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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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帝被震了个五雷轰顶，差点倒下，曹岳在一旁连忙扶住。
“发生什么事，人呢？现在何处？”
“陛下，两日之前，车队经过前凹岭时，冲出来三批刺客，一齐偷袭了车队，卫兵拼死相互，最后将所有刺客斩于马下。”
“阿珠和楠儿呢？他们人如何了？”
宣武帝并不关心其他人的死活，但是这两个人，一定不能出事。
“回陛下，王爷和王妃都没有大碍，受了一些小伤，只是，只是王妃的一名贴身侍女掉落悬崖，生死未卜，还有一位姑姑……为王妃挡剑身亡了……”
“哪位侍女？哪位姑姑？”
“随行只有一位姑姑，好像是叫春欣？侍女，好似听王妃唤作‘阿宝’。”
这下不止是宣武帝，连曹岳都头疼不已了。
本来周慕楠和李元珠平安就是幸事，可是偏偏遇难的是这两个人，宣武帝不用想也能知道李元珠此时的情形。
“王爷和王妃此时在何处。”
“扎营在前凹岭，王妃只叫属下等去到山崖下寻人，臣赶回来之前，并未找到人。”
宣武帝心道：不好，若是人找回来不危及性命还好，若是……
“曹岳，要辛苦你这把老骨头，亲自前往一趟，其他人去我不放心。对了，让太子……不，让老三连夜先行赶过去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你行程慢些，老三先去有个照应。”
“诺，陛下不必太过忧心，好歹王爷和王妃都无大碍。”曹岳宽慰道。
“无需安慰孤，阿珠那丫头的性子刚烈，她如此看重那个侍女，都敢为了她挟持皇后，若那侍女无事还好，若有个三长两短，怕是麻烦啊。”
宣武帝只觉心累……曹岳奉命离去，周慕言得知消息也是大惊，连夜带上亲卫快马出城。而宣武帝巍坐在案几之后，看着眼前回禀的亲卫。
宣武帝目光狠辣，盯得跪在地上的人心跳加速，额头冒汗。
“你们如何知道是三方刺客？”
亲卫咽了口水，：“回禀陛下，一开始是两拨刺客同时出现，两批人的衣料与蒙面的手法皆不相同，臣等以为只有两批刺客，可以确保众人安全之时，突然又出现一批人，这批人比之前的两拨刺客更加训练有素，杀了臣等一个措手不及，臣等有罪，让他们找到突破，险些伤了王妃性命。是，王妃身边那位姑姑，及时出现挡在王妃面前……”
“春欣姑姑……“李元珠看着身前之人，替她挡下了那致命一剑，大声呼喊道，春欣胸口溢出大片血迹，瞬间染红了衣裳。李元珠想伸手替她捂住胸前的伤口，可是不论怎样，血依旧不断的溢出……擦不干，堵不住。
秦阿宝一把拉起李元珠往僻静之处跑去，可是，前凹岭三面环山，路途险峻，否则刺客也不会选在这里埋伏。
三批人似乎达成了默契，先前的两拨人自动拖住了周慕楠与精兵，哪怕是死也不让他们轻易脱身。
而后来的这些人，死死盯着了李元珠不放，秦阿宝趁着春欣挡剑的空隙，拉起李元珠就跑。
周慕楠发狂似的想要追赶上来，却被人拖住，根本分不开身。
“去保护王妃，快去……”
周慕楠大喊道，可是大部分的亲卫都被缠住，来的刺客每一个都是武艺高强，放在军营中也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
眼看着那批人绕过了亲兵和周慕楠厮杀的范围，朝李元珠和秦阿宝追了上去。
周慕楠胡乱挥着手中宝剑，不知道砍伤了多少人，精疲力尽的跟上在后面。
秦阿宝拉着李元珠跑了不知道多远，眼看身后的人越来越近……
“阿宝……阿宝，你快走，他们找的人是我，你……你快走……”
李元珠被秦阿宝拉着，实在跑不动了，喘着粗气，哑了嗓子。
