有恙，不适合长途跋涉，请求陛下恩准二人能先行回京，调养身体。
宣武帝自然高兴，经过此事，他觉得将人放在身边还是比放出去安全些。
宣武帝担忧李元珠的身体可有大碍，曹岳将临走之前见的情形都禀告了宣武帝，宣武帝才放下心来，可是隐约中又觉得不妥。
李元珠那样看重的人，就这么没了，真的没有大碍吗？若是真的，也是万幸，若不是……或许，事情就不能这么善了了。
李元珠早已经查问过侍卫，也追问了周慕楠。
此次的刺客一共六十八人，全部死了，没有一个活口。并且这些人除了一身黑衣，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能区分出三方人马，只因为他们的黑衣有细微的差别，其中有一方人马，一共二十二人，面部全部被烧毁，根本辨别不出五官，但是看出来，这些烧伤是新伤。
想也知道，刺杀皇室之人，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自然是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的，只是这让周慕楠头疼，这样下去线索已经断了，如何查得出背后之人。
李元珠却不以为然，只要是做过的事情，一定有迹可循。
知晓依旧一路随行，只是李元珠将春花也调来身边，因为秦阿宝之前对她照顾有加。
大约在前凹岭待了一月左右，这一日李元珠突然对周慕楠说道：“启程，回京吧。”
周慕楠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近日卫队将方圆几十里都寻遍了，依旧没秦阿宝部的踪迹。断崖下的河水激流，或许秦阿宝被顺着水流被冲到下游，可是卫队也往下游去寻过，没有任何踪迹，再往下就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若是到了那里……
可是这些日子，李元珠似乎并不关心这些，只是日日在营帐里看书，也不过问其他的事情。突然说到回京，却让周慕楠心惊，这样李元珠当真让人觉得捉摸不透。
“那……还寻吗？”周慕楠试探道。
李元珠看着书的眸子并未抬起，淡淡答道：“不了，回京吧。”
周慕楠不再言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是能找到也不会等到现在还不见人影了。
李元珠看着书，她心中没有任何念想，她要回京城，才能做她想做的事情。若是活着不能将心中的事情了解，那她有什么面目去见阿宝呢？
阿宝，等着我，等我做完这一切就来寻你……
回京路上又走了十来天，到京城的时候，已经十二月中旬，在有半个月就快过年了。
京城的百姓都将家里打理得红红火火 ，普通人家奔波辛勤一年，也就是为了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个好年。
可是今年朝中的达官贵人家家户户都有些沉闷，不敢太过于欢庆。
时隔两月再次回到洛王府，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却不在，李元珠径自回到房中，锁了门，不准备见任何人。
这些日子在前凹岭，她日日都在思量，究竟是谁会在重兵之下刺杀自己，何况还不止一波人马，三方？京城想要她死的人不计其数，但是敢在宣武帝的威吓之下动手的人，绝对不多，又能派出那么多死侍，权利绝对不在六部之下。
孙皇后，自然是其中一人，那其他两方人马，又是谁的？
她会慢慢查，细细查，不论是孙皇后还是其他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慕楠与周慕言一回到京城，直奔皇宫而去，将一切禀明宣武帝之后，才准备各自回去。两人刚走到御花园，周慕白与周慕擎已经等他们多时了。
周慕擎见到两人，立刻上前紧张的慰问：“二哥没事吧，二嫂可还安好，我本来想与三哥一起去的，可是三哥说父皇一人政务繁忙，要我留下和太子哥哥帮父皇分担些，可是我这心里……总是着急，结果你们那么久才回来……”
“小四……差不多了，住嘴吧。”周慕言听得脑仁疼。这周慕擎，念叨起来简直犹如魔音灌耳。
周慕擎被呵斥了，憋着话，一肚子委屈。
周慕言没空顾忌他的心思，拉起他就走：“走吧，太子哥哥和二哥有话要说，你先跟我回去……”
周慕擎“哦”了一声，冲周慕白和周慕楠说：“那我先跟三哥回去了，太子哥哥二哥，你们空闲了记得来约我们去喝酒啊，我们还就没见了……”一回头见周慕言瞪着自己，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周慕言身后走了。
许久，两人对视……终是周慕白先收回了目光。
“去我宫里说话吧，这里不太方便。”
周慕楠拒绝：“不必了，你我之间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慕白蹙眉：“我若说此时与我无关，你可信？”
“自然信，可是，却与皇后娘娘有关，不是吗？”周慕楠竟是连怒气也没有了。这些日子每每想到拿一刀刀朝李元珠砍去想到自己伸手抓住悬在峭壁上的她，若不是春欣姑姑，若不是秦阿宝，李元珠只怕都死了好多回了。
若是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是不秦阿宝，是李元珠，或许，他也会变得和李元珠一般无二。虽然自私，可是他依旧万幸，幸好不是李元珠。