“你说什么傻话，我……我现在……会丢下你吗？阿珠，哪怕是死，我们也要在一起……不是吗？”秦阿宝依旧拉着李元珠不停奔跑，跑，只要还有路，就必须跑，阿珠，不能死。
最终，秦阿宝和李元珠还是站在了前凹岭的断崖边，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李元珠满脸的泪水，花了淡淡的胭脂，看起来格外狼狈。秦阿宝也是发髻松散，丝丝头发粘粘在脸颊上。
断崖下，是万丈深渊……
两人眼中，是无限柔情。
秦阿宝用衣袖替她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污渍，深情问道：“阿珠，害怕吗？”
李元珠伸手握住秦阿宝的手，拉起来放在脸颊，轻轻摩挲着，笑得坦然：“与阿宝在一起，去哪里我都不怕。”
四目相对，此时眼中只有彼此。
秦阿宝紧紧握住李元珠的手，准备好，只要等刺客一到跟前，两人便纵身跃下。
幸好，幸好追上来的除了刺客，还有周慕楠和一些亲卫，他们先行击杀了不少人，火速跟上来的。
可是这些刺客几乎是不死不休的朝着李元珠杀过去，只见有一人砍杀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侍卫之后，提着满是鲜血的刀，快速飞奔到李元珠面前……李元珠还未反应，那把刀便正对着她砍下……秦阿宝眼疾手快，一伸手将李元珠推开，自己的手臂上却硬生生挨了一刀，深可见骨。
“阿宝……”
那人见有人碍事，干脆多挥上一刀，正正砍在秦阿宝的胸口……秦阿宝吃痛，往后退了两步，一只脚踩在了悬崖的边缘上，细碎的石子，滑落下了断崖。秦阿宝好不容易稳住重心，却被迎面一脚……踢在腹部，身体往后倾倒……双脚便离了地，失重感袭来，秦阿宝只能来得及再向李元珠望上一眼，只那么一眼……
“阿宝……”
耳边传来风的呼啸声，和李元珠撕心裂肺的喊叫。
阿珠……好好活着。
李元珠见秦阿宝被踢落山崖，全身血液倒流，耳朵嗡鸣，脑袋一片空白。纵身一跃，便想跟着秦阿宝一同跳下去……却突然被一人伸手抓住。
李元珠身体悬空，挂在悬崖峭壁之上，抬头看向抓住自己的人：知晓。
“放手……”李元珠用力挣脱开知晓抓住自己的手，却又被另一人拉住，周慕楠一把将李元珠从峭壁上拉了上来。
“你放开，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阿宝，阿宝在等我……”李元珠拼命挣扎着，想要从周慕楠怀中挣脱，一张脸满是眼泪，近乎癫狂。
知晓抬手，在李元珠的后脖颈上敲下，李元珠才浑身一软，晕了过去。
周慕楠冷艳看着知晓，十分不悦。
知晓解释：“若不如此，主子会伤到自己的。”
周慕楠不再看她，抱起李元珠往回走。此时，三批刺客几乎已被斩杀殆尽，原本苟延残喘的，也服毒自尽了……这些人，全部都是死侍。
三波人，一共六十八人，六十八人拖住了整整五百精兵，在重兵之下，伤了李元珠和其身边之人……
宣武帝一拳拍在案几上，震得跪在堂下的亲卫心脏促停。
“六十八名刺客，能拖住孤的五百精兵……还各个都是死侍，孤这个帝王，可真是无能。”
亲兵：“……”
宣武帝揉着额头：“退下吧……”
“诺。”如释重负。
宣武帝想不到，即便他知道有人想要李元珠的性命，可是却不知道除了镇国公居然还有人如此想要李元珠死……
天色微微亮起，宣武帝一人悄声来到前朝东宫芳华殿。
一步一脚印，踩在久未有人经过的地上……芳华殿早已经破败不堪。
回想起来，那时在芳华殿里度过的时光似乎已经恍如隔世了。他曾经答应过朝闫，要替他保护好他的女儿……他尽了全力，好歹没有让人伤了她性命，可是……今后呢？
想要她死的人，真的如此多吗？