“太子殿下，你我走到这一步还有回旋的余地吗？我们已经放下所有，远离京城，只想逃离这里的是非恩怨，难道还不够吗？”
冬日的御花园也是零落萧瑟，两人被风吹起的衣摆，在空中近乎交缠。
“殿下，事到如今，我们与皇后娘娘只怕是不死不休了……我不愿你再左右为难，此后……便弃了我吧！”
“小二……”
周慕白心里疼成一片……
“臣告辞。”
周慕白独自站在刺骨的寒风中，像是入了神，一动也不动。
直到东宫宫人寻来，才发现他手脚冰凉，额头却滚烫，又连夜宣了太医，就连闭门不出的皇后也乘銮驾而来。
好在只是风寒入体，并未大碍。
周慕白喝了药，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梦里全是曾经的过往。周慕楠小时候像个瓷娃娃，漂亮得不像话，走到哪里都格外讨人喜欢，再大一些之后，就日日粘着自己，像个跟屁虫，后来李贵妃身亡，自己将他接到身边，同吃同睡，形影不离……
一直到，走到了这一步，究竟是哪里错了？
不过还好，还好他依旧还在京城，还好他没有去到那离自己千里之外的地方，他还在自己身边，如此就好。
洛王与洛王妃去而复返，在京城中又掀起轩然大波。
几家欢喜，几家愁……愁的自然会比欢喜这人更多……
周慕楠回府时，李元珠正叫着知晓在屋子里商讨事情。
“今日刚到京城，长途跋涉，怎么不先好好歇着。”话虽如此说，周慕楠亦心知，如今能支撑李元珠的只有那份仇恨。
“睡不着，怎么？陛下怎么说？”
周慕楠面露难色：“父皇没有过多追究，一是刺客全部身亡，查不出幕后之人，二，是即便我们心中都有数，可是没有证据，何况她毕竟是一国之母，不可能随意定罪……父皇也甚是为难。”
李元珠似乎早料到这样的结果：“是否还因为，此事你我皆无大碍，出事的不过是一个痴傻的姑姑，和一个无依无靠的侍女……他怎么可能为了这么两个人，去治罪自己的结发妻子呢？”
“阿珠……父皇他，真的很为难。”
周慕楠想起先前见到的宣武帝，两月之间，竟是更加苍老了，他说：这些年他没有成为一个好夫君，没有成为一个好父亲，他心中有愧……可是为时已晚，过去的事情他无法弥补，所以这件事情，他……对皇后，念了旧情……他承诺，他会尽全力护佑李元珠，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若真到有一天，他再无力管辖皇后，他会带上皇后，一同离去。
言语之间全是无奈，无奈得让周慕楠心酸不已……那个在自己心目中最英伟的父皇，竟然也有这样无可奈何，左右为难的时候。
李元珠不为所动：“意料之中的事情，我并不意外。春欣姑姑算什么，阿宝算什么？对于皇室来说，她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命贱如蝼蚁……可是，于我而言，她们是最珍贵的人……”
“不过没有关系，他心慈手软也不是一日两日，这个仇，就让我自己来报……”
周慕楠无言以对，只能岔开话题：“那阿珠可有头绪了，另外两方人马是……”
“我一直在想，能派出以一敌十的死士，必定都是位高权重之人。起码得是朝中正二品以上官员才有可能做到，可是这一个月我已经细细分析了所有朝中大员，虽说或多或少与推翻李氏有牵扯，却没有非要我死不可的理由，何况还是在陛下的护佑之下。第一，他们与成元帝并无死仇，有死仇的大部分都得死了就是剩下些像林让一样的孤儿寡母，就算想杀我，也派不出武功高强的死士，只能依靠像镇国公那样的人来复仇。我更相信，死的那六十八个刺客中倒是有不少是同林让一样的人；第二，依着那些朝中大员既然这么多年都只是想囚禁我，并没有要杀我的意思，那自然不会再这个关头截杀我，他们肯定巴不得我快点离开京城，别再他们眼前晃悠。”李元珠静静分析道，细致得周慕楠都吃了一惊。
没有理会周慕楠的惊讶，继续说道：“如果已经恨我到了非要我死不可的地步，那之前早就与镇国公一同动手了，不至于等到现在才不肯让我活着离开京城，所以，我更加觉得，幕后之人要杀我并非忌惮我的身份，也就是说，他们要我死，是因为其他原因。至于是什么，就要看我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事，得罪了什么人。”
李元珠静静思量着，没有继续说话，周慕楠也在顺着李元珠的话整理思绪。
屋子里三人，各怀心思……
李元珠想了许久，始终想不明白……皇后要杀她是明摆着的事情，可是还有两方人马，究竟是谁？又是为何？
她这些日子并没有做太过于得罪人的事情，不过是与贤妃争执了两句，与吴悠起了点冲突，可是这些都不是死仇，何至于要派出死士。
被烧毁面部的人，都是新伤，那些人都是为了杀她才自毁容貌，那只有一个原因，他们怕被人认出来，只有有相识的人才会怕被人认出来，就是说，烧毁面部的那一队人马，与他们同行的某些人，是旧相识。
“军队？周慕楠，去京城内外所有的军队查证，有没有士兵或是将领突然失踪，或是死亡的消息，驻地军，御林军，亲卫队，府兵，全部都要查。”
李元珠想到，害怕被人认出来，肯定不会是怕他们这些养在深闺的王爷王妃宫女侍从认识，而是同行的卫队中人。那只有一个可能，这些面部被毁的人，与军队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