即便是宣武帝自己，也料想不到，本以为让他们远走，能让他们一世平安，可结果还是不随人愿。这些人，是在逼他啊……
朝闫，盛阳哥哥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你放心好了，就算是拼尽全力，我也会护她周全。
从芳华殿出来，宣武帝直径去了凤藻宫。
皇后已经梳妆整齐，端坐在凤座之上，像是早已料到他会来一样。
“皇后，是在等孤？”
“参见陛下……臣妾确实等候陛下多时了，臣妾以为，陛下听说李元珠遇刺，一定会立刻前来问罪，不想倒是比臣妾预料的要晚些。”
孙皇后此时依旧衣衫华贵，神情高傲，似乎像回到了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元帅府千金。
“孤以为，以皇后的心性，断断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看来还是孤低估了皇后。”
“陛下何时真正了解过臣妾，臣妾恋慕陛下三十年，嫁给陛下二十多年，陛下何时将臣妾放在过心上一刻？”
面对孙皇后的质问，宣武帝语塞。
“陛下心中有挚爱之人，臣妾不是不知道。可是，你就算不念着臣妾是你的结发妻子，也该念着，太子，是你的嫡长子啊……陛下，你好偏心呐。你宠爱李贵妃，连同着宠爱老二，这些我都不计较。可太子年幼时你可曾多看过他两眼，你可知道，他长得像你多些还是像我多些？”
孙皇后的控诉，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砸在宣武帝的心上。
“陛下怪臣妾狠心？可陛下不狠心吗？你为了护住李朝闫的女儿，拿我和太子威胁父亲，你如何忍心啊？我们是你至亲血脉啊……你让臣妾，如何甘心？”
“即便如此，李元珠又何错之有？当初朝闫和可卿，有何错之有？”
“呵呵……”孙皇后笑得有些癫狂：“何错之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陛下难道不知道？陛下，你说我父亲一遇到李氏之事便乱了分寸，可是陛下不也一样吗？但凡是与李朝闫有关之事，陛下总是偏心。若今日只得臣妾一人要李元珠性命，那自然是臣妾一人之罪，可如今，还有其他人要她性命，陛下难道不想想，为何？”
“陛下自然不会想，因为在陛下心中，李朝闫永远是最好的，他永远不会错，他的女儿自然也是最好的，甚至比陛下自己的亲生骨肉更重要。”
“皇后这些年，全心待孤，孤……心中明白，否则，也不会在上次事情之后依旧给予你最尊贵的身份，太子，将来也会继承孤的皇位，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孙皇后似哭似笑：“是啊，陛下给了臣妾最尊贵的身份，地位，权利，给了臣妾儿子太子之位，臣妾还有什么不满足？对，臣妾最不应该的就是花了一生的时间，去乞求陛下的一丝真爱，臣妾只是希望，陛下能真心爱我一点，哪怕是他的千万之一啊。”
宣武帝默然，孙皇后却拭去眼角的湿润，缓缓跪下。
“陛下亲自前来兴师问罪，臣妾认罪，甘愿领受。”
宣武帝不忍：“皇后好生休养吧，暂时先不要出凤藻宫……”
孙皇后苦笑，她的丈夫，大约在十五年前的太华殿上，就跟着李朝闫一同去了吧……剩下的这个人，不过是一具游走于世间的皮囊。
来凤藻宫之前，宣武帝并非不怒，只是一想到李元珠和周慕楠都没有大碍，而皇后所说的一切，又深深刺痛于他。这些年，他的确负了许多人……皇后，太子，老二，贤妃，老三，老四……这些皆是他血脉至亲，可是，他今日才想起来，他似乎从来没有细细看过他们，从来不了解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刺杀
